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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从坦白到高考


我叫许缘。

性别男,爱好女,具体来说,爱好林知予。

目前身份:高三牲,英语老师的邻居,以及她上辈子的老公,这辈子的准男友。

哦不对,按照我俩现在的关系定位,应该叫“互有前世记忆且已经摊牌的预备役夫妻”。

简称:老夫老妻实习生。

事情要从那天傍晚说起。

我坐在林知予家的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对面坐着我上辈子的老婆,这辈子的英语老师,刚刚互相坦白完我也做了一个梦的惊天大秘密。

气氛一度非常微妙。

就像是两个在网友奔现现场发现对方居然是彼此的相亲对象,而且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工位就隔了两排,平时还经常在电梯里碰见,那种尴尬中带着点惊喜,惊喜中又带着点我靠原来你一直在演我的复杂情绪。

“所以……”我率先打破沉默,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林老师,您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林知予放下筷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喝下午茶,而不是在跟自己学生讨论我们上辈子是夫妻这种离谱话题。

“上个星期。”她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就什么都记得了。”

“我也是!”我一拍大腿,“我是那天在街上吃炒菜的时候,听到一个叫何意的服务员喊娜娜,突然就触发记忆了!”

“何意?娜娜?”林知予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

“不重要不重要。”我摆摆手,现在哪有心情管别人的事,“所以林老师,您搬到隔壁……是故意的?”

林知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觉得呢?”

就这一句话,我就全明白了。

好家伙。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努力。

原来她也在布局。

原来那天的“谢谢妈”,不是口误,是潜意识里的真情流露,是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是她已经把我妈当婆婆叫了五年形成的条件反射!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点“我是不是太主动了”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你也在演我”的奇妙平衡感。

“行吧。”我咧嘴一笑,“既然咱俩都摊牌了,那我也不装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许缘,你上辈子的老公,这辈子的……准男友候选人。请多指教。”

林知予看着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林知予。你上辈子的老婆,这辈子的……英语老师兼邻居。希望你这辈子,不要再让我等那么久了。”

她的手很软,指尖微凉,握在手心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踏实感。

那一刻,我差点没绷住。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坦白后的第一天,我迎来了第一个挑战:如何在保持“师生关系”的前提下,光明正大地跟林知予同居。

注意,我说的“同居”,不是那种同居,而是,她住501,我住502,我们是邻居,仅此而已。

但问题是,我们俩都知道,这“仅此而已”后面省略了一万个字。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起。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以军训般的速度洗漱穿戴完毕,然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几乎是同时,隔壁501的门也开了。

林知予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搭配浅蓝色的阔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干练。

“早。”她对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任何一个普通学生打招呼。

“林老师早!”我立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学生。

然后我们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门关上的瞬间,我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也正好在看我。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背。

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

但我知道,那是她在说:早安,老公。

我也回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意思是:收到,老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太亲密,也不会让人觉得太生疏。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表面上,是老师和学生。

实际上,是老夫妻在玩角色扮演。

刺激。

坦白后的第三天,我迎来了第二个挑战:如何在许妈妈面前不露馅。

许妈妈虽然人已经飞去找我爸了,但她的心还留在我身上,具体表现为,每天一个视频电话,雷打不动。

“儿子,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英语课有没有认真听?林老师有没有照顾你?”

视频那头,许妈妈正敷着面膜,背景是她和我爸在海南的度假酒店阳台,海风吹拂,椰林树影,好不惬意。

“妈,我挺好的,饭也吃了,课也听了,林老师……也挺照顾我的。”我说这话的时候,林知予正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帮我批改英语作文。

是的,你没看错。

她在我家。

因为许妈妈走后,她就配了一把502的钥匙,美其名曰“方便过来辅导你功课”。

至于这“辅导功课”到底辅到什么程度,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许妈妈满意地点点头,“对了,隔壁林老师,你跟她处得怎么样?有没有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

“呃……”我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林知予,她正低头批改作文,但嘴角明显带着一丝笑意,“请了请了,昨天还请她吃了饺子。”

“手工的还是速冻的?”

“手工的。”我如实回答。

其实是林知予包的。

她包的饺子,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还会爆汁,比我妈包的好吃一百倍。

但这话我不敢说。

“那还行。”许妈妈点点头,“对了,你爸说,等你高考完了,咱们一家人去三亚玩一趟。”

“知道了妈,我一定好好考。”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林知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意,“跟你妈撒谎的感觉如何?”

