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以身锁蛊
沈婉凝反手拔出染血金针。掌心那枚红点顺着腕脉往上窜,一寸,两寸。
谢怀忱看见了。他眼眶充血,长刀一震,刀锋直指乌延赤:“我杀了你!”
胸口药布被血浸透,衣襟下十根金针齐齐颤动。沈婉凝抬头喝道:“谢怀忱!”
谢怀忱脚步没停。楼顶弩手拉弦,乌延赤退到蛊奴身后,放声大笑:“来!镇国公,只要你催内力,我看你心脉还能撑几息!”
谢怀忱手背青筋暴起,刀锋抬起。沈婉凝一把扣住自己的伤掌,血从指缝里涌出:“谢怀忱,你若现在倒下,我白救你了!”
一句话砸下。谢怀忱脚步停住,刀尖贴着黄土,划出半尺沟痕。
沈婉凝看都没再看他,三根金针从指间飞出。第一针刺入曲池,第二针封住内关,第三针钉进太渊。红点被截在掌心下方,鼓起一粒血包,疯狂撞动。
军医扑上来:“沈姑娘!”
“别碰。”沈婉凝咬开药箱暗格,取出一把短刀。
乌延赤敲着骨笛,笑声压过广场哭喊:“子母蛊一旦认主,无药可解。沈婉凝,你救了太后,也把自己送进死路。”
百官队伍里一片死寂。太后靠在木架上,嘴角还挂着黑血。她撑起手,铁链哗啦作响:“沈丫头……”
沈婉凝把短刀插进烈酒里一涮:“九娘。”
九娘从血汤边冲来:“我在!”
“烈酒,火把。”
九娘夺过军医手里的酒坛,又从玄甲骑手里抽来火把,砸到沈婉凝脚边:“给!”
沈婉凝把伤掌摊开。掌心被金针穿过,血肉鼓起一块。那母蛊在皮下撞得伤口一跳一跳,红线沿着掌纹爬,却被三针封住,出不去。
她抬刀。谢怀忱嗓音发哑:“凝儿……”
“站住。”
沈婉凝刀锋落下,掌心血肉翻开,血溅在药箱盖上。
军医倒吸气,九娘一把按住他的肩:“看着!她要什么你给什么!”
伤口里,半截红虫露出头,尾部还扎在血肉里,拧动着往深处钻。沈婉凝把焚天散残粉倒进铜盏,又抓一把雄黄粉,血滴进去,药粉被血泡开,泛出黄红药浆。
她用银片搅了两下,直接抹进掌心伤口。
滋啦!
白烟冲起。母蛊身子一拱,半截虫身被逼出血口。沈婉凝手臂一震,三根金针发出细响。
乌延赤笑声一停。他把骨笛贴到唇边,无声笛音压来。太后胸口残裂的红玉蛊针碎片一跳,百官队伍里几个孩子同时捂住心口哭喊:“疼!”“娘,我疼!”
谢怀忱刀锋抬起。沈婉凝却先开口:“吹。”
乌延赤指尖一顿。沈婉凝抬起染血的手,指向太后腕侧。那里还留着两根细银针,针尾贴着一截红线,红线末端压在太后腕脉外侧。
“截音针。”
乌延赤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沈婉凝道:“你催母蛊,子蛊该跟着动。可我在太后腕上截了音路。笛音进得去,回不来。”
军医这才看清。那两针插得极浅,针尖只压皮下半分,刚好卡在母蛊离体前留下的血路上。
乌延赤一拍骨笛。骨笛裂纹又长一截。太后只是咳出一口黑血,胸口红斑没有再爬。百官身上的红点也停住了。
沈婉凝低头,银针挑入掌心伤口。母蛊察觉退路断了,扭身往她肉里钻。
沈婉凝左手按住腕骨,右手一挑。红虫被挑出半截,它尾部带着肉丝,弓起身子要咬针。
九娘举起火把:“烧不烧?”
“不急。”沈婉凝又撒一层雄黄。母蛊全身蜷起,她指尖一翻,金针从虫身下方穿过,将整条红虫挑出。
啪。
母蛊落进烈酒盏里。
乌延赤嘶声道:“不可能!”
沈婉凝把火把往酒盏上一压。酒火窜起,红虫在火里炸开,黑灰溅上铜盏内壁,发出几声脆响。
太后胸口最后一片红斑退下去。她喉间滚出一口黑血,眼白里的红线散开。军医扑上前探脉,手指一抖,随即喊道:“太后脉回来了!”
百官伏了一地。
“太后娘娘!”
“娘娘醒了!”
“沈神医救回来了!”
那个绯袍官员爬着往前磕头:“沈神医,是我瞎了眼!是我该死!求您也救救我!”
九娘一脚踩住他袖子:“滚后面排着。”
太后抬手,扯断腕上一截松开的铁链。谢怀忱上前扶住木架。
太后站不稳,却抬起头,看向广场两侧,看向楼顶弩手,看向宁王私兵:“宁王谋逆。”
广场安静下来。
太后咳出血沫,仍旧开口:“残害皇室,挟百官,害万民。”
她抬手指向乌延赤:“哀家亲眼所见!”
这一句落下,百官全乱了。几个老臣带头叩首。
“请太后下旨,诛宁王逆党!”
“宁王弑君害民,罪该万死!”
“护驾!护驾!”
宁王私兵握刀的手开始发抖。有人后退半步,有人看向楼顶。楼顶弩手也乱了阵,弩箭不再齐整,有两人甚至把箭头压低。
谢怀忱抬刀:“放下兵器者,不杀。”
玄甲骑齐齐踏前一步,铁盾撞地:“降者不杀!”
宁王私兵中,一个年轻兵卒扔了刀。当啷。第二把刀落地,第三把刀也落了地。
乌延赤站在铜鼎后,脸上的肉抽了一下。他盯着沈婉凝的伤掌。掌心血还在流,金针封住腕脉,血顺着指尖滴进黄土。
“好。”乌延赤收起骨笛,抬手抹掉唇边血迹,“第一局,辨蛊,你赢。第二局,救太后,你也赢。”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跟踩上太医院门槛。
沈婉凝抓起布带,自己缠住掌心:“第三局,摆出来。”
乌延赤阴冷一笑:“好,那就第三局——换命。”
他一挥手。太医院大门从里打开,木轮碾过门槛。一辆接一辆板车被推出来。板车上坐着孩子,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上百名孩童被绳子捆住手脚,嘴里塞着布,眼睛全被蒙住。
每个孩子胸口,都画着血色蛊符。符线从心口绕到喉下,末端扎着细小红针。
妇人们瞬间哭喊着往前爬。
“我的儿!”
“那是我家宝儿!”
“宁王府把孩子抓走了!他们说带去治病!”
乌延赤抬手一弹。第一辆板车上,一个孩子胸口蛊符亮起,喉咙里发出虫鸣。
沈婉凝刚缠好的掌心又渗出血。
乌延赤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第三局,换命。”
“一个孩子,一条命。”
“沈婉凝,你先换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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