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天,月底我打算回老家发展,以后都会留在那边,你在夜市摊给我留个位置吧。”
语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闺蜜天天惊讶的声音:
“什么?你要回来?你老公可是当今最红的影帝,你好不容易陪他熬到了享福的时候,怎么忽然要准备回来,是不是他准备隐退了?”
“没有,他会继续在京市发展。”
阮阮打断她,刚包扎好的指节疼得蜷缩。
“我只是准备和他离婚。”
“你说什么?傅亦云不是对你很好吗?”
阮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哽在喉咙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今天上午,她又被傅亦云和蓝梦瑶的cp粉打进了医院,隐婚这五年,整整九十八次了!
阮阮被粉丝们痛殴时,她的丈夫傅亦云还在和蓝梦瑶在车里说笑。
她被人拽着头发在大街上拖行的那一刻,傅亦云终于露出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淡淡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下午还有拍摄,你们处理。”
等阮阮被送进医院时,傅亦云的保姆车早已不见了踪迹。
她鼻青脸肿地问:“傅亦云呢?”
助理专注看着手机,敷衍回道:“影帝他很忙的!”
数不尽的委屈,一齐涌上心口,她语气罕见的逼人。
“什么事,比自己老婆被打住院还忙的?”
助理犹豫了一瞬才道:“阮小姐,你是知道的,影帝最近在和蓝小姐一起上一档恋爱综艺……”
闻言,阮阮闭上眼,死死掐着掌心,才忍住身心翻涌的痛意。
恋爱综艺。
他宁愿花时间和蓝梦瑶在荧幕上秀恩爱,也不愿意澄清她的身份。
她这个妻子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五年前,她和傅亦云还是相依为命的北漂小情侣。
为了给患心脏病的她凑手术钱,他甚至放下了演员梦和身段去酒吧卖唱。
有好事者把他发到了网上,傅亦云清冷的模样和嗓音,瞬间一炮而红。
阮阮喜极而泣,以为他终于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可经纪公司却告诉她,这是他的事业上升期,两个人的关系不能公开。
阮阮同意了,倒是傅亦云抱着她,眼圈红了又红:“宝宝,委屈你了,我们今晚就结婚。”
“你放心,等我合同过期,就公开你。”
阮阮紧紧抱住他,含泪点头。
可傅亦云刚成为影帝,公司就让蓝梦瑶和他捆绑炒CP,让他转发回复蓝梦瑶撒娇的帖子,还让傅亦云戴着印着‘瑶’的手链赶通告。
半个娱乐圈的粉丝都垂直入坑这对神仙眷侣,而阮阮却彻底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她被当成小三、甚至被当成私生饭被骂上热搜。
谩骂、诋毁、殴打、接踵而至。
而傅亦云,却始终保持沉默。
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是。
“宝宝,再等等,等我赚了足够多的钱,就名正言顺地公开你,补偿你所受的委屈。”
可这一等,就是五年。
他说,为了让她下半辈子高枕无忧,他合同到期也要继续工作,再等几年,他们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信以为真,被打住院98次也甘之如饴。
直到今天,她无意发现,傅亦云和兄弟们的聊天记录。
“你和蓝梦瑶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亦云回:“我也不知道,戏演多了,我好像真的没办法离开她了。”
兄弟又问:“那阮阮怎么办?”
隔了许久,傅亦云回复:“阮阮很爱我,不会轻易离开我。但是瑶瑶不一样,她很骄傲,我不能让她不明不白地跟着我……”
啪——
手机从她颤着的指尖摔落,砸在一份从未见过的合同上。
原来,他早已创立了属于他自己的经纪公司,钱早赚够了,是他舍不得放下蓝梦瑶。
阮阮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悄然崩塌,疼得撕裂窒息。
她浑浑噩噩地放下了手机,瞧见窗外的大荧幕正放着傅亦云和蓝梦瑶的恋爱综艺直播。
他深情缱绻,她活泼明媚,天生一对。
而她这个原配,除了一身伤,什么都没有……
门被猛然打开,几个疯狂的私生粉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真是锲而不舍地挖瑶瑶墙角!”
“别以为你是傅亦云前女友,就可以偷偷潜入云云家,破坏他们的感情,姐妹们给我打!”
一巴掌猝不及防地甩在阮阮脸上,她踉跄着几步,死死坚持。
“不是的,我才是傅亦云真正的妻子……”
“贱人,还意淫上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和瑶瑶抢东西就该死!”
私生粉们一拥而上,将阮阮摁在地上打,狠狠撕扯着她的头发,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荡妇,你要是再敢说一遍你是云云的妻子,我们就撕烂你的嘴!”
她的伤口全部裂开,身痛,心更是撕裂般的刺痛。
她恍然回想起,那刺目的聊天记录,和公司成立书,泪水止不住地滚落。
她忽然就放弃了挣扎,麻木地躺在地上,任人殴打。
“对,是我错了,我确实不是傅亦云的妻子……”
一个小时后,她第99次重伤被送进了医院。
昏迷前,遍体鳞伤的阮阮最后一个念头是:
傅亦云的爱,她要不起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买了一张回老家的车票。
当晚,助理来到了医院,给她套上了厚厚的黑色大衣和口罩后,送到了傅亦云居住的酒店里。
傅亦云刚结束了连轴转的拍摄,疲倦地捏着眉心,嗓音烦躁:
“阮阮,我很忙,你别在外乱说话,我真的没精力去处理那些发疯的粉丝。”
阮阮盯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口,忽然觉得好累。
“那些粉丝难道是我招惹来的吗?”
“傅亦云,我是被你和蓝梦瑶的CP粉打了99次,不能报警,不能还手,次次重伤……”
闻言,傅亦云终于睁眼,眸子淡淡落在她高高肿起的脸上。
他眼睛里有疲惫、责备……唯独缺少了以前的宠爱和心疼。
“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去招惹他们。”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阮阮胸口却是说不出的闷堵。
她盯着眼前漠不关心的傅亦云,恍惚到了极致。
这还是当年为了攒钱给她治病,连一份六块钱炸酱面都不舍得点的傅亦云吗?
她开口,声音又干又涩:“傅亦云,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男人不耐地看了眼她,又闭上眼。
“你又在闹什么?”
“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包包,鞋子,房子,车子,我哪一样没有给你买?要不是我变了,你现在还在夜市炒饭!”
“那我不要这些了!”
阮阮红着眼夺门而出,却撞到了人。
傅亦云追逐她的身子一愣。
蓝梦瑶穿着宽松睡衣,领口大敞,露出暧昧的线条。
看清阮阮的脸,她灿烂笑容僵在了脸上,很快恢复。
“阮姐姐是和亦云吵架了吗?是不是因为亦云在恋综上跟我的吻戏呀?”
“对不起呀,阮姐姐,只是剧本而已,我和傅亦云是正常同事关系,你千万别生气。”
阮阮盯着她被吻肿的唇,只觉喉咙被生生扼住,半晌才挤出两个字:“没事。”
蓝梦瑶故作惊讶:“阮姐姐可真大度,老公亲了别人也没反应,我和我男朋友可说过了,不准他碰别人,否则我要生气的。”
阮阮死死掐紧手心。
怪不得,难怪刚才她夺门而出,傅亦云没有像以往一样,第一时间拉住她的手腕,抱在怀里哄。
原来是早答应了外面的小情人。
阮阮心口钝痛,却只是扯唇一笑:“没事,蓝小姐,我要离婚了。”
傅亦云眉眼怒意更甚,紧紧盯着她,讥讽出声:“好啊,你把我给你的一切都还回来,我就同意离婚!”
阮阮愣住:“什么意思?”
傅亦云薄唇轻启,还未开口,蓝梦瑶却噗嗤一笑:
“阮姐姐,亦云的意思是,你身上的衣服都是亦云买的,既然要离婚,你要把衣服都脱了,一件都不能落下!”
傅亦云眸色微怔,却没有反驳她的话。
见她迟疑,蓝梦瑶唇角的讽刺更甚:“怎么了,舍不得?别忘了你是谁养的。”
阮阮下意识看向傅亦云,却只听他冷冷道。
“既然你要走,那就脱!”
阮阮蓄满的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手里的奢侈品包骤然砸落在地,她咬着牙,颤抖着手,一点点解开衣领的扣子。
傅亦云握紧拳头。
一件、两件、三件。
直到,最后一件打底衫落地,她穿着单薄的内衣瑟瑟发抖。
指尖缓缓滑向内衣肩带。
傅亦云厉声喝止:“够了,最后那两件就当施舍给你,我凌晨三点还有拍摄,你自己想清楚!”