“什么叫撒谎?”我义正言辞,“我只是选择性陈述事实!你确实来我家了,也确实吃了饺子,只不过我没说饺子是你包的,这能叫撒谎吗?这叫信息优化!”

“油嘴滑舌。”林知予白了我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她放下红笔,拿起我的作文本,递给我:“改完了,你看看。”

我接过来一看——

好家伙,满篇的红圈。

基本上每句话都有问题,从时态到语态,从单词拼写到句式结构,几乎没有一句是完全正确的。

“许缘同学,”林知予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标准的教师口吻说道,“你这篇作文,如果我是阅卷老师,我只能给你打15分。”

“满分多少?”

“25。”

“……那也还行吧?及格了?”

“15分是满分25分的情况下,换算成百分制就是60分。”林知予微微一笑,“刚好及格。但你想考个好大学,英语作文至少要拿到20分以上。”

“那我该怎么办?”我虚心请教。

“多练。”林知予拿起红笔,在我的作文本上写了一行字,“从今天开始,每天写一篇英语日记,不少于100词,主题不限,写完了拿给我改。”

“每天一篇?”我瞪大眼睛,“林老师,我还要刷数学题、背理综知识点、复习语文古诗……”

“那就写50词。”林知予不容置疑,“不能再少了。”

我看着她那副“我是老师我说了算”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年后,她也是这样督促我进步的。

只不过那时候督促的是工作上的事,现在督促的是学习上的事。

“行吧。”我接过作文本,“那我写了,您可得认真改。”

“放心。”林知予站起身,拿起她的帆布包,“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有英语课,别迟到。”

“遵命,林老师。”

她走到门口,换好鞋,拉开门。

然后,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

“嗯?”

“今天的日记,写你最喜欢的人。”

说完,她关上门,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作文本,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写你最喜欢的人。

林老师,您这暗示,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坦白后的第一个周末,我迎来了第三个挑战:如何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跟林知予约会。

注意,是约会。

不是辅导功课,不是邻居串门,是正儿八经的、一男一女、单独出去、吃饭看电影的那种约会。

但这个约会的难度系数,堪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

首先,我们是师生关系,如果被同学或老师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我们住在隔壁,如果被其他邻居看到,流言蜚语也会传得很快。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林知予是老师,如果被学校知道她和学生谈恋爱,她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隐蔽。

非常隐蔽。

隐蔽到就像地下党接头一样。

周六早上,我收到林知予的微信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万达广场三楼,海底捞。你先进去,坐靠窗第三个位置。我稍后到。”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疯狂上扬。

好家伙,连座位都指定好了。

这哪是约会,这分明是特工行动。

下午一点五十,我提前到达万达广场。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戴着帽子和口罩,整个人裹得像一个准备去抢劫银行的犯罪嫌疑人。

没办法,第一次正式约会,我得确保万无一失。

我按照林知予的指示,在三楼海底捞找到了靠窗第三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个鸳鸯锅底,然后开始等待。

一点五十九分,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和渔夫帽的女人走进了海底捞。

她径直走到我的桌前,在我对面坐下,摘下墨镜和帽子,露出那张我熟悉的脸。

“等很久了?”林知予微微一笑。

“不久不久。”我连忙摆手,“也就一辈子。”

林知予愣了一下,然后轻轻踢了我一脚:“少贫嘴。”

“点菜了吗?”

“点了,鸳鸯锅底,还有一些配菜,您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

我把菜单递给她,她接过来,扫了一眼,然后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虾滑,一份毛肚,一份鸭血,一份藕片,一份土豆,一份金针菇,一份肥牛,一份羊肉卷……”

锅底很快就上来了,菜品也陆续摆满了一桌。

我们涮着火锅,聊着天。

聊的内容,从高考志愿到未来规划,从上辈子的遗憾到这辈子的期待,从“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到“你上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我最后悔的事,”林知予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然后蘸了蘸香油碟,“是上辈子没有早点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我看到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我也是。”我说,“我最后悔的事,是没有好好保护自己,让你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

林知予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涮毛肚。

但我看到她眼眶微微泛红。

我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有挣开,反而回握住了我。

我们就那样握着手,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在人来人往的海底捞里,在所有陌生人看不到的角落,偷偷地,紧紧地,握住了彼此。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什么高考,什么未来,什么师生恋的禁忌,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

我也在。

我们在一起。

坦白后的第一个月,我们的生活逐渐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

每天早上,我会在六点四十准时出门,在电梯口偶遇同样出门的林知予,然后一起去学校。

她会走在前面,我会落后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到了学校门口,她会先走,我等个一两分钟再进去,假装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中午,我会去食堂吃饭,而她会在教师食堂吃。

但偶尔,她会以辅导功课的名义,把我叫到办公室,然后偷偷塞给我一盒她亲手做的便当。

“别让别人看到。”她会压低声音说,“吃完了把盒子洗干净还我。”

我便当打开一看,里面有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只用胡萝卜雕成的小兔子。

林老师,您这便当做得这么精致,是怕我吃不好吗?

