第一百五十五章 蛊鼎齐开
沈婉凝拔出玄铁令,反手按住药箱暗格。咔。暗格弹开。十根金针横在黑绒布上,针尾刻着细小云纹,针身比寻常金针更长,针尖却薄得发亮。太乙神针最后一套,第十转,造化。
军医看清那十根针,手里的银针差点掉进血水里。"沈姑娘,不能用!"
沈婉凝扯开掌心旧伤,血涌出来。她把十根金针一根根按进血里。"闭嘴,按住孩子。"
地底又响。太医院门外,街巷尽头冒起红烟。先是一缕,接着四坊全起。东坊屋脊后,红烟从井口翻出。西市酒楼前,石板裂开,小鼎顶破地面,鼎盖弹飞,红雾冲上牌楼。南门外逃难百姓刚被安置进隔离棚,棚布被烟掀起,里面传来咳血声。北巷,孩童哭声连成片。
一名玄甲骑冲进广场,半边脸爬满红斑。他跪倒在地:"沈姑娘!四坊急报!隔离区三百余人吐血抽搐!井里、灶下、粪沟里,全有蛊鼎!"
百官哗然。"满城都有?""宁王疯了!"
宁王披头散发坐在碎砖里,断腕血滴成线。他仰头大笑,血沫喷到蟒袍上。"本王得不到皇位,你们也别想活。"他用残手指向外城,"太后、百官、贱民、孩童,全都给本王陪葬!"
太后被九娘扶着,凤袍染血。她抓住盾沿,咳出一口血:"杀了他。"
玄甲骑压上。乌延赤却把本命蛊瓶送到嘴边。红蜡碎开,瓶中钻出一条黑虫,细长,头上有一圈白牙。军医嘶声喊:"拦他!那是本命蛊!"
谢怀忱提刀冲去。乌延赤仰头,把黑虫吞进喉咙。咕。他喉管鼓起,皮下虫影乱窜,背脊拱高。指甲穿出血肉,变成弯钩。黑鳞从脖颈爬到脸侧,手臂胀大一圈,骨节顶破袖口。他一掌拍在地上,青砖碎开。最近的玄甲骑连人带盾倒飞出去,撞翻板车边的药架。
孩子胸口红符亮了一下。军医扑上去按针:"别松!都别松!"
沈婉凝盯着第三口铜鼎。鼎腹母巢还活着,全城小鼎的红烟一次次从母巢抽令。太医院这口,是总阵。毁掉母巢,红斑蛊会断。可百童子蛊还挂在母巢上,母巢一死,子蛊会咬断心脉,带着孩子一起死。
沈婉凝把玄铁令扣回鼎口,喝道:"九娘!"
九娘一刀逼开冲来的活尸:"说!"
"护太后和孩子后撤三十步,板车不要乱!"
"玄甲骑,抬车!"九娘转身吼,"抬车!谁敢颠一下,我剁谁!"
妇人们也扑上来,一边托孩子,一边扶车轮。板车缓慢后移,银针还钉在孩子风府、膻中、符尾,军医跪着随车挪。
沈婉凝又点人:"军医分四队。"她抓起药箱里的清心粉、雄黄、石灰、烈酒,全部丢给领头军医。"东坊井口,用石灰封鼎缝,雄黄撒烟根。西市小鼎多,用烈酒浇鼎壁,火不可大,先压烟。南门隔离棚,清心粉兑水灌服,吐血者针封肺俞。北巷有孩童,先护童,再封鼎。"
军医头皮发麻:"沈姑娘,那这里呢?"
沈婉凝把十根血金针排在鼎沿。"这里我来。"
一名老军医盯着金针,嗓子发干:"太乙第十转是救死造生,你要拿它对蛊?"
"不是救。"沈婉凝拿起第一根针,"给母巢造一条假心脉。"
老军医手一抖:"骗蛊?"
"子蛊认的是心血牵引。母巢只要信这里有更大的心脉,就会把线从孩子身上撤走。"
"若它不信呢?"
沈婉凝把金针刺入自己掌心,针身吸饱血。"先吞我的。"
几个军医齐齐后退半步。太后抓住九娘手臂:"她会怎样?"
老军医咬牙:"母巢反噬,会先吸干施针者心血。"
九娘骂了一声:"沈婉凝,你是不是嫌命多?"
沈婉凝抬头看向谢怀忱。谢怀忱已经和乌延赤撞在一处。乌延赤利爪扫下,谢怀忱横刀挡住。当!斩马刀弯出弧。谢怀忱退了两步,胸前金针又弹出一根,血从衣襟下涌出。乌延赤扑上去,膝撞谢怀忱胸口。谢怀忱用刀柄卡住他膝骨,反手一刀劈向他脖颈。刀锋砍进黑鳞半寸,被卡住。乌延赤抬手抓住刀背,五指一合,斩马刀崩开一个缺口。
他咧开黑血牙:"谢怀忱,你还剩几根针?"
谢怀忱抬脚踹中他腹部,借力拔刀,刀锋拖出一串黑血。"够杀你。"
乌延赤贴地一扑,利爪刺向谢怀忱心口。
沈婉凝把第二根金针按进血里,厉喝:"谢怀忱,撑住一炷香!"
谢怀忱反手抓住断枪,横在胸前。咔!利爪穿透枪杆,贴着他心口擦过。一枚金针被震飞,扎进青砖缝。谢怀忱肩膀撞上柱子,又提刀站直。"好。"
九娘护着太后退到板车后,回头吼:"玄甲骑,给谢怀忱开盾!"盾阵撞向乌延赤。乌延赤一爪掀翻两面盾,另一手抓住一名玄甲骑头盔,连盔带人砸向台阶。谢怀忱从侧面切入,刀锋砍向乌延赤膝弯。乌延赤膝骨一折,又弹回。他转身,一爪抓向谢怀忱胸口。谢怀忱侧肩受爪,血肉翻开,刀却砍中乌延赤手腕,黑鳞崩落三片。乌延赤怒吼,虫鸣从喉咙炸出。
第三口铜鼎里的母巢跟着鼓动。板车上,百名孩子同时抽搐。军医齐喊:"沈姑娘!"
沈婉凝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金针刺入鼎腹边缘。血线顺着针尾爬进铜鼎,鼎内黑发朝金针缠来。她用玄铁令压住蛊茧边缘,另一手继续落针。"别喊,按穴!"
老军医扑回孩子身边:"按住膻中!符尾再放一滴血!"妇人们咬着牙按孩子手脚。一个孩子醒来,哭着抓母亲袖子:"娘,我疼。"妇人把额头抵住他手背:"娘在,别动。"
沈婉凝第六针落下。鼎内母巢缩了一下,十几条红线从板车方向松开半寸,又被全城小鼎拉住。
远处又传来急报。"东坊烟压不住!井下还有第二层鼎!""西市有人吸入红烟,红斑爬到喉咙了!""南门隔离棚倒了!"
沈婉凝抬手,把清心粉最后一包丢给报信玄甲骑。"告诉四队,鼎不止一层就封烟根,别拆鼎。红斑上喉,针刺天突,放血三滴。棚倒了就拆门板抬人,别让他们躺地上。"报信玄甲骑转身冲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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