语罢,他挽着蓝梦瑶的手,转身离开金碧辉煌的酒店里。
视线消失之前,蓝梦瑶故意贴近了傅亦云的身体,往后瞥了一眼,眉眼里全是挑衅。
阮阮缓缓关上门,砰的一声,泪如雨下。
整整一夜,傅亦云都没回来,他所说的拍摄只是避开她的幌子。
阮阮抱住自己冻僵了的身体,点了一个服装店的外送,正要付款时,却弹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您的银行卡已被冻结。
阮阮如坠冰窟。
他,竟无情到了这个地步?把她所有的卡都冻了?
她别无他法,只好掏出一张磨损到模糊的银行卡。
那是她和傅亦云北漂住出租屋时,一个去酒吧卖唱,一个去夜市卖炒粉,攒下结婚用的彩礼和嫁妆。
阮阮没有动过这卡里面的一分钱,这是她关于爱情最纯粹的念想。
现在,却不得不打破这份幻想。
她买了衣服后,用卡里剩下的钱委托律所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两个人冷战了一星期,阮阮没问他的行踪,可他的消息,满大街都是。
大荧幕上,他忙着陪蓝梦瑶一起做手工娃娃。
忙着哄她开心,在她楼下弹吉他唱情歌。
忙着在宴会上,和她一起跳一支柔情蜜意的华尔兹。
满屏的弹幕,都在磕CP,祝99,夸赞他们佳偶天成。
而她,阮阮,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红着眼,正要放下手机,陡然看到了一行刺眼的标题——
【痴汉女当众求爱影帝,被拒99次后丧心病狂,竟爆衣勾引!】
标题下方,赫然挂着阮阮那天脱光衣服的照片。
整个评论区满是辱骂。
“这女的是不是神经病?为了追星还当众脱衣,没脸没皮的。”
“你们都不知道,她是影帝的前女友,之前嫌弃他没钱把他甩了,现在知道他有钱之后天天想尽办法勾引他,殊不知在影帝眼里,这种货色倒胃口得很,玩都嫌脏!”
“这身材倒是不错,难怪想出这么个下贱的手段,有没有联系方式,我问问多少钱一次!”
……
一条条看下来,阮阮指尖掐得泛白,几乎咬破嘴唇。
她颤着手,犹豫再三,终于拨打了一行熟悉的号码。
“阿云,你看到热搜了吗?”
傅亦云沉默许久才道:“看到了。”
阮阮呼吸一滞,许久才艰难地道:“那你什么时候帮我撤掉热搜?”
下一秒,电话那头响起了蓝梦瑶欢快的声音:“亦云,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那头的傅亦云顿了一下,对她道:“现在没空,等今天录制结束,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前,她听到他的嗓音骤然温柔:“来了。”
阮阮捏紧手机,无声地笑了,泪水流了两行。
原来,他不是没空,只是有空的对象不是她而已。
当晚,私信涌进无数条骚扰消息。
“她就是傅亦云前女友,姐妹们冲,把这不要脸的贱女人骂得退网,滚出傅亦云的生活!”
“新闻打了马赛克,给我发一下你的无码清高照呗。[色][色][色]”
“多少钱一晚上?五十?三十?还是十块啊?不要嫌少,你这种荡妇就只值这个价!”
看着一条条不堪入目的文字。
阮阮几乎崩溃,泪水汹涌,强撑着才没倒下。
明明她才是傅亦云的正牌妻子,可现在,却成了恬不知耻的贱人。
哭了好久,她抹干了泪,手点向了屏幕——
她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以前,她为了傅亦云的事业,百般忍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和清白讨他垂怜的爱。
可现在……
阮阮编辑了一大堆文字,将两个人过往的点点滴滴,还有蓝梦瑶辱骂她的录音,定在十天后发布。
十天后,等她离开,众人便会知道傅亦云和蓝梦瑶的真面目!
这时,门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顿时吓得像个惊弓之鸟。
难道……又是那群私生粉来打她?
阮阮躲在床下瑟瑟发抖,门被人推开了。
傅亦云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憔悴样子,态度微微一软:
“阮阮,那些报道我都已经叫人处理了,地上凉,你先起来。”
阮阮无声地笑了。
他说的处理,无非是降了热度。
可她一出门,还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不是吗?
那些讽刺诋毁像是一把尖刃,在她心口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疤。
她蜷着指尖,语气难得的强硬。
“傅亦云,我要的不止是降热搜,我要你去和所有人解释,我不是什么不要脸的小三。”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语音刚落,傅亦云的眸子骤然沉上了一层冰霜。
“你怎么这么恶毒,梦瑶都不计较了,你还想着毁了她!”
“要是你有梦瑶一半大方懂事,我也不至于不公开你这个炒粉妹!”
前不久才包扎好的身体,此时又隐隐作痛,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傅亦云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不自觉一软。
“阮阮,我一定会公开你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语罢,他俯身亲吻阮阮的唇。
仿佛这一次的争吵和往日无数次一样,只需要亲密了,两个人之前的问题就不存在。
腰身却被一只大掌死死禁锢住,根本无法逃脱,粗暴的吻如同雨点般密集坠落。
阮阮挣脱不开,狠狠咬在他唇上。
一抬眼,见傅亦云摸着唇,眉眼染上几分恼怒。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阮阮鼻腔酸涩,数年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傅亦云,我受够了这种见不得光的夫妻关系,我不想陪你继续了。”
空气凝固一瞬,傅亦云猛地俯身下来,动作极狠,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
阮阮根本无力挣扎。
疯狂过后,傅亦云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恢复了往日的矜贵冷傲,可眼神多了几分柔情。
“宝宝,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相信我,这次是真的。”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门外响起了助理毕恭毕敬的声音:
“傅先生,信号屏蔽仪已经安装上了,别墅收不到外界的任何讯息。”
“您…确定要把阮小姐囚禁在别墅里?”
轰然一声,阮阮脑中一片混沌,只听见傅亦云道:
“对,看太多网上的消息,对她不好。”
“这……您囚禁了她,又给她的丑闻重新投了热门,万一又有粉丝偷偷跑过来打她呢?这些年,她因为这事受了不少伤啊!”
沉默一瞬,她听见傅亦云无奈的叹息。
“没办法,瑶瑶出了假唱的丑闻,必须用阮阮的热搜,才能压过她的消息。”
阮阮身子一软,呼吸困难,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她从没想过,傅亦云为了讨好蓝梦瑶,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只是他讨好另一个女人的工具!
年少时美好的曾经,这一刻,在阮阮的心里支离破碎!
阮阮怔怔地盯着门缝,许久,才无力地倒在床上。
她倏地想起很多年以前,两人缩在冰冷的出租屋里,交不起暖气费。
他把唯一一个暖宝宝塞到了她的怀里,哆哆嗦嗦地抱紧她:
“宝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那时,他眼里只有她。
可现在,他们不缺钱了,他早已变心,满心满眼是另一个女人。
她第一反应是想哭,可干涩的眼里,挤不出一滴泪。
夜深,趁着保安交接之际,她寻了个间隙溜出房间,艰难地爬上了别墅高墙,颤着身子跳下。
差点摔断腿,才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傅亦云的公司。
总裁办公室门口,是一个密码锁。
阮阮输了好几次,她的生日,傅亦云的生日、两个人的纪念日……都不对。
直到,阮阮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搜到了蓝梦瑶的生日。
“咔哒!”
门锁打开了。
阮阮盯着打开的大门,心狠狠一刺。
原来,他早假戏真做了,只有她却还在原地坚守。
随后,她把离婚协议书夹在他的待签名文件里。
娱乐圈事务繁多,送到傅亦云办公室的文件,他都会签。
可就在收回手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划破耳膜,灯光骤然熄灭。
“肯定又是那群私生粉,快把人找出来!”
阮阮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刚想钻进书桌下躲着,就被保镖发现。
“人在这里!”
“傅总说了,发现闯入者一律打十棍,丢去警察局门口!”
看见他们手上拿着的电棍,阮阮心头一震,颤颤巍巍地开口:
“我是阮阮,是傅亦云的妻子,我要见他!”
保镖们一时全部怔住,瞬而,爆发出一阵讥讽的嘲笑:
“妻子?傅总的未婚妻可是蓝梦瑶小姐,你算什么东西?”
