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主任,这不合规矩?”
林知予的声音压得低,“余悦毕竟是我班上的学生,现在生病休学,于情于理,学校是不是应该组织老师代表去慰问一下?哪怕是走个形式,也算体现我们二中对学生的关怀。”
她顿了顿,桃花眼微微一眯,补上一句:“这要是传出去,说我们二中对学生不闻不问,尤其还是余先生这样的……知名校友家庭,对学校声誉恐怕也不太好吧?”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小林老师啊,你的心情我理解,学校的人文关怀我们当然重视。”
王主任搓着手,开始打官腔,“但是呢,余先生特意强调过,悦悦现在需要绝对安静的疗养环境,不想被外界打扰,这也是为了孩子的病情着想嘛。咱们要尊重患者家属的意愿,你说是不是?”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余先生那边……态度很坚决。咱们校方夹在中间,也很难做啊。
这事儿,我看就这样吧,啊?你回去也跟班上其他同学解释一下,就说余悦同学身体原因需要长期休养,让大家不要胡乱猜测。”
林知予看着王主任那副踢皮球大赛冠军的熟练嘴脸,知道再争下去也是白费口舌。
这老油条,摆明了是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得罪余钱那尊财神爷。
“行,我知道了。”林知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主任您忙。”
她转身走回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背影写着莫挨老子四个大字。
一坐到工位上,林知予立刻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老娘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杀气。
找到置顶的那个,指尖飞舞:
出事了。余悦被她爹送去精神病院了,今天刚办完休学。诊断是急性应激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医院证明齐全,学校屁都不敢放一个。我感觉那孩子要完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消息变成已读的下一秒,她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许缘直接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林知予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已经有其他老师来了。
她挂断视频,改成语音通话,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才接起来。
“喂?”
“我靠!领导,这什么情况?余钱下手这么快?他这是玩《模拟人生》呢,一键送入精神病院mod?”
许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外面,“上周五不还好好的吗?这才一个周末,直接给人整‘沉浸式VIP疗养套餐’去了?”
“我也刚知道。”林知予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心里堵得慌,“学校这边被余钱打点好了,诊断、手续全齐,我们连人在哪家医院都问不出来。主任让我别管了。”
“别管?开什么国际玩笑!”许缘在那头提高了音量,“那是我老婆的学生!是我需要保护的人民群众!余钱这老狗,这是要玩釜底抽薪,物理静音啊!”
他顿了顿,语气迅速冷静下来,带着一种办案时的锐利:“领导,你先别急,稳住。我这就打电话给余钱。”
“你打给他?说什么?”林知予一愣,
“我们没证据,他完全可以不接,或者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你。”
“试试呗。”许缘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好歹我也是个穿着皮肤的人民警察,他余老板再牛逼,也得给法律……的皮肤一点面子吧?再说了,万一他接了呢?”
电话挂断。
……
另一边,许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摸了摸下巴。
“余老板啊余老板,你这操作,堪称狼人杀高端局之自刀骗药外加预言家查杀啊。
可惜,你这局碰到我这个不开眼,还自带复活甲的平民了。”
他嘀咕着,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五声。
就在许缘以为对方不会接,准备构思下一套短信轰炸+单位拜访组合拳时,听筒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通了。
“喂,您好。”余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和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标准的成功人士接陌生电话开场白。
但许缘知道,他肯定看来电显示了。
以余钱的能量,查他一个基层小片警的电话,跟玩儿似的。
“余先生您好,冒昧打扰。”许缘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成许警官皮肤,声音里带着三分客气,三分严肃,还有四分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紧张的随意。
“我是街道派出所的民警许缘,也是二中林知予老师的家属。关于您女儿余悦同学的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沉默很有意思。
“许警官,你好。”余钱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
“悦悦的事情,让学校和老师费心了。她母亲去世后,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最近病情加重,出现了严重的幻听和被害妄想。
我也是不得已,才将她送去专业的医疗机构治疗。这也是为了她好。”
滴水不漏。情理兼顾。
直接把精神病的帽子焊死。
许缘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挂着职业假笑:“理解,非常理解。孩子生病,家长最揪心。
不过余先生,余悦同学之前在学校表现一直比较稳定,突然病情加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刺激?或者,她有没有跟您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他开始试探,把话题往日记杀妻指控上引。
余钱的反应,平静得让许缘有点心惊。
“许警官,”余钱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近乎悲悯的感慨,“悦悦跟她母亲感情很深。
美玲走后,她一直无法接受,潜意识里可能在寻找一个凶手来寄托悲伤和愤怒。再加上青春期,情绪敏感……就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些话,当不得真。医生也说,这是典型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
他顿了顿,仿佛推心置腹:“我也很痛心。作为父亲,没能及时发现她的问题,是我的失职。
现在,我只希望她能在一个安静的环境里,好好接受治疗,尽快走出来。”
这话说的,简直能拿去当家庭教育失败反省范文了。
许缘知道,在精神病这块金字招牌下,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疯话,所有的质疑都会显得不近人情。
余钱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无奈又尽责的可怜老父亲,立于不败之地。
“余先生舐犊情深,令人感动。”许缘话锋一转,语气稍稍加重,“不过,关于悦悦同学母亲的那起意外,我们派出所最近在整理一些旧案卷宗,偶然看到了当时的记录。
有些细节,似乎……嗯,比较值得推敲。不知道余先生方不方便,就当时的情况,再补充说明一下?”
他这是亮出一点点獠牙,告诉余钱:别以为披上精神病家属的外衣就万事大吉,你那案子,我盯着呢。
电话那头的余钱,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快消散,却让许缘后背的汗毛莫名竖了一下。
“许警官,”余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微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关于那起不幸的事故,交警部门已有定论,是意外。
我知道,或许在你们警察看来,任何死亡都值得怀疑。
但有时候,生活就是比剧本更荒诞,更让人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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