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像可怜小狗
叶戚见他迟迟没动作,便以为他因生病没了力气,二话不说,直接上手,将人一把从被窝里捞出来,亲自给人穿衣服。
手掌接触许岁安皮肤的那一刻,叶戚眉头皱紧,身上的温度更是烫得惊人,像是摸在火炉上。
许岁安大脑一片空白,两只水水的眼睛懵懵懂懂,任由叶戚的手掌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
给人穿好衣裳,叶戚才发现,许岁安的衣裳不但单薄,而且还极为不合身,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大截。
就这样出去,风一吹,怕是病情更加重。
叶戚稍想了一下,去柜子里翻找出两件原主的外衣,裹在了许岁安身上。
给人从头到脚裹得厚厚的,叶戚这才背着人往外走。
许岁安全程都处于懵懵然的状态,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在叶戚的背上,全身上下都被罩着,唯露出两只眼睛。
叶戚要带他去哪儿?
许岁安惴惴不安地趴在叶戚的背上,没多会儿,他就发现他们走的方向是下山村。
许岁安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难道叶戚是想将他送回去.....
不、不能回去,他宁愿死也不能回去。
许岁安开始挣扎,想从叶戚的背上下来。
叶戚感受到他的动作,还以为是身体不舒服,脚步更快了一些,嘴里安慰:“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上山村没有大夫,只有下山村有个赤脚大夫。
平常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去下山村找那赤脚大夫看的,不然就只能去城里。
村里离城差不多有二十里路,所以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大家都不会去城里。
许岁安不知道叶戚要带他去看病,只以为叶戚是嫌弃他,要将他送回家里,本就生着病,情绪敏感,挣扎不动后,眼泪就落了出来。
珍珠一般大颗大颗地往外掉,人也如霜打了茄子,蔫蔫地趴在叶戚的背上,没多会儿,眼皮变得沉重,沉沉睡了过去。
眉头紧蹙着,小脸红烫,即便在睡梦中,也看得出很难受。
叶戚家距离下山村的赤脚大夫家差不多有三四公里这样子。
他本身就负伤,这会儿还背着个人快步走,身体痛得厉害,要不是他凭着股劲儿,两人早就倒在地上了。
秋风断断续续拂过,路边的树叶哗啦啦的响。
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叶戚的脸颊流下,聚集在下巴,滴落在地上。
棕黄色的枯叶翻飞在脚边,衣摆快速掠过路边的枯草,沾上大大小小的杂草。
太阳彻底落山前,终于抵达大夫家。
大夫姓王,村里人都称呼他为王大夫,是个独身老头,妻子前两年去世,虽有个儿子,但很多年前去参军后就没了消息。
为人温和仁善,村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很敬重他。
原主身上的伤就是他医治的。
叶戚一到门口,就大喊了好几声,“王大夫可在家!”
没多时,大门就被人从里打开。
当看到叶戚背上的许岁安时,他脸色一变,忙侧开身子,让叶戚进去。
叶戚慌忙进屋,将背上的人放躺在小塌上。
许岁安闭着眼睛,呼吸沉闷,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但脸蛋却红得滴血。
叶戚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道:“王大夫麻烦你帮忙看看他。”
王大夫揭开蒙在许岁安头上的衣服,眼中惊讶,“许岁安?”
王大夫和许岁安同住一个村子里,因为许岁安身体弱,经常生病,每次生病都是来他这里医治的,所以对于许岁安他不但认识,可以说得上很熟悉。
不过每次要么是许岁安自己来,要么是被许父带着来,怎么这次和叶戚来?
此时他尚不知叶戚和许岁安的结契的事。
心中虽好奇,但手上给人看病的动作不停,轻车熟路地给人把脉,之后检查瞳孔。
叶戚在旁大气都不敢喘,紧巴巴地看着小塌上的许岁安,露出来的皮肤通红,身子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得紧。
“忧思过虑,郁结心中,加之身体较弱,导致风寒。”王大夫下结论,他摸着许岁安额头上的温度,转头对叶戚道:“温度太高,我先给他施两针,你去厨房柜子里,拿坛酒倒在木盆里,给他擦擦身子,降降温。”
叶戚应了一声,转头出门去厨房。
他前脚刚走,后脚许岁安就醒来了。
空气中是浓厚的药苦味,天花板也有种熟悉感。
正要转动脑袋查看环境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动,给你扎针。”
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王大夫的布满皱纹的脸庞,在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长长的银针。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喃喃开口,满眼茫然。
头疼传来针扎的刺痛,王大夫略沙哑的声音传来,“叶戚送你来的。”
“叶戚送我来的......”许岁安低声重复,生着病的大脑有些加载不过来。
叶戚不是要送他回家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在他想问题的功夫,王大夫施针完毕。
他边收拾工具,边状若无意地问:“你怎么会和叶戚在一起?”
许岁安咬着腮,不知该怎么回答,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和他结契了。”
“什么!?”王大夫惊得手中东西掉落在桌上,瞪着眼睛看向许岁安,重复道:“结契!?你和叶戚!?”
许岁安缩了缩肩膀,轻点头。
“你怎么......唉......”
王大夫嘴唇颤动,一句话吞吞吐吐说不完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感叹了一句,这孩子真是命苦啊!
正在此时,叶戚端着木盆进来了。
刚进门,他就被王大夫狠狠瞪了一眼,叶戚对此表示无所谓了,毕竟原主的名声是‘人人喊打’,别说被瞪就是被骂也不足为奇。
他装作没看到一般,将木盆放到床边,问:“王大夫,之后该怎么做?”
“给他擦身子,降温。”王大夫的语气冷冰冰的,既然两人也结契,那擦身子这件事就也合该叶戚来做。
说完,就出去了,顺便还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顿时就只剩下他和许岁安,想到等下要给许岁安擦身子,早上香艳的场景不由自主浮现脑中。
他忙甩头,将那场景甩出脑海,上前蹲在床边,故作镇定地说:“脱衣服吧。”
许岁安没说话,垂着眼睛,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脱衣服。
没多会儿,衣服就脱完了。
叶戚半垂着头,遮住眼中神色,喉结不自觉滚动,抓着被酒浸湿的帕子,轻柔地擦着许岁安的身子。
上面擦完,来到下面。
纤细的笔直的双腿,挺翘窄小的臀部。
虽已经看过一次,但叶戚还是很惊叹感慨。
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小花小鸟共处一室,不但不显怪异,还有种诡异的和谐,甚至说得上漂亮诱人。
许岁安握紧双手,闭着的睫毛如蝴蝶振翅,颤抖个不停,脚趾也不自觉蜷缩。
怕许岁安再着凉,叶戚擦得很快,来回擦了好几次,见人体温降了一些,这才收手。
刚给人穿好衣裳,王大夫就在门外敲门,“好了没有?”
叶戚答了一声,去开门。
王大夫手里端着碗黑色发苦的中药,他将药递给叶戚,道:“给他喝下去。”
“好。”
叶戚接过碗,送到许岁安嘴边。
许岁安乖乖张嘴,皱着眉,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他不喜欢苦苦的东西,但习惯了苦苦的中药。
喝完药,他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叶戚,两只漂亮的眼珠子水亮亮的。
好像一只可怜小狗,叶戚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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