这个公司是新成立的,这些保镖当然也不认识她。
阮阮脸色一白,极力解释:
“阿云就在旁边录制综艺,不信你们带我过去。”
“我是真的是他的妻子!”
保镖面面相觑一阵,最终还是将信将疑地把她带到了隔壁大楼,现场早被清了,除了明星只剩下数十人的拍摄团队。
看到傅亦云,阮阮连忙扑了过去:“阿云,是我!”
傅亦云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即后退一步。
“我不认识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阮阮心上。
“保安,把她赶出去。”
阮阮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
她怎么忘了,只要是在有人出现的地方,他都不会承认她的存在。
因为他们是地下恋,因为他的CP是蓝梦瑶。
她永远都见不得光。
下一瞬,保镖上前,电棍狠狠刺向阮阮的后背。
“啊!”
疼痛刺入骨髓,她摔倒在地,连呼吸都困难。
保安恶狠狠道:“既然不是傅先生的妻子,那随便打,打完扔警察局。”
傅亦云的眸色生出一丝不忍,可他刚上前,蓝梦瑶忽然痛呼一声:“亦云,我的手好像出血了……”
傅亦云立刻止住脚步:“我送你去医院。”
她被电得无法动弹,艰难抬眼,却只看到傅亦云抱着蓝梦瑶紧张离去的背影。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泪水汹涌而出,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质问,承受这痛到麻木的刑罚。
“砰——”最后一次电击。
鲜血喷涌而出,阮阮脑袋重重砸在地上。
再次醒来,阮阮又在熟悉的病房里住了一周。
这一周,她按时吃饭、吃药、接受治疗。
不哭,不闹,甚至不怎么说话。
护士们都说她是受伤惯了,所以才那么配合,殊不知她心口那个被掏空的大洞,早已被冰冷的麻木填满。
出院那天,乌云压境,窒息感十足。
阮阮自己办好了出院手续,刚准备叫车,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傅亦云那张清冷矜贵的侧脸。
他的副驾驶座上,坐着蓝梦瑶。
阮阮的脚步顿住,眼里的光瞬间黯淡。
傅亦云的目光扫过阮阮苍白消瘦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嗓音软下来:“阮阮,上车吧。”
阮阮站着没动。
蓝梦瑶笑盈盈地开口:“阮姐姐,快上车吧,外面风大。上次亦云不是故意看着你被打的,他是急着给我送医……”
“总之,这事有很多误会,你别怪亦云。”
傅亦云看着她,眉眼隐隐不耐。
“赶紧上车,你还想被狗仔拍到吗?”
那她…还要感谢他来接她?
阮阮悲凉地笑出声。
她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有任何牵扯,绕过车头就要离开。
“阮阮!”傅亦云猛地推开车门,眼底一寸寸冷了下来。
“上车!”
最终,她还是被他塞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运行,阮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车景,看都没看前排的人一眼。
仿佛蓝梦瑶坐着贴上“女朋友专属”的副驾驶,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傅亦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冷淡的表情,心里莫名堵得慌。
没等他搞清楚那抹情绪的缘由,已经开口解释:
“这是节目组让贴的,你别生气。”
一直笑眯眯的蓝梦瑶忽然变了脸色,虚弱道:“亦云,我昨晚好像有点着凉了,头有点晕。”
傅亦云的视线立马转向蓝梦瑶,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语气关切:
“怎么不早说?”
“没事的,可能就是没睡好。”
蓝梦瑶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傅亦云没有推开。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阮阮千疮百孔的心又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曾几何时,她只是咳嗽一声,他都会彻夜不眠地照顾着她。
如今,他不仅是将明面上的名头给了别人,连私下的紧张和温柔,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蓝梦瑶忽然轻轻‘啊’了一声,用手挡住后排的脸:
“亦云,后面的车不是狗仔的吗?拍到我们还好,要是拍到阮姐姐……”
傅亦云几乎没有犹豫,加速超车,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边停在了高架桥上。
“阮阮,你自己打车回去。”
事到如今,阮阮心底已经没有多少意外了。
蓝梦瑶也转过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眼神却满是得意:
“阮姐姐,真不好意思啊,我和亦云也是迫不得已的……”
阮阮没有回答,只是戴上口罩,用力关紧了车门。
黑色的劳斯莱斯没有丝毫停留,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阮阮站在高高的桥上,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试图招手拦车,但没有一辆车停下。
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寒意刺骨。
她只能一步一步,沿着桥边,踉跄着往家的方向走。
等终于来到别墅,她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当晚,她便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
别墅里的佣人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给傅亦云打电话,但电话始终却无人接听。
阮阮吃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声音嘶哑微弱:
“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现在…在陪蓝梦瑶呢。”
佣人叹了口气,默默地去拿退烧药,小心地喂阮阮服下。
吃了药,阮阮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全是傅亦云当年对她深情缱绻的样子,她心头却担惊受怕。
害怕一醒来,梦里深情的他便消失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傅亦云震怒的声音:“怎么不把医生叫过来!”
佣人们面色惶恐:“没您的命令,我们不敢让人进来……”
男人似乎愈发生气,而蓝梦瑶甜声阻止:
“亦云,你别生气了,我们老家有个土方子,能让她马上退烧醒过来,你相信我,不过要所有人避开才行。”
阮阮感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
她被人推搡了一把,然后,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背上传来。
她费力睁开眼,才发现竟是蓝梦瑶在用刀片刮着她的背!
“啊!”阮阮拼命挣扎。
蓝梦瑶死死按住她,笑眯眯的:
“阮姐姐,你可别动,这个刮痧是我老家的土办法,你要想早点好起来就得忍着。”
“谁刮痧是用刀片……”阮阮冷汗直流,挣扎得愈发厉害。
这根本不是刮痧,而是凌迟!
她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把将蓝梦瑶推开!
蓝梦瑶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此时,门被推开,傅亦云冲了进来。
“阮阮!”
傅亦云快步上前,心疼地扶起蓝梦瑶,看向阮阮的眼神充满了怒火。“瑶瑶好心帮你治病,你就这样对她?真是不可理喻!”
阮阮痛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看着他。
蓝梦瑶依偎在傅亦云怀里,泪眼汪汪:“算了,亦云,阮姐姐可能是太难受了…我不怪她……”
“不行!”傅亦云心疼不已,“她必须给你道歉!”
他转向阮阮,满眼森寒:“给瑶瑶道歉!”
可阮阮张口,颤抖着唇,说不出半个字。
傅亦云被她这态度彻底激怒,对着门口的保镖冷声吩咐:“让她道歉!”
保镖立即领命上前,一人把阮阮拖下床,猛地踹向她的腿,她痛呼一声,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另一人则粗暴地按着她的后颈,强迫她朝着蓝梦瑶的方向磕头!
“砰!”
额头撞击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蓝梦瑶惊呼:“亦云,不要这样,你也太过分了!”
傅亦云似乎也没想到保镖会做得那么过分,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想到蓝梦瑶受的委屈,那丝情绪很快被压下。
他握了握拳,语气冷硬:“她恃宠而骄惯了,只有这样,她才能长教训,以后才不会欺负你。”
“好了,不要管她了,她这里有医生,我送你回去。”
蓝梦瑶却摇头,甜甜的声音里带着善良体贴:
“阮姐姐是因为我们才生病的,我过意不去,要不我去安慰她几句吧。”
傅亦云见她坚决,没再阻止,只是紧紧地盯着阮阮。
下一瞬,阮阮听到了蓝梦瑶怨毒的轻声:
“我都让人打了你99次了,你怎么还没死?识相点赶紧离婚,否则,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
她猛地抬头,撞见蓝梦瑶眼神里浓浓的恨意。
和傅亦云眸色里对她的防备。
阮阮忽然想笑,这一刻,身上的痛,都比不上心死的万分之一。
她看着他们携手离去的背影,曾经记忆里与傅亦云的美好瞬间,彻底破碎成粉,连一抹齑粉都不存在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很快,私人医生赶来处理了伤口,阮阮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阮阮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浓烟呛醒,耳边满是嘈杂的尖叫声和奔跑声。
“别墅着火了!快跑啊!”
