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苏醒的少年
姜犀鱼已经将昏迷少年划为了自己的隐形资产。
她请药修帮他简单处理了下外伤,又开了些调理内伤的方子,去药铺抓了几副药带上。
其余的等到了慈扬城再好好治疗。
等待期间,她打发薛宝冬去租一辆赶路的驴车。
三人赶路还是要以省力为主,尤其是还加了一个病号。
姜犀鱼可不是那种刻薄的人,苛待病患。
对于团队里的摇钱树,她还是格外宽容优待的。
驴车很快上路了。
薛宝冬不情不愿地在前面赶车,手里的鞭子甩得有气无力。
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
少年平躺在车板上,身下铺着一大张厚褥子,身上盖着条软和的棉被。
这一车地方不大,放不下两床被子,姜犀鱼就抻了一边被角,把自己裹成个团子,窝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
他醒过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车身轻轻摇晃。
这是……哪儿?
他艰难地偏过头,就看见被子底下拱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贴在他身侧睡得香甜。
大脑宕机了一瞬。
什么情况?
出于谨慎,他没有贸然出声,而是转过头,强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试图捋清思路。
第一个问题就是:他是谁?
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给自己任何答案。
第二个问题依旧:他现在在哪儿?为什么出现在这辆车上?跟身边熟睡的人是什么关系?
身体很疼,那种疼痛深入骨髓血肉。
像是从每一根骨头缝里往外钻,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驴车碾过一处坎坷的路面,车身猛地一震,他措不及防,忍不住闷哼出声。
这一声很轻,却也吵醒了身边熟睡的人。
那团被子动了动,一颗脑袋慢悠悠从被窝里拱出来。
她懒懒地哼出一声,然后伸了个懒腰,翻过身来,半眯着眼打量他。
“你醒了?”
是个面容稚嫩的女童,看着不过八九岁光景。
他却不记得她是谁。
姜犀鱼现在睡觉都得留个神放哨,不敢睡得太死,生怕上次丢剑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她可没有那个精力再找第二回了。
因此身边人一动,她立刻就跟着醒了。
少年谨慎地看着她,怕多说多错,只低低嗯了一声。
“奥。”
姜犀鱼态度冷淡,眼皮都懒得抬。
她支起上半身,将枕头拍成舒服的形状,一翻身,又躺回去接着睡了。
少年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不喜欢这种全然陌生、不受掌控的感觉,可眼前这人显然没有聊天的兴致。
他沉默下来,将满肚子疑惑咽回去。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相处了一路。
——
直到日落黄昏,姜犀鱼才姗姗醒过来。
她一睁眼,就对上少年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他像是等了一路,固执地守着她醒来,见她醒了,立刻开口追问。
“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都……不记得了。”
一连三个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姜犀鱼却久久盯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眉眼缓缓滑到鼻梁,又落到那张即便苍白也线条分明的脸上。
像是在欣赏一件恰好落在眼前的精美瓷器。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直到少年不虞地咳了一声表示不满,她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摸了摸鼻子。
“奥,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少年:“……”
他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唔。”姜犀鱼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
要不要这么狗血……真失忆了啊?
“故事……啊不,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讲。
“我本是一富家小姐,你呢,是我家花钱买下来的童养夫,非我不嫁的那种,但是被家里的二老爷相中,你为了守住贞洁抵死不从,二老爷恼羞成怒之下将你打了个半死,又将你我一并赶了出去,我为人正直专情,不忍见你冻死路边,便花光了身上的积蓄给你治病。”
在前面赶车的薛宝冬听得一清二楚,手里的鞭子差点甩到自己脸上。
不要脸!
不知道来龙去脉的人还以为说的是真的呢。
求一双没听过的耳朵。
“撒谎。”
少年想也没想就否认。
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也确定自己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什么童养夫,什么贞洁。
怎么可能?!
简直荒谬!
“你不信算了。”姜犀鱼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摊开手,“不承认的话,记得把医药费还给我这个陌生人,内外伤治疗费和出诊费一共十万个灵币,你给了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少年皱起眉头,艰难地在身上摸索了一番。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钱。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那身衣裳早就被姜犀鱼扒下来拿到当铺卖了。
她都打听清楚了,那可是剑无宗的极品法袍,即便是战损残破版,也卖出了一万五千个灵币的高价呢。
至于那把会开花的木剑,黑市给压价压到了十五万灵币,姜犀鱼没卖。
开什么玩笑!
那把剑一看就绝非凡品,以木为身,染血生花。
起码也要三十万灵币才行。
尤其是这种剑一般都在九州剑榜上位列有名,小地方的黑市怕是没人敢收。
她把那把剑收回背包,准备到慈扬城再慢慢寻个好地方脱手。
少年艰难地撑着车板坐起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我现在没钱。”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自己从前应该家境还不错,你放我离开,我家里一定会给你很多报酬的。”
姜犀鱼闻言扑哧一声笑出来,歪头看着他。
“都说你是我童养夫了,吃我的喝我的,你哪来的钱?”
少年眉头皱起,声音冷了下来,“请你自重。”
他抿平唇线,一字一句道,“不要开这种荒谬的玩笑。”
姜犀鱼啊了一声,转过脸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掠过的飞鸟和交错的树杈。
“你说。”她慢悠悠开口,“我要是去客栈,跟老板说‘虽然我没有来世的记忆,但是我敢肯定,下辈子我一定会是个大富翁,这次住客栈的钱就给我免了吧,下辈子十倍还你。”
她伸出手,折下一枝枯败垂落的柳条,在手里晃了晃,“你说,老板会同意吗?”
少年不说话了。
他沉默地盯着姜犀鱼,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怀疑,心里暗自盘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打伤了自己,现在又在这儿充好人?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瞬便滑过去了。
不可能。
面前这人看着不过八九岁,能有多大本事?
自己就算再落魄,也不至于被个小丫头打成这样。
他握住车沿,睫毛轻轻颤了颤,身体微微紧绷,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什么。
姜犀鱼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直接开口点破。
“我劝你别想着中途跑路,你身上重了寒尸疽,此行去慈扬城也只能请人暂时缓解,若没有极品灵药赤阳龙血,早晚得死,至于现在离开——只会死得更早一点罢了。”
她偏过头,微微笑着,“你没发现,你现在根本无法调用灵力吗?”
少年被人戳穿心思,微微绷紧咬肌,下颌线绷得死紧。
但同时他也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一点关键信息。
他看向姜犀鱼,语气笃定,“我是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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