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回头我给他写一个狗血偶像剧
齐欢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一定是青云山，那座青云山。
他有种错觉，仿佛自己真的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只存在于文字里的仙门。
“四十七个小时。”
王鑫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语气骄傲，
“这是用我们自研的'山海'引擎跑的。
粒子系统、流体模拟、体积云光照，全栈自研，没有一行国外代码。”
此时画面里出现了一片被月光笼罩的断崖，崖边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风吹起他的衣摆。
远处是绵延的群山和一条蜿蜒的银色河流，水面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如梦如幻。
这个画面没有第一个那么震撼，却有一种更深沉的质感。
王鑫没有解释这是哪一段剧情，但齐欢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张小凡在流波山看月亮的那个夜晚。
紧接着，
屏幕上弹出第三段，一条巨大的黑色巨蛇从云雾中探出半截身躯。
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瞳孔是竖着的，像两盏深绿色的幽灯。
齐欢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他知道这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黑水玄蛇。
小说里只用了两段文字描写的洪荒巨兽，王鑫硬是用粒子特效和流体模拟，还原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这蛇……”
齐欢忍不住开口。
“十六万面高模，每一片鳞片的纹理都不相同。”
王鑫转过身，正对着齐欢，眼睛在发光：
“我让你来，是告诉你，我们能做到创造整个《诛仙》世界。
技术没有瓶颈，只有时间问题。”
齐欢看着他，忽然懂了苏晨为什么非要买下这家公司。
仙侠需要这样的技术，游戏需要、动漫需要，电影也需要。
掌握了技术，就掌握了未来的话语权。
“王总，”
齐欢打开随身带的公文包，抽出一叠纸，最上面是两个字：诛仙。
“这是我们公司的前五话漫画分镜线稿，已经定稿。”
齐欢把漫画摊在桌上，
“月底，就会上市。”
王鑫愣了一下，接过那叠线稿。
随手翻开第一页，草庙村的雨夜。
普智的僧袍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站在雨中回眸的那一格画得极有张力，疯狂与慈悲在眼底并存。
“画得好。”
王鑫说。
“苏晨设计的人物形象，公司首席漫画师李哲动笔。”
齐欢笑了笑，拉出了苏晨这杆大旗。
没办法，李哲无人知晓，但苏晨的才华世人皆知。
王鑫没有接话，继续翻到第二页。
张小凡站在草庙村废墟里，手里攥着一根烧黑的棍子，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眼神茫然又倔强。
他盯着这一格看了很久，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话。
“齐总，动画和游戏的版权在吗？”
“动画版权在拾光，游戏在我们手中，可以合作。”
王鑫眼睛顿时亮了。
他的山海引擎最适合做的就是动画和游戏。
拾光的实力不用多说，如果能和他们合作，他更不用担心资金不足了。
“苏总现在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直接开始做游戏吗？”
“这个他没说，但他让我去收购一家游戏公司。”
王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低头继续翻画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服务器风扇的低频嗡鸣。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陆家嘴的高楼轮廓从深蓝里慢慢浮出来，第一缕晨光照在桌面上那叠画稿的封面上。
“这张好。”
王鑫指着一副漫画。
画面是大竹峰的后山，张小凡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手边放着那根烧火棍，远处的云海翻涌着，把半个青云山吞没在雾里。
齐欢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那张画：
“什么地方好？”
“留白。”
王鑫的手指悬在线稿上方，
“你看这张图的构图，张小凡只占左下角六分之一，右边大半片都是云和山。
云海是空的，张小凡也是空的，他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山里，反而让那种孤独感更重了。”
齐欢没有说话，
他想起苏晨给李哲那五张画稿，当时李哲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眠不休地画了两天，出来后整个人脱胎换骨。
那时候他还不理解苏晨的几张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现在看着眼前这些线稿，他忽然懂了。
苏晨不仅仅是给了李哲一套技法，他给了李哲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
画面里不一定要塞满才叫丰富，留白的地方，才是让情绪生长的空间。
下午一点，齐欢才回到酒店。
然后，他便接到了苏晨的电话。
俩人交流了最近的工作进展，然后，苏晨给了他一个人的电话。
白凤仪，拾光集团京都分公司总经理。
苏晨不想等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索性将地球传媒公司暂时做不了的项目授权出去，和拾光这种巨鳄合作，能尽快将作品推出市场。
外面是赛图拉午后的阳光，干燥、清冽、刺眼。
远处昆仑山的雪线在蓝天下亮得发白，河谷里传来游客的说话声和偶尔几声马嘶。
苏晨穿上外套往楼下走，经过走廊拐角时，正好碰上何友军从楼梯上下来。
对方换了件墨绿色的冲锋衣，手里拿着一张无人机航拍地图，看到苏晨后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苏晨同样点头致意，径直下了楼。
院子里众人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孟思雨正蹲在台阶上系鞋带。
张丽晨靠在廊柱下喝保温杯里的热水，柯璇和林依然并肩站着看远处雪山的方向，沈倦和闰土站在另一侧低声交谈。
张导站在人群前方，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刚挂断，脸上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看到苏晨下来，他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刚接到台里电话，有件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台里高层想让节目增加一些冲突，提高节目的可看性。”
苏晨看了张导一眼。
这位中年导演此刻的表情很微妙，他作为内容创作者知道苏晨那套“无剧本、强规则“的玩法才是节目爆火的真正原因。
但他又不得不面对资本和平台的双重压力。
“张导，现在的成绩还不够好？”
张导笑了，笑容自豪：
“前所未有的巅峰。”
“那就继续按现在的节奏走。”
苏晨说，
“你告诉他们，真正的恋综不需要剧本，观众想看的是真实。
想要戏剧性和冲突，回头我给他写一个狗血偶像剧拍。”
张导眼睛一亮，惊喜道：
“什么偶像剧，古偶还是现偶？能让我做导演吗？”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那是在怼他。
但苏晨不同。
他无所不能。
说能写偶像剧剧本，就能写。
苏晨站在阳光里眯了眯眼，似乎是被远处昆仑山的雪峰反光所刺痛。
他是开玩笑的。
不过，这事对他而言，也不难。
无非是愿不愿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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