她心中一惊,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爬起来。
打开房门,只见走廊里浓烟滚滚,佣人们都惊慌失措地朝着楼梯口冲去。
阮阮踉跄地跟着人群往外跑,却在楼梯口撞见了同样逃生的蓝梦瑶。
混乱中,蓝梦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
她下意识抓住了阮阮的手臂,两人重心不稳,惊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剧痛袭来,阮阮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等她艰难抬头,发觉她们掉在一个封闭的拐角,唯一出口还被掉落的燃烧物堵住了。
浓烟越来越浓密,火势正在蔓延。
蓝梦瑶摔伤了腿,哭哭啼啼。
阮阮试图推开堵住的杂物,奈何身体虚弱,根本推不动,浓烟呛得她也开始意识模糊。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死这里的时候,外面隐约传来了搜救员的声音,还有一个她刻入骨髓、焦急的男音——
“先生,里面火势太大,太危险了!你不能进去!”
“放开我!我的爱人还在里面!”
是傅亦云!
下一刻,她看到傅亦云冒着浓烟和火光,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
傅亦云的目光急切搜寻着,最后定格在了蓝梦瑶的身上。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一把将蓝梦瑶打横抱起,语气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瑶瑶,别怕,我来了!”
至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半分落在离蓝梦瑶不远、同样受伤、被困火场的阮阮身上。
无边的冰冷和绝望在阮阮身上蔓延。
然而,他刚走两步,蓝梦瑶虚弱地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脚步一顿,犹豫片刻,竟又折返了回来。
在阮阮燃起最后一丝荒诞的希望时,他却只是快速地在蓝梦瑶刚才摔倒的地方摸索几下,捡起一个被烧焦了一角的平安符——
那是蓝梦瑶一直贴身戴着的。
原来,她连她身上的平安符都不如。
“哈…哈哈……”
阮阮悲哀地笑了,在浓烟和火光中,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曾经,她不小心咳嗽一声,他都能心疼半天,抱着她一路狂奔去医院。
如今,她身陷火海,随时都会有性命危险,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平安符而来。
傅亦云抱着蓝梦瑶,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火场。
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阮阮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再次醒来时,她又住进了熟悉的病房。
傅亦云站在床边,脸上是熟悉的愧疚:
“昨晚火灾,情况太混乱了,我没发现你也被困在里面,如果早知道,我会……”
你会怎么样?
阮阮在心底无声接话,悲怆到几乎麻木。
你会抛下蓝梦瑶先来救我吗?
不会的。
在你眼里,名利、钱、蓝梦瑶甚至是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排在我的面前,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第一时间抛下我。
她觉得无比疲惫,连一个字都不想再跟他说了。
看到她了无生气的样子,傅亦云蹙了蹙眉,似乎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将一杯水和几粒药片放在床头柜:“把药吃了。”
接下来几天,傅亦云出乎意料地没有离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病房里,给她端茶倒水、喂饭穿衣,就连处理工作也在病房。
但她始终不肯理他。
这种彻底的无视,像一根细刺,扎在傅亦云的心头,让他周身散发出的气压越来越低。
终于,在她持续沉默的第二天,傅亦云推开了病房门。
“阮阮,”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你到底在气什么?”
手机弹出提醒出行的提示声,阮阮看了一眼手机,原来她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傅亦云见她没说话,耐心终于告罄。
他伸手,强硬地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阮阮,我是真的没有看见你,如果看见你,我肯定第一时间救你出来,你为什么不信我?”
阮阮这才缓缓抬眸,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平静,让傅亦云心头莫名一悸。那股无名火,仿佛砸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直到一通电话传来,他才终于松开手:
“我还有通告要赶,晚上再来陪你。”
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阮阮才轻轻地呢喃道:“傅亦云,我早就不生气了。”
“我对你彻底死心了。”
“所以,我不会再恨,再闹了。”
当晚,傅亦云并未如他所说般回来陪她。
阮阮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安静地养伤,吃饭,默默享受离开前一天的平静。
可傅亦云的消息还会传来,大荧幕上,他和蓝梦瑶被拍到,双双出现在他们一起去过的孤儿院、学校、奶茶店……
甚至是他和阮阮一起许愿过的寺庙。
阮阮知道,从这一刻起,蓝梦瑶真真正正地走进了他的心里。
所以他才会带着他新的爱人,一点一点,带她走过他的来时路。
每看到一条消息,阮阮就在心里,划去一条与傅亦云相关的痕迹。
到最后,她和他之间七年的回忆,被彻底地抹去。
空荡荡的,就像她的心,什么也不剩。
出院当天,傅亦云没来,阮阮不想回家,最后打车去了五十公里外的一处破旧小区。
那是他们北漂时住过的房子。
傅亦云成名后,干脆买了下来,说是给两人一个家。
可他们后来搬去了别墅,鲜少来这里,出租屋一直保持着七年前的样子。
离开前,阮阮想最后再看一眼,他们爱过的曾经。
可一开门,阮阮从头冷到了脚。
墙上,挂着傅亦云和蓝梦瑶的结婚照。
沙发上,是他们新买的情侣睡衣。
卫生间,还有几个被拆开的小气球。
她在夜市炒了无数盒饭,斥巨资给他买的钢琴架上,甚至有欢爱过的痕迹。
阮阮呆滞地站着原地,邻居的声音传来,像是隔了层雾:
“又回来了?他们夫妻俩好恩爱哦。”
“是啊,结婚七年了,还时不时回北漂时的房子小住一段时间,年轻人的爱情,真是让人羡慕。”
原来,他们已经同居很久了,甚至还拍了结婚照,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早已麻木的心再次被刺痛,她攥紧了行李箱,正要离开。
下一瞬,铃声刺耳,助理焦急的嗓音响起:“阮小姐,快来医院,傅先生有急事找你!”
医院?他生病了?
挂断电话,阮阮本想直接离开,最后却轻舒口气。
罢了,离开前,再见他最后一面吧。
就当是她对这段感情的告别。
阮阮刚到医院,一把被傅亦云拉到了手术室。
“阮阮,你平时很少出门,不需要走太多路。”
“可瑶瑶不一样,她是舞台上的大明星,最爱唱歌跳舞,怎么能落下残疾,你把脚跟腱移植给她好不好?”
原来,蓝梦瑶在舞台上出了意外,送医急救时,耽误了时间,脚跟腱经络彻底坏死。
现在只能做腱移植手术,才能保住脚。
阮阮怀疑自己还在那场熊熊燃烧的火灾里,没有醒过来。
她颤抖地看向傅亦云,只觉荒谬:
“傅亦云,你怎么忍心伤我到这个地步?没了脚跟腱,我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傅亦云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护士却推门而出,催促道:
“快点!蓝小姐耽误不起了!”
傅亦云终于下定决心,冷下心道。
“你瘸了我可以养你一辈子,但是蓝梦瑶的腿,绝不能有事!”
“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等这次过后,我给你办一场全网直播的世纪婚礼,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最爱的老婆。”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痛到几乎失去感觉。
下一刻,她被这个亲口说要爱她一辈子的男人,强硬地绑上了手术台。
冰冷的针孔没入了身体,一滴干枯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拿吧,拿了她的脚跟腱,她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阮阮耳边,响起了医生犹豫的声音:
“傅先生,以阮小姐的身体素质,拿了她的脚跟腱,她恐怕这辈子也站不起来了,还要继续吗?”
空气安静了半瞬,才听到傅亦云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继续,必须保住瑶瑶的腿!”
听到了这句冰冷彻骨的话,阮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突发心脏病,他卖掉所有家当,眼眶赤红,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
“阮阮,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如今,他却亲自送她上手术台,哪怕她终身残疾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巨大的悲痛和荒诞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手机在空荡荡病房中响起,是律所打过来的:
“阮小姐,您的离婚协议签字了吗?可以办离婚证了。”
阮阮艰难起身,生涩地推着轮椅出了房门。
经过蓝梦瑶的病房时,她看见傅亦云正体贴地喂着蓝梦瑶吃药,动作轻柔。
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心口处,曾经熟悉的刺痛感竟奇异地消失了。
她吃力地转动轮椅,去了一趟傅亦云的公司。
再次轻车熟路地去了办公室,没有触发防盗系统,离婚协议书也多了傅亦云的名字。
果然,只要是进了待签名的文件,他都会签上字。
领到离婚证,阮阮最后去看了一眼被烧毁的别墅。
别墅已经被烧得只剩几个铁架子和灰烬,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曾经书房的位置,竟发现了一个硬硬的铁盒子。
打开后,是厚厚一沓情书。
是傅亦云曾经写给她的。
“阮阮,今天和你一起编了全家福娃娃,你说两个小孤儿也要有一个家,我好期待我们以后的家。”
“阮阮,等我多挣点钱,我们就结婚,我要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让全世界都知道阮阮属于我傅亦云。”
“我,傅亦云发誓,要和阮阮一辈子在一起,白头偕老。”
她一封一封地看过去,不再流泪,只是指尖微微颤抖。
最后,她站起身,环顾这个已经被烧毁的家。
他们曾一起在这里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规划未来,说过无数的情话,现在这里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阮阮把情书随手丢在点点火星子里,看着火焰渐渐吞没了全部书信。
很快,连这点最后的回忆都消失殆尽了。
她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高铁出发前,她登录微博,看着十天前定时的那条消息发送成功。
一瞬间,阮阮和傅亦云相爱七年的照片、蓝梦瑶是小三的证据,以及她被粉丝打了99次的伤情鉴定,全部发布了出去。
消息发布不到五分钟,评论和转发激增,瞬间冲上热门,整个娱乐圈被彻底引爆。
手机疯狂震动,阮阮却已经退出微博,关机,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往后,傅亦云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阮阮那条简短的微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的微博,没有控诉、没有指责、只是平静阐述了七年的时光与变迁。
随即,#阮阮#、#傅亦云和蓝梦瑶非情侣#、#蓝梦瑶是小三#的词条冲上了热搜,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
全网震惊。
评论区也炸了。
“我的天,我错过了什么,蓝梦瑶和傅亦云不是神仙眷侣吗?怎么忽然变成了出轨男和小三?”
