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是道歉，是兴师问罪
“你看，我虽然带个拖油瓶，但我会做饭，会画画，以后还能当老师赚钱养家，入股不亏的。”
林北辰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滚烫的茶水微微晃动。
他抬起头，对上许清清那双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可随后许清清又撇了撇嘴，“不过像林同志这样的家庭，肯定是看不上我的，你就当我开个玩笑。”
林北辰迟疑了很久。
院子里的灯光昏黄，将她的脸庞映得柔和生动。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许清清以为他要像上次一样岔开话题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好。”
一个字，让许清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北辰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呆愣模样，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也是开个玩笑。”
许清清嘴角轻轻抽了抽，终于放松了不少。
虽然攻略林北辰是任务需要，可突然这样，还怪有些不适应的。
“林同志，这玩笑可不经开啊，吓死人了，我还以为我差点就要飞黄腾达了。”
……
在许清清考完试的三天后，周晓霞最终还是带着周母过来道歉。
周晓霞的母亲看上去五十岁上下的王者，穿着一身的确良的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面对许清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透露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许清清？”
周母率先开口，语气谈不上客气，并带着周晓霞毫不畏惧的走进了许清清的院子。
许清清心里大概有了数，她侧身让开路，她听周晓霞提起过自己的母亲是教育局的主任。
“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走进院子，周母的目光快速地扫了一圈，当看到晾衣杆上挂着的男式衬衫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许同志，我们今天来，是为晓霞不懂事，给你造成的麻烦，道个歉。”
周母拉了张凳子自顾自坐下，开门见山，但那姿态，不像道歉，更像是领导下来视察工作。
周晓霞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许清清拉过小板凳，在她们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她倒想看看，这对母女能演出什么戏码。
周母见她不接话，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晓霞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做事冲动，没考虑后果，她也是太在乎北辰了，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我已经狠狠批评过她了。”
“是她趁我不在，偷偷把一改成了三。”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过来人的教诲。
“不过话说回来，许同志，你一个年轻女同志，独自在北城打拼也不容易。”
“北辰那孩子心善，看你困难，帮你一把也是应该的，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度，人言可畏啊。”
“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带着个孩子，还跟北辰走得那么近，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对你，对北辰，影响都不好。”
“我们两家是世交，北辰的婚事，他父母自有安排，不是什么人都能攀得上的。”
这话里的敲打和警告意味，已经毫不掩饰了。
许清清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阿姨，您这番话，我听着怎么不像道歉，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您说周老师是一时糊涂，可我怎么觉得，她这糊涂得挺有水平？篡改考场信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要不是我运气好，我没日没夜的努力可就打水漂了，您管这叫不懂事？”
周母以为许清清是一个好拿捏的，却没想到她居然敢回嘴。
像她们这种教育家庭，是十分看不起这样的孩子，特别是未婚先孕。
“至于您说的攀附。”
许清清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周母，不卑不亢，“我想您是误会了，林同志帮我，是出于他的善良和正直，我心怀感激。”
“但我许清清，还没落魄到需要靠攀附一个男人来活下去的地步，我靠我自己的双手，一样能在这北城扎根，给我儿子一个好的未来。”
“但是，如果我爱慕林北辰，那我也断然不会放弃，我想如果他也欣赏我，自然会解决他家里的问题，当然我说的是如果。”
许清清把态度摆在了这里。
“你！”周母被她这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得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林北辰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便服，但那股子军人特有的凌厉气场，却让院子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阿姨。”
他先是看向周母，打了声招呼，随即目光落在许清清身上，看到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周母看到林北辰，气焰顿时消了一半，脸上挤出笑容：“北辰啊，我带晓霞来给许同志道个歉。”
“哦。”
林北辰走了进来，目光从周晓霞哭肿的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周母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威胁？”
周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晓霞看到林北辰，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站起身，带着哭腔：“北辰，你别怪我妈，都是我的错，我已经和许同志道过歉了。”
林北辰走到许清清身边，很自然地站定，这个维护的姿态，让周家母女的脸色更加难看。
“是吗？我怎么看着像是在威胁人。”
周母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北辰，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跟长辈说话？”
“我们看着你长大，难道还会害你吗？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还带着个孩子，她到底哪里好，让你这么护着她？”
林北辰没有看她，而是侧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清清。
然后，他转回头，迎上周母质问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她哪里都好。”
“我帮她，是我自愿的，有问题吗？就算传到我父亲那，我父亲也不会多说二话。”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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