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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该不该应和


新丰镇大捷之后,战场上的形势开始发生变化。

乌桓人似是被打懵了,接二连三地败退。

他们没想到大靖军队竟然在短短几日的时间,组织起如此凌厉的反击,更没想到领兵打这场仗的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将领。

叶思澄这三个字开始在军中流传,一开始是悄悄议论,后来是公开赞叹,再后来,连京城的酒楼茶馆里都在说这个名字。

说书人讲得天花乱坠,说叶小将军天生神力,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说他三岁学弓五岁骑马十五岁便入军中效力.....

有的版本说他长得虎背熊腰,有的版本说他是个白面书生,传得越来越离谱,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家的子弟,从哪儿来,师从何人。

户部值房里也免不了议论,张主事捧着茶碗,靠在椅背上,一脸神往:“三千人对两万人,还能打赢,这是什么神仙仗法?我听兵部的人说,这个叶思澄打仗跟别人不一样,不按常理出牌,乌桓人被他一通乱拳打得找不着北。”

王郎中捋着胡子,感慨道:“自古英雄出少年,若是这叶思澄能一路打下去,乌桓人撑不了多久。”

有个侍郎端着茶碗走过去,在叶戚旁边站定,低头看着他批折子,压低声音问:“叶大人,你真的不认识这个叶思澄?”

叶戚抬起头看了他,无奈叹气:“我真不认识。”

*

成元帝没有急着下旨嘉奖这个新冒出来的战神,先让兵部核实战报,又派了监军前往北境,说是‘慰劳将士’,实则是去摸这个叶思澄的底。

毕竟突然冒出个从未听闻过的年轻将领,换了谁坐在那把龙椅上,都不会轻易放下心来。

但战场上的形势不等人,叶思澄没有因为朝堂的迟疑而停下脚步。

新丰镇大捷后的第十天,他率兵夜袭乌桓囤粮之地,一把火烧了乌桓三万石军粮,乌桓大军断了粮,士气一落千丈,不得不向后撤兵百里。

叶思澄没有追击,而是趁着乌桓人撤退的空档,迅速收复原失地,一连忙了七天七夜,连克三城,将战线重新推回了战前的边界。

捷报一封接一封地送进京城,送信的斥候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马。

成元帝的脸色从最初的审慎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欣喜,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摸底不摸底,提笔就写了一道旨意,升叶思澄为镇北副将,赐银千两,命其继续统兵北进。

旨意送到北境的时候,叶思澄已经又往前推了五十里。

六月,乌桓集结残部,在苍山下与叶思澄展开决战。

此战打了几天几夜,双方死伤惨重,苍岩山下的溪水毫不夸张的说,都被染成了红色。

第三天黄昏,叶思澄亲率五百骑兵绕到乌桓军后方,突袭中军大帐,斩杀了乌桓先锋大将,将他的头颅挑在旗杆上策马绕阵三圈。

乌桓军心大溃,全线崩溃,四散而逃。

此战后,乌桓死伤过万,元气大伤。

七月初,乌桓遣使求和。

和议的消息刚传回京城,朝堂上就吵了开来。

武将们不买账,兵部尚书站出来,手持笏板:“陛下,乌桓人狼子野心,反复无常,今日战败求和,明日缓过气来必定再犯,此时不趁胜追击,一举荡平其巢穴,更待何时?”

他话音刚落,身后呼啦啦站出来七八个武将,齐声附议:

“臣附议!”

“乌桓人打不过就求和,打过就抢,这种把戏玩了不是一回两回,陛下不可轻信!”

“我军士气正盛,叶将军刚打了大胜仗,正该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武将们说得慷慨激昂,殿中的温度都像是升高了几度,几个老将军更是激动,口水差点喷到前排文官的后脑勺上。

但文官这边持相反态度,礼部侍郎执笏躬身,道:“陛下,大靖承平多年,四海富庶,国库充盈,自然不惧一战,只是盛世治国,贵在守安,不在嗜杀。”

“北境连月征战,虽节节胜利,然边民屡遭兵祸,流离迁徙,如今乌桓主力溃败,王庭遣使跪降,已是诚心示弱,不如顺势许和,休兵养民,彰显大国宽仁,战争劳民耗力,非长久治世之道。”

这番话一出,一众文臣纷纷附议。

“臣附议!大国威仪,当以德服远,而非穷兵黩武。”

“如今胜仗已立,国威已扬,足以震慑蛮夷,见好便收,最为稳妥。”

大殿瞬时再次嘈杂,文武两派各执道理,吵得难分高下。

龙椅上,成元帝眸光深沉,静静听着殿中争执,迟迟未定决断。

文武两派越吵越凶,武官撸起袖子,指着对面文官的鼻子说他们畏敌如虎,有辱国体。

文官这边也不甘示弱,说武将们穷兵黩武,不顾百姓死活。

殿中彻底乱成一锅粥,成元帝食指抵着太阳穴始终没有开口。

吵了将近半个时辰,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守章站出来打圆场,“诸位,吵来吵去也没个定论,打还是和,总得有个说法,不如问问户部,库里的银子能撑多久,仗能打多大,让户部说说实在的。”

这话出,殿中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户部的队列。

成元帝的目光也看向户部的方向,目光在户部尚书的脸上停了停,然后又移到了叶戚脸上。

户部尚书手持笏板,正要出列,叶戚从队列中先他一步走了出来,道:“臣主战。”

武将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文官们则是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户部的人会说出这句话。

叶戚解释道:“乌桓人求和,不是因为他们想和,是因为他们打不动了,王庭无兵可调,部落无粮可食,这个时候求和,是缓兵之计,给他们几年时间,休养生息,明年开春马肥草绿,他们还会来。”

话说到这里顿了顿,叶戚目光扫过武将和诸位文官,继续道:“臣在户部,管的是钱粮,清楚打仗要花多少银子,但今日不打,明日乌桓养好了伤再来,打的银子更多,死的百姓更多,与其年年防,年年守,年年被抢,不如一次打服他们。”

这番话出来,武将们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畅快,几个老将军不住地点头,恨不得当场给叶戚鼓掌。

文文官们脸色不太好看,但谁都没有站出来反驳。

其实他们不是不知道这番道理,只是战争实在太过劳民伤财,打一次仗,便要征数万粮草,耗数月天下物力,边境阡陌荒芜,家家有别离。

纵使大靖国库充盈,家底雄厚,可兵马一动,受苦的终究是天下百姓。

朝堂上的气氛沉默了许久,众人将目光投向成元帝,毕竟打不打,终归还是得看君上的意思。

成元帝眸光幽深眺望远处,最终拍板决定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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