晚上放学后,我会先回家,假装在学习。

然后等到七点左右,她会以“邻居串门”的名义,敲开我家的门,然后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开始“辅导我功课”。

至于这“辅导功课”到底辅到什么程度——

有时候,是她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写英语日记,时不时指点几句。

有时候,是她靠在沙发上看书,我趴在桌上刷题,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的侧脸,然后继续埋头苦学。

有时候,是她累了,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当然,也有时候——

“许缘同学,你这道题又做错了。”林知予指着我的数学卷子,眉头微皱,“辅助线画错了,应该是从这里连到这里。”

“哦哦,我看看……”我凑过去,假装在研究题目,实则趁机靠近她。

“看清楚了吗?”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我近在咫尺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推开我的脸:“离我远点,热。”

“空调开着呢,不热。”我厚着脸皮又凑了过去。

“许缘。”

“在。”

“你再靠这么近,今天的辅导就到此为止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认真学习!”

然后我就会乖乖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没过多久,我又会故技重施。

她也会假装没发现,任由我靠近。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表面上,是老师在辅导学生。

实际上,是老夫妻在玩师生play。

刺激。

高考、大学、工作、家庭……每一个关卡,都需要我们去面对。

但没关系。

只要她在,只要我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坦白后的第三个月,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整个年级都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备考状态。

教室里,每个人都在埋头刷题,连平时最爱闹的几个刺头都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贴着各种励志标语:“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不苦不累,高三无味”、“拼搏百天,我要上清华北大”……

虽然大家都知道,大部分人最后去的不是清华北大,而是“家里蹲大学”或者“隔壁职业技术学院”。

但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不努力一下,好像都对不起这些标语。

我也在努力。

但不是为了清华北大。

是为了林知予。

因为她说过,等我高考完了,就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我猜,那件事大概是“恭喜你,你正式从我的学生升级为我的男朋友了。”

为了这句话,我也得拼命。

每天刷题刷到凌晨一点,早上六点起来背单词,中午午休时间用来做理综卷子,晚上放学后还要写英语日记给林知予改。

我的生活,除了学习,就是林知予。

林知予,和学习。

但即使这么忙,我们还是会挤出时间来约会。

所谓的约会,其实就是每天晚上她来我家辅导功课的那一个小时。

她会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写作业,时不时指点几句。

而我则会趁她不注意,偷偷看她几眼,然后在心里感叹:我老婆真好看。

有时候,她也会累。

批改了一天的作业,她靠在沙发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还是坚持要陪我学习。

“林老师,您先去睡吧。”我说,“我自己可以的。”

“不行。”她揉了揉眼睛,“我说了要陪你到高考结束的。”

“那您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写完这道题就叫您。”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我放下笔,轻手轻脚地站起来,从卧室里拿出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女人,上辈子是我的妻子,这辈子是我的老师,是我的邻居,是我的准女友,是我努力的动力,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晚安,老婆。”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看着她,笑了。

然后回到书桌前,继续刷题。

为了她,我要考一个好大学。

为了她,我要有一个好未来。

为了她,我要成为更好的人。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了三天假,让我们自主复习。

我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书香雅苑,继续备考。

林知予也请了假,专门在家陪我。

说是陪,其实就是每天给我做饭、洗水果、泡茶,然后在我学习的时候,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没有在偷懒。

这种老夫老妻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了。

高考前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紧张,是兴奋。

因为明天过后,我就解放了。

因为明天过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了。

因为明天过后,我就不用再叫她林老师了,至少在私底下不用了。

想到这里,我就激动得睡不着。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知予发来的消息。

“还没睡?”

我回复:“睡不着。”

“我也是。”

“那……要不要过来坐坐?”

消息发出后,我盯着屏幕,心跳有些加速。

几秒钟后,她回复了:“好。”

我打开门,她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睡裙,长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进来吧。”我侧开身子。

她走进来,坐在沙发上,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我说,“就是有点……兴奋。”

“兴奋什么?”

