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适合撒谎
他告诉叶戚,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在未来的三天里,最好都让许岁安来医馆针灸一次。
叶戚应下。
待张大夫走后,他让许岁安在医馆休息,自己出门搞钱。
脚踩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叶戚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去了墨园。
钱多,日结,最适合如今急需用钱的他。
小甲见他又来,笑呵呵地迎上去,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叶戚这次挑了本最薄的书,抄完时已经是下午,结了一百二十文的工钱,便马不停蹄地往医馆赶。
医馆的小隔间里,许岁安侧着身子,撑着下巴,透过窗缝津津有味地看着外面热闹的街道。
他长这么大,从未逛过市集,为数不多的几次来城里,都是为了看病,看完病就直接回家。
叶戚进来,许岁安都没察觉到,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窗外的街道上。
直到叶戚喊了他一声,才回神。
“身体怎么样?”
话刚出口,叶戚忽然发现,似乎他和许岁安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这句‘身体怎么样。’
“好、好多了。”许岁安小声回答,垂着眼不敢看叶戚,手捏着被子,身体一点一点往被子里缩。
“给你带了肉粥。”
叶戚说着,将手里还温热的肉粥摆放在小桌子上。
肉粥是叶戚在医馆附近买的,味道很香,经常混和着空气飘到医馆这边来。
早在一个时辰前,许岁安就闻到空气中肉粥的味道,当时他还想自己何时才能吃上香喷喷的肉粥,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个,很、很贵吧。”话虽这么说,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肉粥看。
肉粥分量很足,软烂的肉糜混着晶莹透亮的细米,光是闻味道都能让人口水直流。
“还好。”叶戚回答,见人盯着肉粥的眼睛发光,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肉粥确实很好吃,入口咸香细腻,肉糜和细米混合得刚刚好,许岁安吃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腮帮子鼓鼓的就没停过。
饭后,叶戚给了八十文的诊费,背着许岁安回家。
和来的时候一样,许岁安身上裹着蓑衣,乖乖地趴在叶戚的背上,唯一不同的是,来时的脚步沉重,回去的脚步轻快。
今天出了一整天的太阳,路没有昨日那般泥泞。
出城门时,遇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晶透的糖衣裹着红红的山楂,勾人食欲。
摊位前围着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大人给了商贩老板四文钱,老板笑呵呵地取下两串又大糖又多的糖葫芦,弯腰递给两个小孩。
许岁安望着这一幕出了神,遥远的记忆自脑海中浮现,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般牵着他去买糖葫芦。
糖葫芦的味道他已经忘记,但父亲当时对他宠爱的神情却无比清晰。
鼻尖涌上一股尖锐的酸涩,许岁安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眨眼将那股酸意压回去。
糖葫芦的摊位叶戚也注意到了,想起许岁安今日喝了那么多的苦药,叶戚淡淡道:“许岁安,我给你买根糖葫芦吧。”
吃了那么多苦,就该吃点甜。
突如其来的话,让许岁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我不要。”他小声拒绝,“我不喜欢吃。”
后面那句话说得很心虚,其实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甜的东西。
可是一串糖葫芦就要两文钱,可以买一个鸡蛋了,实在是不划算。
最重要的是,他今日看病就已经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为了他的口腹之欲,再花钱,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叶戚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听他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笑了笑道:“许岁安,你不适合说谎。”
这下许岁安语塞,呆呆地不再说话。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多了根又大又红,糖又多的糖葫芦。
淡淡的麦芽香钻进他的鼻子里,喉咙滚动间,吞咽着口中多余的唾液。
许岁安咬下第一口,尝到的先是糖衣的甜,接着是山楂的酸,两者在空腔中结合,味道酸甜刚好
恍惚间,小时候父亲递来的糖葫芦味道突然清晰起来......
眼泪再也没忍住,从眼眶里砸了下来。
砸在叶戚的衣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慌忙偏头,用袖口偷偷蹭掉眼泪,却越擦越凶,肩膀轻轻发颤。
察觉到背上人的动静,叶戚脚步一顿,“许岁安,你哭什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哭。”许岁安说。
叶戚:“......”
当他是傻子吗?这么重的哭腔说没哭,到底谁会信?
许是自己也觉得荒谬,许岁安又补了一句,“糖葫芦太好吃了。”
叶戚:“.....因为糖葫芦太好吃了,所以你哭了?”
许岁安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叶戚不是很能理解,但表示尊重。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和我说。”
“好。”
出了城门,往前走了一段路,这边有个坝子,是各村牛车停放的地方。
回去的路远,叶戚带着许岁安自然是要坐牛车的。
他们村赶牛车的人是个叫老叶叔的人,年纪四五十,为人和善,不过对于原主就不是那么和善了。
但看在钱的份上,倒也没拒绝他们坐车。
在车上等了会儿,人来得差不多后,老叶叔挥鞭启程。
惯性作用,差点让许岁安摔了下去,幸亏叶戚一直注意着他,及时将人拉住。
许岁安吓得小脸惨白,心如擂鼓,不过手里的糖葫芦倒是抓得很紧。
为防止此事再次发生,叶戚把人拉进自己怀里用手臂箍着。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岁安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冷着脸的叶戚,也就没敢说话,捏着糖葫芦,乖乖缩在他怀里。
车上的人都是同个村子的,一路上叽里呱啦地拉着家常聊着八卦。
不过每个人的视线扫到叶戚,脸就板了起来,一分好脸色也没给他。
叶戚习以为常了,也不在意,装作没事儿一样,听他们聊家常。
“二嫂,你今儿是不是去寄信给大山,价格咋样?”
问话的是人村里刘婶儿。
被喊做二嫂的妇人叹气,“别提了,一百个字,要二十文钱。”
她儿子大山在临县做学徒,每年秋天家里收了粮食卖了钱,都会给儿子寄去一些,顺带寄一封家书问平安。
“这么贵啊。”刘婶儿将左手的篮子换到右手边,身子往二嫂方向挪了挪。
二嫂脑袋也凑了过去,“可不是嘛,话说你打听这个干甚?我记得你家没啥人在外.....”
刘婶儿伸手轻打了下二嫂的肩膀,“哎呦,我的好二嫂啊,莫不是忘了我女儿已经嫁出去了!”
二嫂一拍脑子,“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比鱼都还差!”
刘婶儿捂嘴笑了笑,手掌摸上篮子里的大红布匹,声音里满是喜气,道:“前些天我女儿来信说,我要有小外孙了,正好今年收成不错,就想着做两件小衣裳给我那小外孙寄去,顺带问个平安之类的。”
“大好事啊!真是恭喜了啊!”二嫂拍了拍刘婶的手臂,笑容满面。
接着她语气一转,道:“你若是想要写信啊,得早些去。”
“怎么说?”刘婶儿问。
二嫂说:“今年写信的摊位少得很,听别人说是因为那些读书人要潜心准备明年初的县试,所以出来写信赚生计的人比往年少很多,今儿我排了一早上的队才轮到我。”
“那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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