“楼上的还没吃瓜吗?其实一直被傅亦云粉丝骂的前女友是他正牌老婆,人家为了傅亦云一直忍气吞声,被粉丝打了九十九次啊,我都有点心疼她这个恋爱脑了。”
“但是梦瑶应该也不知道吧,只是公司让他们秀恩爱而已。”
“卧槽,傅亦云粉丝也太搞笑了,没出事天天抱着傅影帝蹭,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羡慕蓝梦瑶,现在出了事又甩锅说是公司安排的,谁能比得过她们粉丝的一张嘴啊。”
“@傅亦云,渣男,必须给可怜的前妻姐一个说法!”
媒体记者的电话如同潮水般涌入傅亦云的经纪公司和他的私人号码,几乎都要打爆。
娱乐圈的明星狗仔们,无论咖位,也蹭了一波这个热度:
“影帝和影帝之间是有区别的,有些霸道护妻,有些人面对老婆被打也是无动于衷。[狗头]”
“亦云这个人我了解,不是那么朝三暮四的人,他老婆不是营销号所说的阮某某,是不是粉丝梦女文学入脑了?”
“我支持傅亦云,他是一个善良单纯的人,妻子被打是无稽之谈。”
彼时,傅亦云正在参加新电影的录制。
导演刚喊完卡,他才俊眉一蹙,才发觉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助理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不顾他皱起的眉头,将平板电脑急切地递到他的眼前,屏幕上正是那条引爆全网的热搜。
傅亦云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瞳孔骤然收缩,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的震怒!
她竟敢单方面官宣离婚?
谁给她的胆子?
更何况,没有他的签名,离婚手续怎么可能办得成?
他猛地熄灭平板,只见黑掉的屏幕照出自己那张阴沉可怖的脸,厉声道:“先停一下拍摄。”
傅亦云快步走出片场,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关机?她可从来不会关掉手机?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失控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他立即驱车,疯了一样地赶到医院。
可医院病房里早已是空无一人,连床位的褶皱都已经铺好了。
护士们看见他,才忙道:“傅先生,您的朋友阮小姐早就离开医院了。”
傅亦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仿佛看到了阮阮那颗决绝的心脏。
她竟无情到了这个地步?连通知他一声都没有就走了?
“她人呢?”他牢牢抓住护士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阮、阮小姐推着轮椅走了,她临走前…好像说什么离婚,再也不会回来了……”
离婚?再也不会回来了?
傅亦云立马派人去查最近的车票信息,同时动用人脉去查询离婚登记处记录。
反馈很快回来了。
阮阮回了老家,而离婚登记处显示,离婚手续于昨日办结,女方使用了男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应。
傅亦云看着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的签名,几乎快站不稳。
这、这居然他亲笔签的名字?
他脑子快速地转了一下,马上想到她闯入公司办公室那天,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
一种被彻底剥离、被单方面宣布出局的失控感和愤怒,如同毒蛇般吞噬着他的心脏!
她怎么敢如此坚决地抛弃他?
就在他心乱如麻、怒火中烧之际,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焦急:“傅先生,蓝小姐和她的助理急着要见你,她掉了很多代言,现在要赔很多违约金,正在哭,您能过来劝劝吗?”
傅亦云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不得不再次赶了过去。
公司里,蓝梦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亦云,你要帮我……”
“我要回到娱乐圈,我要当大明星……”
“……不然…我不如死了……”
傅亦云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虚,伸手搂住她:“我会帮你。”
蓝梦瑶眼中迅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但又换上了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谢谢哥哥,对了,我看到新闻了……你和阮姐姐是真的…离婚了吗?”
听到“离婚”两个字,傅亦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生硬:“嗯,离了。”
蓝梦瑶喜色更浓,正要说话,却被他硬邦邦地转移了话题:
“先别提这件事了,看看违约金要赔多少钱吧。”
为了平息舆论,稳定商业价值,傅亦云很快发了一条微博回应。
他言简意赅地回复:
“本人傅亦云与阮阮女士因感情不和,经慎重考虑,已和平结束婚姻关系,感谢大家关心,后续不再对此事进行回应。”
“和平结束?”、“感情不和?”
这四个字,与阮阮微博上那句“爱上了别人”形成尖锐对比,引发了更多的猜测和议论。
傅亦云一边用强势的手段压下了所有不利报道,将舆论引导向和平分手这一方向,一边做好了退居二线的准备。
可舆论还是爆了,网民们扒出了一系列的证据,很快先让咖位没他高的蓝梦瑶没了饭碗。
傅亦云只好把蓝梦瑶接入了私密性极高、位于顶级富人区的新别墅。
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按照蓝梦瑶喜欢的法式风格装修,没有一丝一毫阮阮来过的生活。
可违约金还上后,蓝梦瑶的风评还是一落千丈,全网唾弃她。
她再也享受不到以前那种被人捧着的生活了,一打开手机,就是关于她的恶评,性格逐渐变得愈发古怪暴躁,莫名其妙发脾气,还让傅亦云必须哄着她。
他只好装了信号屏蔽仪,让她看不到消息,才勉强获得短暂的平静。
偶尔,他听见客厅传来的响动声,发自内心的疲倦和……累。
蓝梦瑶和阮阮完全不一样。
家里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宜室宜家了,不会再有人晚上亮着灯等他回来,会在他疲倦时递上热腾腾的暖胃汤。
反而,好像多了一个麻烦。
深夜,傅亦云对着电脑屏幕,竟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输入了“阮阮”这两个字。
网页瞬间弹出大量与她相关的新闻。
以前的消息,多是辱骂她的。可最近她沉冤得雪,网民自发地给她道歉,对不起、看走眼了这些词充斥着屏幕。
忽然,有个网友的评论闯入了他的眼里——
“阮阮真的很可怜,她是所有人不承认的真嫂子,是被粉丝同仇敌忾的情敌,是连正主都不敢守护的爱人,看得我太怜惜了,特意剪辑了一个视频来怜爱她。”
她给了一行链接,点开是一个视频,是他们东拼西凑的七年。
他下意识地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里,有阮阮和他相遇的孤儿院,一张黑白的报纸记录了他们一起参与了公益活动,谁也不知道,这次活动让两个孤儿相遇相知。
有阮阮看他在酒吧演出时,在台下看着他时,眼神满是爱慕和崇拜,比台上的灯光还要璀璨。
有他们被狗仔偷拍到约会,他们紧紧牵着对方的手,死也不肯松开的模样。
还有网友翻出无数个蛛丝马迹,她给他织的袜子,第二天出现在了他的脚上,她在社交软件分享的书,下一秒出现在他的微博里,他们俩那时的甜蜜哪怕是一个路人都能看出来……
视频的配乐忧伤而深情,下方的评论更是扎心。
“当初他们打阮阮,肯定是察觉到那时的傅亦云是真的爱她,只是嫉妒而已。”
“七年啊,人生有几个七年。”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蓝梦瑶比阮阮好在哪里?改小年龄、假唱、耍大牌、捆掌路人,一个作恶多端的女人怎么能比上一直忍让的原配?”
“希望阮阮姐能碰到爱她的新男人。”
“阮阮独美!”
