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5章 杀了我吧，卡芙卡还在等我
过了许久，低头看着已经完全不见刚才那悲伤夹杂着委屈的情绪，反而还正抱着自己舒舒服服的蹭来蹭去的江质，卡芙卡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平时跟江质相处的时候也觉得祂就像个稚气未脱的孩童般，但哪怕相处了这么久，其实卡芙卡还是不太会哄小孩。
就像是她和银狼出任务的时候，也只会说让银狼不要再又哭又闹了。
“宝贝儿~”卡芙卡抬手轻抚着江质的脑袋：“现在如果好些了的话，要不要先回家呢？~”
江质撒泼耍赖般甩了甩脑袋：“不要不要！我现在还是很难过，你得哄哄我~”
卡芙卡也没看出来江质究竟难过在哪里，但既然江质都这么说了，她还是弯了弯唇，声线宠溺又温柔：“好好好~宝贝儿想要我怎么哄你呢？~”
江质的语调突然低沉了几分，显得有些落寞：“就这样抱着我好吗？不要松开手......”
卡芙卡一怔，然后便听到江质自顾自嘟囔道：“卡芙卡，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吗？”
卡芙卡点点头，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宝贝儿之前说过，当时不小心进入了一家很黑心的企业，工作时间太长不小心猝死了。”
江质又将怀中爱人抱紧了几分，似乎在畏惧着什么：“嗯嗯，但在登神的梦境里，我经历了一遍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主人的人生，也想起了许多完全不属于我的记忆......”
江质声音低沉，让人听了都会不由感觉好像一块巨石压在心脏上，不致命，但是闷闷的、沉沉的。
卡芙卡并未接话，只是充当着安静的聆听者，因为她很了解江质，江质说出这些话并不是需要安慰，也不是想要得到同情，江质仅仅是需要一个适合的聆听者而已。
毕竟从初识到现在，似乎除去寥寥几次她遇到了危险之外，江质每一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能很快走出来。
江质接着道：“当时他早已因为一些巧合离开了亚德丽芬，就算后来听说亚德丽芬成为了「毁灭」星神的登神之地，也完全没有把掌握「毁灭」权柄的那尊星神和自己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卡芙卡微微睁大眼睛，亮紫色的眸子交织着震惊以及一丝了然，那位大仲裁官居然是「毁灭」星神的亲生儿子吗？
难怪在无数的未来里，他被擢升成绝灭大君后，会成为纳努克麾下最疯狂，但同时也最忠诚的大君......这算什么？血缘的羁绊吗？
而江质的叙述还在继续：“当初他只身对抗「毁灭」衍生的造物时，突然碰到了亲自降临在那里的纳努克，到了那个时候，原本纳努克既没有第一时间动手，也没有封锁整片星空，拥有「均衡」赐福的他完全可以逃命的，可他也愣住了......”
回忆起当时第一人称视角，他看到纳努克时不仅没有逃跑，反而愣愣的喊了一声：“父亲。”
然后纳努克淡淡扫了他一眼，既认可了这声父亲，也断绝了他的生路。
江质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祂失去所有记忆后，以第一人称视角度过了原身完完整整的一生，那也是江质两辈子以来唯一的父亲。
毕竟就算祂平时没少说纳努克是祂的再生父母、互是祂的再生父母、阿哈也算是祂的再生父母，可这自始至终都只是玩笑话罢了。
但梦境中体验大仲裁官的一生时，江质前期被纳努克呵护、教育、培养直到长大时，祂是真正觉得纳努克就是祂亲爹......
“我能感觉到，当时他被杀死以后仅仅靠着不想助纣为虐的本能，就拖延了许久许久，久到阿哈赶来......”
“甚至阿哈也不是为了好玩才把我的灵魂塞了进去，是大仲裁官强烈的愿望引来了阿哈的注视，祂是为了完成大仲裁官的遗愿才让我借体重生......”
江质絮絮叨叨道，祂之前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把阿哈当成愚者一样的乐子神，可随着祂越来越了解阿哈，那种乐子神的形象也逐渐被推翻了。
比起让自己快乐，阿哈的「欢愉」居然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想要带给他人构成的......
卡芙卡听完江质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的叙述，漂亮的眉毛紧紧拧着，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着深不见底的心疼。
明明她的爱人已经过的那么苦了，为什么还要经历那些悲痛的记忆和人生？
江质讲述完他经历的千万次梦境之一，又把头埋在卡芙卡颈窝里，缓了许久才道：“本来我不太想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的，但刚才实在没忍住......”
卡芙卡抬手抚平祂皱紧的眉头，难怪江质不久前还表现的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可一说要哄哄祂，瞬间就破防了。
如果江质每一场梦境都是如此绝望的话......
卡芙卡都很难想象此时的江质心里究竟堆积了多少委屈和无措......
“宝贝儿......”卡芙卡轻抚着江质低垂的眉眼，语气里满是心疼道：“每一场梦梦境皆是如此吗？”
江质眨眨眼，阴郁的感觉忽然间消失不见，祂诚实的摇了摇头道：
“倒也不是啦，有时候我一觉睡醒难受的精神都崩溃了，连气都喘不上来了的时候，就会奖励自己一场轻松好玩的梦境，比如说：《退休后，狼尊拒绝赡养老人，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末世，我能召唤阿萨姆机甲！》、《我的网恋女友竟是星核猎手！》、《我的黑猫能通灵！》之类的梦境。”
“毕竟我要找的是绝望之下还能坚守的信念，又不是单纯的想体验绝望的感觉，总得让自己缓一下嘛~”
卡芙卡轻声笑了笑，这倒也的确符合江质的精神状态。
她轻声询问道：“那宝贝儿找到坚守的信念了吗？~”
江质看向卡芙卡的眸子里有开心，有不舍，还有浓郁到化不开的依恋，他抿着唇，下颌紧绷着：“我经历了无数次挫折和失败，最后发现好像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卡芙卡面露疑惑，江质突然松开手后退了半步，祂轻声解释道：“既然是寻找‘我’坚守的信念，那些连我的记忆都没有的家伙，真的是我吗？所以我觉得，我大概需要一场清醒的梦境。”
卡芙卡下意识迈步朝江质走来，却听到江质声音低沉道：“其实从第一场梦境开始，我就在思考，为什么世界不能以我的意志来运转，为什么这个世界从诞生之初就刻下了悲剧的底色......”
卡芙卡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禁锢在了原地，她根本无法再靠近江质。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世界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只是哲学家无能的借口，我已经悟了，杀了我吧，让我清醒过来，卡芙卡还在家里等我。”
卡芙卡的表情从最初的迷茫、震惊，到现在眼含热泪摇着头说不要，可江质话音落下，她便不由自主的抬起手，一柄紫色太刀出现在其手中。
她另一只手握着自己抬起的手腕，无助的往下压着，试图抵抗那支配着她的力量。
“不要......宝贝儿不要这样好不好？留下陪我好不好？......求求你......”卡芙卡的眼泪如同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滚落，她拼命摇头，竭力控制自己拿着刀的手臂，但根本无法撼动江质的力量。
江质闭上眼不再言语，只是任由刀锋抵着自己胸膛。
“呲啦——”
刀尖划破衣物，旋即缓慢而坚定的撕开皮肉、骨骼，直直插入心脏。
哪怕卡芙卡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哪怕她一直在哀求，可都没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直到她亲手杀死了眼前的江质，梦境轰然破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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