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回宗,指点
二人借着云阳子的遁光,不多时便远离东海那片海域,落回青云宗内一座僻静山峰之上。
陈易双脚刚一沾地,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
先前为了逃命强行催动精血,后又遭无相道人一指封禁丹田经脉。
虽说之后有云阳子出手护住性命,可一身根基早已耗损不轻,此刻虚弱到了极点。
“易儿,你先在此处调息养伤。”
云阳子立在石屋门前,并未回头,“待你恢复,我有话与你说。”
“是,干爹。”
陈易不敢多言,应了一声,转身步入洞府之内。
光阴流转,一晃便是三月。
洞府之中,陈易缓缓收功,双目睁开。
五行灵力在经脉之内循环往复,一圈接着一圈,流转得越发圆融顺畅。
丹田之内那枚金丹灵光重现,光华内敛,稳如磐石。
这一番打坐静养,他一身修为不仅尽数复原,根基反倒比三个月之前凝实了不少。
生死一线的磨砺最是淬道,许多从前参悟不透的关隘,在鬼门关走一遭之后,自然而然便通透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前。
陈易抬首望去。
来人一袭素色道袍,面容清癯,白发如雪,并非先前那副俊朗凛冽的风雷子分身模样,乃是云阳子的本体亲临。
“干爹!”
陈易连忙起身,心底的欣喜难以掩饰。
“嗯。”
云阳子淡淡应了一声,缓步走到他近前,指尖轻弹,一道柔和灵光打入陈易体内。
灵光温润如水,顺着丹田漫向四肢百骸。
那些潜藏在经脉深处、连陈易自身都未曾察觉的暗伤,在灵光缓缓浸润之下一点点消弭,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重担。
片刻之后,一股清爽之感自神魂升起。
“多谢干爹。”
“坐。”
云阳子走到石桌边落座,抬了抬眼,示意陈易在对面坐下。
“此刻正是为父的紧要关头,有些秘辛,本不该轻易吐露。”
云阳子神色肃然,缓缓开口,“只是你我因果纠缠太深,顾忌也就少了几分。
今日这些话,我便讲与你听,你务必牢牢记在心底。”
陈易神情一敛,端正身形:
“请干爹指点。”
“你东海一行,数次游走生死边缘,心性、向道之心,都经得住打磨。
修成元婴,乃至成为一方元婴大修,于你而言不算难事。
这些修行上的细枝末节,我便不多赘述。”
云阳子抬手轻轻一挥,二人之间浮起一层淡薄光幕,阴阳二气在光幕之内盘旋流转,缓缓轮转不休,
“我与你说一些这方天地的根本道理。”
他目光落在光幕上,声音平缓,
“我如今承载此方天命,故而可借助天地法则之力。
但同时也需遵循天道,维护这方世界的平衡,需要反哺这方天地。”
话音落下,他再一拂袖,光幕景象陡然一变。
两道身影显现出来。
一人青衫飘逸,面容清癯,正是张九歌;另一人周身雷光缠绕,眉眼凛冽,乃是风雷子。
二人各自踏空远去,奔赴人界其余疆域。
画面再转,落到一片陌生大地。
一名元婴后期修士自宗门深处惊冲而出,灵光暴涨,可张九歌只是随手一按,一股无形巨力便将那修士死死压回地面,一身灵光寸寸崩碎。
另一边,风雷子掌心雷光汇聚,一道粗硕雷柱轰然落下,另一名元婴后期修士连同随身法宝,一同化作飞灰。
一幕接一幕。
无数元婴后期修士在不断殒命。
唯有躲在秘境中、或是借助某种秘法的少数元婴后期修士,侥幸逃过一劫。
陈易望着光幕,心底震动,迟疑问道:
“干爹,这般做法,便是你说的反哺天地?”
“正是。”
云阳子微微颔首,“当年你助我将三生归元诀归位,我便已是元神合一,只差勾连天地元气,引动雷劫,便可踏足化神。
只是你也清楚,这人界本源意志沉寂,大道闭锁,我要走的路,自然比寻常修士艰难得多。
故而我费尽心思寻到了‘它’,也将‘它’裹挟在内。”
陈易心头一震。
“它”?
这个“它”不会就是人界意志本身吧。
“突破化神,于我如今而言,已是末节小事。”
云阳子语气平淡,“打通两界通道,寻一条安稳飞升之路,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我事成,日后你无需像我这般艰难,按部就班修行,自有机会叩开化神门槛。
若是我败了,‘它’便会另寻天命之人。
到了那时,你便和我的师尊、师祖一般,寻觅空间虫洞,偷渡去往灵界。”
他抬眼看向陈易:“干爹看过了,天命不在你身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陈易只觉心神纷乱,半晌才干涩出声:
“干爹,难道我不能走和你一样的路子?”
“早年我便同你说过,修仙求的是道,不是术。”
云阳子目光沉静,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这些年历练颇多,可一路行来,反倒离大道越来越远。
古言说,道不足者多术,神不足者多眠,信不足者多言,威不足者多怒,爱不足者多情。
便是这个道理。”
他稍作停顿:“此番东海遇险,你该有所体会。
单凭各样术法、法宝,就算同阶之内纵横无碍,一旦对上元婴修士,依旧处处受制。”
陈易沉默了一息。
他想起自己在秘境里一次次靠法宝、靠算计拼出来的路。
可面对元婴后期,他连引爆冥雷的机会都没有。
无相道人一指点出,他什么都做不了。
杀伐果断,好勇斗狠,阴谋诡计,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利。
他能做得,别人也能做得。
“孩儿明白了。”
他低声应道。
“嗯。”
云阳子点了点头,“你能悟到这一层,不出我的预料。只是知易行难,想要做到知行合一,极不容易。
你也不必心生沮丧,我亦是参悟千年,才堪堪摸到道的门槛。”
说到这里,他神色柔和了少许。
“风雷子分身曾推算,你身上藏有一劫,九死一生。
但若能提前悟道,这一劫便可从容化解。至于你功法上的问题,终究要靠你自己慢慢打磨。”
“是,干爹。”
“我要继续闭关了,你退下吧。”
陈易刚要转身离去,云阳子像是忽然想起一事,开口唤住他:
“且慢。你先去见一见叶珊珊那孩子吧。”
“三姐?”
陈易一愣,“三姐她怎么了?”
云阳子没有再多解释,衣袖一挥,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裹住陈易。
眼前光影一晃,陈易的身影就此消失在洞府之中。
石室之内重归安静。
云阳子望向陈易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低声轻叹。
“求道,何其艰难。”
他眸光微动,心中暗忖:“这一劫,还是让干爹给你留个后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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