“啪——”
傅亦云猛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种莫名、尖锐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他。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试图将那些画面和声音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也为了给蓝梦瑶一个交代,傅亦云开始带着蓝梦瑶出席私人聚会。
然而,原本星光熠熠的蓝梦瑶,此时像是过街老鼠。
在场所有富豪和投资商,都用鄙夷和不屑的目光看着她,蓝梦瑶不悦极了,竟然和其中一位投资商的妻子起了冲突,抄起手中的红酒洒在对方昂贵的礼服上。
他赶过去时,她正和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还想要动手。
傅亦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能拉走蓝梦瑶,给对方道歉,时刻注意着她,全程疲惫不堪。
他能清晰感受到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傅亦云看来对蓝梦瑶是真爱啊。”
“是啊,一个失去了名字和情绪管理的疯婆子,他还那么巴巴地喜欢着,真是不懂爱情啊。”
这些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在傅亦云耳中,也扎在他的心上。
当晚,几个和傅亦云平时关系不错的贵人和投资商实在看不下去了,约他出来喝酒。
几杯酒下肚,其中一人忍不住拍着桌子说道:
“亦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蓝梦瑶现在根本没有商业价值,连情绪价值都没有了,还要拖着你下水,你这些年挣了不少钱了,难道就要因为她,个人和公司的前途都不要了?”
“这个女朋友,照我看,还不如你那个背后默默支持你的贤妻阮阮呢!”
傅亦云紧紧握着酒杯,心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猛地喝了一口酒:“再聊吧,我做不到在她低谷期抛弃她。”
贵人冷哼一声:“你连婚姻都可以抛弃,在低谷期又有什么不可以,想退出娱乐圈,在商场上大杀四方,你只能心狠。”
傅亦云灌下一大口酒,试图麻醉那越来越清晰的不安和……悔意。
他们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底埋下了动摇的根。
为了坚定自己选择蓝梦瑶的心,他特地选在了他和阮阮当年求婚的纪念日,带蓝梦瑶去了那家位于山顶,可以俯瞰全京市夜景的顶级餐厅。
这里,同样是他和阮阮有钱来的第一家餐厅。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夜景,他还点了阮阮爱吃的几道菜。
可对面的蓝梦瑶却格格不入。
她并没有阮阮那么好满足,挑剔地看着餐厅的环境,对于菜品挑三拣四,时不时咒骂几句网上的粉丝,甚至因为声音过大,引起了隔壁桌子的不满。
傅亦云看着对面曾属于阮阮的位置,记忆不受控制地袭来。
他想起当年,阮阮兴奋地坐在对面的位置上,双眸含情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爱。
那时的她,活脱脱的小女人做派,与这浪漫的环境相得益彰。
而此时……
他看着蓝梦瑶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怜爱,而是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刺痛。
这顿精心安排的晚餐,最终在一种尴尬和索然无味的气氛中结束了。
过了几天,蓝梦瑶似乎是被闺蜜提点了几句,意识到她现在没办法回到娱乐圈,只能绑住傅亦云这棵发财树了。
今晚,她特地穿着一身性感睡衣,勾魂地拦住他的脖颈,吐气如兰:
“亦云,我们俩今天一度春宵,好不好?”
傅亦云捏了捏皱紧的眉心,眼下疲惫:“我刚刚在外面忙,没空。”
蓝梦瑶表情一变:“你忙什么?你不也没有通告赶了吗?难道是忙公司的事吗?你到底是干什么?”
面对她的连连逼问,傅亦云疲倦不已,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只能沉重地吐了几口气,开始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哄她,哄到自己心里空到了极致。
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蓝梦瑶情绪失控得更厉害。
她从一开始的摔东西,到对佣人呼来喝去、言语刻薄,甚至后期因为傅亦云忙于工作陪她的时间少儿疑神疑鬼,频繁查岗,无理取闹。
傅亦云每次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感受到的不是温馨,而是无尽的疲倦和厌烦。
他开始找各种借口晚归,甚至不归。
也就是从这时起,傅亦云开始频繁地梦见了阮阮。
梦境光怪陆离,却无比真实。
他梦见十九岁的夏天,他笨拙地表白,阮阮含羞地钻进他的怀里。
他梦见二十岁的清晨,他一炮而红,阮阮举着粉丝的牌子,眼角眉梢都是欢喜。
他梦见两个人的婚后,他们俩在别墅里的每一处缠绵,她想买什么东西,就用那种带着委屈和试探的眼神看他,等他去付款下单……
每一个梦境,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
而每次从这些美好又刺痛的梦中醒来时,身边的只有蓝梦瑶尖锐的叫声和歇斯底里的疯样。
巨大的落差感,像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终于开始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那个他曾经弃如敝履的贤惠前妻,早已在七年的与他骨血相融。
而他,居然因为分不清演戏和现实,就抛开了她。
梦醒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虚和悔恨。
但一切都晚了。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阮阮,已经被他亲手杀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剩下的,只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行尸走肉般的仿佛要,困在他自己选择的牢笼里,余生都要咀嚼这迟来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时光并未抚平傅亦云内心的空洞,反而让他心中迟来的悔恨和失落发酵得愈发酸涩。
终于,傅亦云忍不了了,把蓝梦瑶和心理医生锁在了一间屋里。
一定是她的病因让她变了的……
他捏着眉心,一遍遍地给自己催眠。
可此时,电视上却播报了一则新闻:“近日,著名影帝某前妻开创的餐饮公司大获全胜,已经开了……”
他听到名字,浑然怔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不知道阮阮可以优秀到这个地步。
他只知道,自己出名后心疼阮阮在外抛头露面的炒饭,阻止她在外工作,却不知,让这段婚姻抹杀了阮阮的才华和光芒,只记住她的贤惠。
而他现在选择的蓝梦瑶,除了索取和制造麻烦,还能给他给什么?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合上电脑,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不是这样的!
他用力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些可怕的念头,近乎偏执地对自己重复:“我爱的人是瑶瑶,是她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新鲜感,阮阮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妻子,我没错,我的选择没错!”
他试图用蓝梦瑶曾经的阳光明媚麻痹自己,但脑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阮阮煮饭时专注的侧脸,她在努力生活时的自强不息,以及……她最后看向他时,那双冰冷死寂的眼睛。
就在此时,助理送过来一份商界宣讲大会的名单函。
傅亦云目光随意扫过,猛地定格在一个名字上——阮阮!
她将以一位餐饮连锁老板的身份,参与这一次商界活动。
名单函上印着她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袭简单明了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身姿挺拔,眼神清冷而坚定,周遭散发出一种不同以往的独立、自信、耀眼的气质。
与曾经那个掌心向上、脊背矮了一截的阮阮截然不同。
傅亦云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击中!
他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仿佛要透过纸张,看清那个早已脱离他掌控,在另一个世界里熠熠生辉的女人。
一种强烈的、不甘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像是疯了一样,翻出手机,找到几个与阮阮还有联系的共同朋友号码,不顾已是深夜,一个个拨过去、语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
“你能不能……把阮阮叫出来和我单独吃顿饭?”
“当初和她离婚太仓促了,我愿意用一切补偿她!”
然而,得到的回复无一例外是拒绝。
所有人都知道,阮阮已经和傅亦云彻底结束了,平时也不想看到这个人。
只是他苦苦纠缠,有一个朋友实在受不了,给了他一个陌生的号码,语气冷淡:“这是阮阮总裁办公室的私人号码,你有什么事,自己联系吧。”
傅亦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传来了一个年轻、冷静、公事公办的女声:“您好,这里是吉祥餐饮,有什么问题吗?”
“我找阮阮,我是傅亦云!”他急切地说。
对方沉默了一秒,然后清晰而疏离地回应道:“抱歉,傅先生,阮小姐目前的工作安排非常满,并且明确表示,不接受任何与您相关的私人联系。如果您有商业合作意向,请发送邮件至公司邮箱,其他事宜请与律师沟通,谢谢。”
紧接着,她挂断了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阵的忙音。
傅亦云听着嘟嘟的忙音,只觉仿佛有人在他的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的世界,他竟再也走不进去了。
他握着手机,僵在原地,窗外城市霓虹灯闪烁,却照不亮他心底那片无尽的荒凉和黑暗。
几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傅亦云这几天精心准备着商业宣讲大会,当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刮掉了青青点点的胡茬,又恢复了一副帅气的脸庞。
可刚出门,就被披头散发的蓝梦瑶给拦住了:“你要去哪里!”
