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秘方
三太太左右张望了一下,附在二太太耳边低声道:“我偶然听大小姐身边樱雪说,安和公主竟晓得一种旁门的秘法子……”
二太太惊奇道:“什么法子?”
“原来你也不曾听过。”
二太太拉了拉她衣袖:“你快同我说,我素来迟钝,哪及你消息灵通?”
“瞧你急的。”三太太故意卖关子。
二太太连声催促:“好翠玉,别吊我胃口了,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得紧。”
三太太抿嘴一笑,才压低声音:“是坊间一些女子用来遮掩婚前失仪的偏方,传得神乎其神,用来哄骗夫家的。”
二太太讶然:“竟还有这种东西?听着就蹊跷。”
“樱雪说,这话是从安和公主那边传出来的,也不知真假。”三太太说着,掩唇轻笑,二太太也跟着笑起来。
二太太沉吟:“这法子当真管用?”
三太太打趣她:“若真管用,二嫂倒不妨试一试,等二老爷归来,也好叫他大吃一惊。”
二太太抬手用帕子轻拍她肩头,啐道:“就你嘴碎,净说这些不着调的。若是真有这般奇效,那风尘里的女子岂不是都有依仗?”
三太太收了笑意:“这话也是。旁人说的原不足信,可这话出自安和公主,倒叫人不由得多想几分。”
“这安和公主,瞧着年纪小小的,心思倒真是古怪。”二太太低声道。
三太太皱起眉:“我就是纳闷,她才十一岁,怎么会知晓这种腌臜门道?难不成是她从前家里人教的?”
二太太迟疑道:“她出身乡野,家里规矩本就松,保不齐耳濡目染听了些乱七八糟的闲话……”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觉得不妥,连忙收住,“罢了,她年纪这样小,想来也未必懂其中深意。”
三太太掩着帕子,一脸嫌恶:“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不知礼义,什么话都往耳朵里收。”
“若是她真的心性不端,将来嫁进咱们家,岂不是委屈了大少爷?”二太太神色凝重。
“可咱们又能如何?她如今是皇家义女,是皇上认下的安和公主,这门亲事,国公府哪里敢轻易推辞?”
二太太轻轻点头。
三太太又道:“随她去吧,这是大房的婚事,轮不到咱们二房三房操心。”
二人并肩走远,躲在一旁的大太太站在原地,心口堵得发闷。
花畹畹这般名声,实在是丢尽大房脸面。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就算是皇后亲生的金枝玉叶,她史佩玉,也绝不想要这样一个儿媳。
大太太面色沉沉,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
大太太一路往香荷苑去,到院门口,唤来丫鬟问道:“二小姐这两日身子如何?”
丫鬟回话:“奴婢方才去望月小筑打听过,二小姐寒症已经痊愈,只是身子虚乏,整日闭门待在房里,不肯出来。”
“闭门静养也好,免得再出去惹出事端。”
先前安念攘冲撞她一事,大太太心里尚有芥蒂,本不愿前去探望,可终究是自己亲生女儿,心底难免牵挂,当真是可怜天下慈母心。
踏入香荷苑,院中几口大水缸里栽着白荷,有的才绽开两三片花瓣,有的全然舒展,露出嫩黄的莲蓬,还有含苞的花骨朵,上面停着一两只鲜红的蜻蜓。
大太太心绪稍稍舒缓,轻声道:“荷花开了,念熙素来爱荷花。”
丫鬟疑惑道:“大小姐不是最爱牡丹吗?”
“春日早已过去,牡丹哪能四季常开。入了夏,这荷花才最是应景好看。”大太太讪讪说了一句,抬脚进了屋内。
安念熙还卧在床上,见母亲进来,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
“母亲,你来了。”
大太太伸手帮她垫好靠枕,点头问道:“这几日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吗?”
安念熙轻轻摇头:“只是偶尔隐隐作痛,不打紧了。母亲方才是去看过二妹妹吗?她身子可好些了?”
大太太不愿多提安念攘,只淡淡道:“我刚从你四婶那边过来。”
“四婶?莫非四婶身子不适?”
大太太苦笑一声:“她如今正是喜事临门,精神得很,哪里会生病。你四婶有身孕了,这等大喜事,我怎能不去道贺?二婶三婶都过去了,我若不去,反倒落得旁人闲话。”
安念熙低声道:“她们哪里是真心去贺喜,不过是做样子给老太太看,讨好老太太罢了。”
“可不是。大家都去凑趣,我若是不去,老太太又要怪我这个长嫂不懂规矩。近来老太太待咱们大房,是越来越冷淡了。”
大太太满心落寞。
安念熙也跟着黯然,她明明已经应下老太太,会好好亲近四皇子,可老太太依旧不肯把管家的钥匙还给母亲,对她们大房始终没有半分缓和。
一念及此,委屈涌上心头,眼底泛起水光。
大太太慌了:“念熙,怎么哭了?是不是胸口又疼了?”
“没有,只是方才眼里进了些细尘,有些难受。”安念熙遮掩道。
“屋里无风,哪里来的尘土。”大太太低声嘟囔。
安念熙道:“母亲,我想出去走走。”
“也好,外头白荷开得正好,母亲陪你去看看。”
安念熙身子微微一颤。荷花都开了,盛夏已至,她和方联樗,终究是断了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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