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宗门破产,闭宗解散
薛宝冬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觑着姜犀鱼的脸色,不敢触老大的霉头。
他忍了又忍,还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我们去哪儿?”
他其实觉得濯水宗挺好的。
大城池,大宗门,要是能留在这里也不错,至少不用再到处风餐露宿了。
但是姜犀鱼还是坚持要去无相宗。
她有自己的考量。
无相宗虽然在五大宗门之中地位最低,实力也不算强,但这也意味着它还没有形成固化的嫡系弟子培养体系。
简单来说就是,名校生源好,尖子生多,她去了也不显眼,分不到什么好资源。
她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散修,拿什么跟人家争?
这时候选择一个中规中矩的地方反而更好。
比起虚无飘渺的名气,姜犀鱼更注重个人的成长。
“去无相宗。”她说。
语气平平的,没什么情绪。
薛宝冬点点头,又犹豫着开口,“好的……那饱哥。”
姜犀鱼烦躁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有些负气地重复着他前面的话。
“人家不说了嘛,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硬邦邦的,像嚼着一块没滋没味的干馒头。
一只灰色的长羽鸟从视野里掠过,翅膀扇了两下,消失在天空中。
像是在她的心上掠过,却没留下什么痕迹。
她重新打量着那张皱巴巴的账单,发现除了医药费用以外,还有各类手写上去的注意事项。
忌凡俗食物,忌画符,多休息少运动,每三天疏解一次丹田灵力。
她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没说什么,只是把纸团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
抬起的手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丢了出去。
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滚了两下,不动了。
算了。
就这样吧。
假名终究是一场假。
他是男主,是未来的任务对象。
还是别有太多的牵扯了。
免得徒增烦恼。
她翻了个身,看着像是睡觉去了。
……
辛漆令不明白。
他只是恢复了原来的记忆,明明他还是他。
一样的皮囊,一样的声音,一样的骨血。
姜犀鱼的态度却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总是谈钱钱钱。
虽然从前也差不多是这样。
可是她的态度变得好恶劣。
好像他们之间只有这几万块的债务联系。
曾经的所有全部一笔勾销了,他只是一间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除此之外,再无话可说。
他恼火她的市侩,愤怒她的无情。
她全然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任何伤人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像极了毫无规矩长成的荆棘。
扎人不需要理由,哪怕是刺痛了别人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一个没有教养的、性格恶劣又行事自我的卑劣小人。
既然她对什么都无所谓,那么他也可以。
辛漆令冷冷地想。
算了就算了。
他何必跟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地痞流氓计较?
两人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分开最好。
他这样想着,脚下的剑却慢了下来。
他的肩背依旧挺直,只是背影透着浓浓的落寞和不甘。
……
两年后。
富春山客栈内。
“这些钱给你。”
姜犀鱼递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灵币在里面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薛宝冬歪着脑袋,没有去接,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他盯着那个荷包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姜犀鱼。
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动物般的困惑。
这些年他跟在老大身边,沿途经过了很多城池,风里来雨里去,驴车颠坏了一辆又一辆。
这算是下山以来,他经历的第一次长途冒险。
他见到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怎么在野外人工取火,如何在菜摊上零元购,怎么在被人追着打的时候找缝隙溜走。
依靠着没危险时就是最大危险的姜犀鱼,几乎已经成为了薛宝冬的习惯。
不用动脑子,不用做决定,不用担心明天要往哪里走。
老大说往东就往东,老大说往西就往西。
他已经习惯跟在她身边,习惯那种生活不用动脑子,还有人庇佑的日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赶自己走?
姜犀鱼把荷包强行塞进他手里,不给他退回来的机会。
“拿着吧,跟着我这两年,着实受委屈了,我来当涂就是为了拜师入山的,你并非修行者,剩下的路只能我自己走。”
她顿了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这些钱够你在凡间过一段时间富贵日子了。”
薛宝冬笨笨呆呆的,抓着手里的荷包,指头攥得紧紧的,不知该何去何从。
他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眼眶红了,鼻尖也泛红,问姜犀鱼,“我是要被你丢了吗?”
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不是,只是我们以后要走的路不同了。”
姜犀鱼向他规划着以后的蓝图,“你要是想接着闯荡,四处看看,这些钱就当作你的路费,要是跑够了,就在城内开一家小店,以后我下山了还能来看你。”
薛宝冬悲痛欲绝地抱住她,声音闷闷的,“老大,我舍不得你!”
姜犀鱼又给他加了一万灵币。
薛宝冬的哭声戛然而止,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乐颠颠地去墙角数钱去了,看也不看她一眼。
姜犀鱼:“……”
……这就是人性吗。
太真实了。
薛宝冬抱着老大给的钱,两只手搂着荷包。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乐得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好了。
他挺着胸膛,给自己规划了一副雄心壮志的蓝图。
他要开一家大酒楼。
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要当九州首富!
要让所有以前看不起他的人都来给他打工!
下一瞬,薛宝冬瞪大眼睛,没等反应过来,被人捂住口鼻强行掳走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宽大的手掌死死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的脚在空中用力蹬了几下,荷包从怀里掉出来,灵币洒了一地,叮叮当当的,滚得到处都是。
——
姜犀鱼沿着上山的小路一步步往前爬。
石阶又窄又陡,两侧是密密的竹林,风吹过来,竹叶沙沙作响。
她爬了一阵,停下来喘了口气,看了看左右。
怎么一个人都没遇见?
山路上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没有同路的修士,没有迎新的弟子,什么都没有。
是她来晚了,入宗选拔已经结束了吗?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但想了想师父给的时间绝无纰漏。
她自己在路上也打听过了,选拔足足有七日,怎么可能刚第二天就结束了。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继续往上爬。
还是先算算手里现有的钱吧。
姜犀鱼都想好了,一部分留着买符纸,一部分留下买晋升的丹药,剩下的一点零碎看能不能打个普通剑鞘。
现在这个破布太丑了,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简直威风全无。
她要打一个漂亮的剑鞘,最好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正经剑修的佩剑。
这些所有的幻想都在她千辛万苦爬到山门口,看见匾额上挂着几个大字后破灭了。
她仰着头,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宗门财务破产,即将……闭宗解散。”
姜犀鱼:“……”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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