她遭遇全网辱骂后,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对于傅亦云看得也是一天比一天紧。
傅亦云见到她,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紧,窒息感随之而来。
“公司有事,我要出门一趟。”
蓝梦瑶猛地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函,瞪大眼睛,指着上面的名字,几乎崩溃地大喊:“不对!你是要去见阮阮!”
“你要出轨,你要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不允许,你不许过去!”
听到她说的话,傅亦云疲倦地闭上眼,又快速睁开:“保安!”
几名保镖立马从客厅冲了过来,轻车熟路地绑走了蓝梦瑶。
可半路途中,蓝梦瑶还是跑了,用尖锐的指甲狠狠抓伤了傅亦云的脸,恶狠狠的语气说道:“我要抓伤你的脸,我不会让你去……”
“保安!”傅亦云忍无可忍。
几名保镖瞬间掏出一根绳子,把蓝梦瑶绑在了凳子上。
傅亦云给伤口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凑近了却仍然能看见清晰的血痕。
他强忍心中的怒火,驱车离开,却身心俱疲。
车子平稳地运行着,可伤口却被冷风吹得更疼,就在他忍无可忍之际,终于来到了宴会。
他进去,入口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傅亦云也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阮阮挽着一位气质卓然、风度翩翩的男士,从容步入会场。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玫红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身姿婀娜。
妆容精致得体,眼神平静自信,唇角带着一抹从容优雅的微笑,周身散发出不同以往的独立强大气场,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而她身边的男伴,更是英俊非凡,两人低声交谈,姿态熟稔,仿佛一堆天造地设的璧人。
傅亦云的呼吸瞬间一窒。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住,再也无法从阮阮身上挪开!
在场所有人也都震惊了。
“我看新闻上,她一直是被打得伤痕累累,鼻青脸肿的样子,今天一看,果不愧是当过娱乐圈嫂子的人。”
“她现在事业也做起来了,傅亦云要知道了,肯定后悔莫及吧。”
“看她前夫那张脸,啧啧,就是后悔了。”
傅亦云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可此时,一股混合着极度惊艳、强烈不甘和酸涩嫉妒的情绪,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曾经,能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接受众人瞩目的人,是他傅亦云!
可现在……
他犹豫再三,深吸一口气,端着一杯香槟走到了阮阮面前:
“阮阮,好久不见了。”
“这一位,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后面一句话,每一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嗓音里是克制不住的嫉妒。
阮阮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傅亦云身上,那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无尽疏离和轻蔑的弧度,优雅地举了举杯:“是又如何?”
一句“是又如何”,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在傅亦云耳边炸响。
他眼底忽然涌现出了红血丝,心头是止不住的嫉妒和酸意。
最后,他只能攥紧了拳头。
而自始至终,阮阮身边的男人,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完全把傅亦云当成了空气。
他微微侧头,温柔地对阮阮说:“阮阮,我们去那边看看?”
语气亲昵到,仿佛他们才是相伴多年的爱侣。
“好。”阮阮微微一笑,自然地挽过他的手臂,两个人转身,便要朝着宴会厅的另外一侧走去。
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傅亦云的心上!
看着阮阮即将离去的背影,积攒了数天的悔恨、不甘、嫉妒和失控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傅亦云的理智!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抓住了阮阮的手腕!
“阮阮!”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痛苦而嘶哑不堪,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我们谈谈!就五分钟,算我求你!”
这是两人离婚后,他第一次触碰到她。
她的手腕纤细,皮肤微凉,却让傅亦云感到一种触电般的颤栗和恐慌。
他怕她甩开,抓得更紧。
她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傅亦云紧抓在她手腕的手上,然后,一点点对上了他写满复杂情绪的红眼睛。
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然后,在傅亦云近乎乞求的注视下,她用了一点巧劲,一点点,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抽了出来。
“傅先生,”她开口,声音也是不同以往的冷淡,每一个字敲打在傅亦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请自重。”
语罢,她不再看他一眼,自然地重新挽住等候在一旁男人的手。
两个人并肩而行,留下了一个般配而决绝的背影。
傅亦云僵在原地,手臂还维持着抓她的姿势,指尖却只残留着一片冰冷的空虚。
周围压抑的窃笑声、同情或鄙夷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刺向他。
“影帝也有被拒绝的一天呀,哈哈……”
“那怎么了,看到他脸上的疤没有?肯定是蓝梦瑶这个疯女人搞的,你说她心理素质怎么那么差,只是滚出娱乐圈就疯了,哎呀,渣男配疯子,还真是天造地设。”
“抛弃老婆的渣男都是这个下场,活该!”
他忽然想起那个因愤怒和不满而面目扭曲的蓝梦瑶,在对比那个渐行渐远、光芒万丈的阮阮……
巨大的落差和彻底的失败感,如同万丈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那场商界宣讲大会,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傅亦云压抑数年的恐慌和不甘。
傅亦云捂着被她和男伴折磨不已的心脏,回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动用强大的关系网和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去调查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调查结果很快摆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那个男人叫何安,出生于国外一个非常有底蕴的华人家族,产业遍布全球,其财富远远超过了傅亦云创办的娱乐圈公司。
他本人条件也极其优渥,是常青藤大学的经济学高材生,也是一位成功的投资商,感情史也一清二楚,没有混乱的关系。
据可靠消息,他与阮阮的相遇,就是那一条震惊全世界华人的离婚消息。
何安特地回国一睹阮阮的芳容,还投资了她的夜市摊。
一步步,帮助她成了一位成功的女商人。
最后,报告附注:何安最近对阮阮展开了热烈而真挚的追求,极为用心,而阮小姐也并没排斥,两人近期互动频繁,关系密切。
“啪——”
傅亦云猛地将调查报告摔在桌上,昂贵的实木桌面被砸出一道浅痕。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他!
家世、能力、财富……
这个男人样样胜过他,甚至连长相都不输丝毫!
而那份对阮阮显而易见的珍视和追求,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过去的愚蠢和不堪!
阮阮没有排斥……她是不是也接受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般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无法想象,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会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那个男人会牵她的手,会吻她,会拥有她……
傅亦云低吼一声,烦躁地扯开领带,试图驱散心中令人窒息的想象。
他失魂落魄地驱车回到那个他越来越不愿意踏足的家里,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咒骂声。
客厅里,蓝梦瑶为了发泄她的不满,对着家里的佣人大发脾气,而动不动受她打骂的佣人也接近崩溃。
蓝梦瑶言辞却愈发刻薄起来,甚至扬手要打人。
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景,与宴会上阮阮那般从容优雅形成了鲜明对比。
傅亦云积攒了一天的怒火和烦躁瞬间被点燃。
“够了!”他怒不可遏地开口,语气是满满的厌恶。“蓝梦瑶,一天天除了发疯还会干什么?”
蓝梦瑶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傅亦云阴沉铁青的脸,浑身一愣,又压抑不住浑身的疯意。
“我发疯?”她尖声反驳,口不择言。“傅亦云你冲我吼什么?如果不是你,我会到这个地步吗?粉丝不要我了,娱乐圈不要我了,我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你就像嫌弃你前妻一样嫌弃我了!”
语罢,蓝梦瑶忽然一笑,嘴像淬了毒一般。
“我知道了,现在阮阮也看不上你了,人家现在成功了,身边有的是有钱有势又比你帅的,你在我面前甩什么威风?”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蓝梦瑶,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蓝梦瑶咯咯地笑了,笑容无比恶毒。
傅亦云看着她那张笑到扭曲的脸,再想到阮阮那张平静自信的面容,心中只有无尽的厌烦和恶心!
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再和她说,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别墅似乎都颤了颤。
傅亦云正准备驱车之际,别墅里一个佣人忍不住跑了过来,拿着厚厚的证据小声告诉他:“傅先生,这是蓝小姐以前对阮阮小姐做的伤害,我真的被她打得受不了了,这才把这一切告诉你的。”
他紧皱浓眉,随意看了几页,手却狠狠一抖——
竟是蓝梦瑶当年派人打了阮阮99次!
傅亦云紧紧盯着这张文件,眸子里涌现了滔天怒意!
他一直以为,蓝梦瑶是个阳光善良的小太阳,只是被逐出娱乐圈后才有些疯疯癫癫的,却从未想过,她背地里竟对阮阮做出过如此丧尽天良、令人发指的事情!
而他,竟被一直蒙在鼓里,甚至为了这样一个妒妇,一次次伤害、逼迫阮阮!
想到当时阮阮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傅亦云的心像是被无数只手撕扯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对蓝梦瑶的厌恶和恨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傅亦云猛地返回了别墅,冲进客厅,把依旧喋喋不休骂着的蓝梦瑶粗暴地拽了起来!