“兴奋明天过后,就不用叫你老师了。”

林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想叫我什么?”

“老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谁……谁是你老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结巴。

“你呀。”我厚着脸皮说,“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迟早的事。”

“许缘!”

“在!”

“你……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陪你聊天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不说了!”

但我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她的嘴角,明明是上扬的。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聊高考后的计划,聊大学的志愿,聊未来的生活。

她说她想继续当老师,我说我想当警察。

聊到最后,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问。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回去睡吧。”

“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回过头,看着我。

“许缘。”

“嗯?”

“明天加油。”

“嗯。”

“我在考场外等你。”

“好。”

她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动力。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高考当天。

早上六点,我准时醒来。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打开门。

我把早餐吃完。

然后,我背上书包,走出家门。

楼下,林知予已经等在车边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紫色旗袍,说是为了讨个好彩头。

“上车吧,我送你去考场。”她说。

“好。”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她专注地开着车,我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到了考点门口,已经有很多考生和家长在等了。

林知予停好车,转过头看着我。

“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

“答题卡上的姓名、准考证号,一定要记得填。”

“记住了。”

“先做简单的题,难的题放最后。”

“知道了。”

“作文一定要写够字数,字迹要工整。”

“明白。”

“还有……”

“林老师。”我打断她。

她愣了一下,看着我。

我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她看着我,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然后,她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我松开她的手,推开车门,走下车。

走了几步,我回过头,看到她正透过车窗看着我。

我对她笑了笑,然后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也笑了,对我点了点头。

我转身,大步走向考场。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红色的连衣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我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考场。

考试,转瞬即逝。

最后一科英语,是我的强项,当然,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林知予这几个月来的“特殊辅导”。

写完最后一个单词,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没有遗漏。

然后,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

我交卷,走出考场。

门口,林知予已经等在车边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在阳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她没有挣开,反而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

我们就那样抱着,在人来人往的考点门口,在所有陌生人的注视下,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考完了?”她在我耳边轻声问。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

“大概……不留遗憾吧。”

她笑了,抱我更紧了一些。

“那就好。”

我松开她,看着她,认真地说:“林老师,我有话跟你说。”

“嗯?”

“高考前你说,等我考完了,就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我。现在,我考完了。你可以说了。”

林知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许缘同学,恭喜你,高考结束了。”

“然后呢?”

“然后……”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叫我老师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叫你什么?”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叫我知予。”

那一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我们都在笑。

因为我们都记得——

上辈子,她等了我一辈子。

这辈子,换我等她,等到她愿意亲口说出那句话。

而现在,她说了。

“走吧。”我牵起她的手,“回家。”

“回家干嘛?”

“给你做糖醋里脊。”

“你会做?”

“不会。”

“那你说什么?”

“但我可以学。”

她看着我,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幸福,有对未来的期待。

我握紧她的手,走向车子。

身后,是高考结束的考场。

身前,是我们的未来。

当晚,书香雅苑,502。

餐桌上摆着一盘卖相不太好的糖醋里脊,我照着网上教程做的,第一次尝试,火候没把握好,有点焦了,但味道还行。

林知予夹起一块,尝了一口。

“怎么样?”我紧张地问。

她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看着我,认真地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那就是能吃?”

“能吃。”

“那就行!”

我松了一口气,也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嗯,确实有点焦了,但酸甜口还在,整体来说,及格。

“下次我改进。”我说。

“嗯,我等着。”她笑了笑,又夹起一块。

我们吃着饭,聊着天。

聊高考的题目,聊未来的志愿,聊暑假的计划。

她说她想去海边,我说我陪她去。

她说她想吃海鲜,我说我请客。

她说她想看日出,我说我陪你早起。

她说她想做的事很多,我说我一件一件陪你做。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许缘。”

“嗯?”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重新开始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地说:“不算。”

她愣了一下。

“我们不是重新开始。”我说,“我们是继续。”

“上辈子没走完的路,这辈子继续走。”

“上辈子没说完的话,这辈子继续说。”

“上辈子没爱够的你,这辈子继续爱。”

她看着我,眼眶渐渐泛红。

然后,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好。”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星,聊了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聊到夜深了,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我问。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回去睡吧。”

“好。”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然后回过头,看着我。

“许缘。”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关上门,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明天见。

多么普通的一句话。

但对我来说,却是这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因为这意味着,明天,我还能见到她。

后天,也能。

大后天,也能。

以后的每一天,都能。

高考结束了。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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