“啊!”蓝梦瑶惊恐地看向他,“你要干什么!”
傅亦云眼神冰冷,宛如看着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蓝梦瑶,以前你做的那些破事我都知道了,我真是瞎了眼,我不计较之前对你的付出和金钱,但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彻底滚出别墅,这辈子都别想出现在我面前!”
蓝梦瑶彻底懵了,反应过来后,才哭哭啼啼地抱紧他。
她妄想恢复以前楚楚可怜的样子,引得他的怜惜,可傅亦云却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叫来保镖,不顾蓝梦瑶的哭闹厮打,强行把她拖出了别墅,扔到了寒冷的夜色之中。
处理完蓝梦瑶,傅亦云心中一片混乱。
他第一反应是给阮阮打一个电话,所以费劲一切心思,找到了她现在正在使用的私人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紧张心情,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然而,传来的却是一个温和悦耳,却让他瞬间血液冻结的男音——何安。
“您好,哪位?”何安的声音彬彬有礼。
傅亦云喉咙发紧,生涩开口:“我找阮阮,我是傅亦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何安用一种依旧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抱歉,阮阮去洗澡了,洗完澡她要休息,不方便接电话。”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礼貌的警告。
“另外,作为阮阮的男朋友,我希望你能明白,过去已经彻底结束了,就让它彻底翻篇吧,请不要打扰阮阮现在平静的生活,再见。”
语罢,不等傅亦云回应,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傅亦云僵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无力感,让他浑身颤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尝到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傅亦云被何安拒绝后,对于阮阮依旧没有死心,而是买了一大堆奢侈品和鲜花送到了她的公司里。
甚至,自己亲自在寒风中蹲守着阮阮。
他出色的样貌,很快在路人和公司里引起了广泛讨论,甚至又上了一次热搜,曾经的粉丝们尖叫不已:
“傅亦云还是那么帅啊。”
“可惜就是人品不好,对于老婆不行,只能拥有不能占有。”
傅亦云根本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只知道等到下午,阮阮终于出了公司门,气质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独立自信。
她正要上车时,男人快步走了上去,把她曾经最爱的花举在眼前。
“阮阮,”傅亦云上前一步,将花递了过去,去,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恳求,“我们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阮阮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又扫了一眼他手中那束娇艳欲滴的鲜花,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傅先生,”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礼貌地拒绝,“如果是关于商业合作,请联系我的助理。如果是私事..….”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清晰嘲讽的弧度,目光再次落在那束花上。
“我想没有必要了。而且,”她抬起眼,一字一句地扎他的心,“人是会变的,现在,我早已不喜欢这种花了。”
语罢,阮阮随意伸手,把他手心里紧握的那束玫瑰打掉,花瓣掉了一地。
傅亦云呆呆地盯着地面,下一瞬,何安走到了阮阮的跟前。
他亲昵地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到似乎能滴出水来:“累了吧?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我们回家。”
阮阮对他露出了一个依赖的笑容,此时,她终于有了些往日的影子。
自始至终,何安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傅亦云僵在原地,看见他们默契离开的背影,看着阮阮对何安露出那个许久未见的温柔笑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捂住胸口的间隙,花瓣已经被彻底踩烂,像是讥讽他迟来的深情。
傅亦云没有死心。
第二日,第二天,阮阮别墅的旁边,迎来了一位新的买家。
傅亦云像个偏执的跟踪狂,日夜守在那里,试图寻找一切接近阮阮的机会。
阮阮对他视若无睹,依旧早出晚归,神色冷漠。
她的笑容只对何安绽放。
终于有一天,傅亦云抓住了阮阮遛狗、何安不在的间隙,急忙上前,声音不自觉染上哀求:“阮阮,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阮阮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眸子,此刻只余下一片冰封的湖面。
半晌,她冰冷道:“机会?”
她轻声重复,尾音有些嘲讽。
“傅亦云,不愧是你,永远会乱搞男女关系。”
短短一句话,傅亦云如坠冰窟。
他紧紧攥着手,目光死死地盯着阮阮,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疯狂:“我只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她歪头一笑,语气讥讽。“谁会想和你重新开始?”
傅亦云浑身冷得不能再冷,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冷彻骨髓。
“你以为你和我服个软,我们又能在一起?”
阮阮嗤笑一声,每一句话都像狠狠踏在他的心上。
“我曾经被你粉丝辱骂和殴打的伤疤就不存在?”
“我曾经一次次被你敷衍、被你不耐地对待就消失了?”
“我曾经眼睁睁看着你抛下我选择别的女人,那种伤心立马消失殆尽?”
“傅亦云,别自恋了,你现在在我心里一文不值!”
说完,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傅亦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原来,这才是她想要的。
亲手碾碎他的骄傲,让他也尝尝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心口剧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刻,他终于迟钝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阮阮曾经被他伤害时,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他没有放弃。
可就在他鼓起勇气想放下身段追求阮阮时,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被驱逐出别墅的蓝梦瑶,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阮阮。
流浪没几天,她竟偷偷溜到了阮阮公司的地下车库,找上了门。
那天,阮阮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商业会议。
她从公司下来,准备开车回家时,蓝梦瑶如同一个幽灵般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阮阮,你这个贱人!”蓝梦瑶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都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你现在得意了?我告诉你,傅亦云是我的!你休想把他再抢走!”
阮阮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女人,眉头微蹙,眼神冰冷:
“蓝梦瑶,请你自重。你和傅亦云礼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请让开。”“与你无关?”
蓝梦瑶尖声大笑,充满了怨毒,“装什么清高!!不是你阴魂不散,晏礼怎么会不要我?你这个狐狸精!”
说着,她竟扬起手,朝着阮阮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阮阮眼神一凛,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反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精准地甩在了蓝梦瑶的脸上!
“啪!”声音响亮,在寂静的停车场显得格外刺耳。
蓝梦瑶被打得踉跄一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阮阮。
阮阮甩了甩手腕,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鄙夷:
“这一巴掌,是还你当年找人打我,还想尽办法陷害我!
傅亦云不要你,因为你的问题,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再敢骚扰我,我会让你彻底在这个世界混不下去!”
她的气势彻底震慑住了疯癫的蓝梦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傅亦云的车停在不远处,他显然是日日监视着阮阮,才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
蓝梦瑶从脏兮兮的头发丝里看到了傅亦云,宛如看到了救星,立即捂着脸跑了过去,声音尖锐到令人胆战心惊。
“傅亦云!你终于了,你看她……她打我,还要威胁我!”
傅亦云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目光死死地锁在了阮阮身上,眼神充满了急切和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
他一把推开试图靠近他的蓝梦瑶,力道之大,大到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滚开!”
傅亦云礼厉声呵斥,然后快步走到阮阮面前,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表功般的急切:
“阮阮!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个疯女人我会处理干净,她以后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说着,他竟转向摔倒在地、满脸呆滞的蓝梦瑶,在阮阮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和忠心,抬手也给了蓝梦瑶一个耳光!
“谁让你来找阮阮的?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傅亦云礼的语气凶狠,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讨好阮阮。
蓝梦瑶愣愣捂着脸,精神病让她的反应几度下降。
阮阮冷眼看着这出荒唐的闹剧,嘴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她正要转身而去时,地上的女人忽然反应了过来。
蓝梦瑶拿着一把刀冲了过去——
“贱女人,我要杀了你!”
傅亦云瞳孔猛缩,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小心!”
锋利的刀刃瞬间没入了他的后腰,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闷哼一声,死死抱住那个偷袭者,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阮阮!快走!”
阮阮回头,看到的便是江傅亦云满身是血倒下的场景。
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复杂。
……
傅亦云死了。
阮阮也没想到,等到他被送去医院时,已经无力回天。
蓝梦瑶杀人未遂,却因为确诊了躁郁症,免于一死,被判为无期徒刑。
她的心情格外沉重,却也只是一秒,随后便是轻松。
这一对渣男贱女,结局一死一伤也很正常。
何安却很在意,温和的语气里满是小心眼:“你不会一辈子忘不了傅亦云吧?”
阮阮摇摇头,“不会的,我只会记得你是怎么把我从低谷拉了一把,给我的餐饮事业添砖加瓦,安安,我们结婚吧。”
何安温润一笑。
他们俩没多久就在洛杉矶领证了,尽管婚姻失败,可阮阮还想试试。
毕竟,人生每一步,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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