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保护好他
“同志，你先出去，别妨碍我们！”
许清清被一个护士推出了诊室，门在她面前砰地一声关上。
她整个人都瘫软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顺着墙滑坐在地。
林北辰拿着检查报告跑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清清。”
他丢下报告，一把将她扶起。
“蒋磊不会有事的，对吧？”
许清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是真的很担心。
“他不会有事的，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他……”
“不会的。”林北辰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不会有事的。”
意识到自己失态，许清清连忙擦了擦眼泪，“林同志，今天谢谢你，不好意思啊，我总是麻烦你。”
“没关系。”
许清清很好奇，林北辰到底是为什么会对自己格外关注，在她认为，她和林北辰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毫无半点交集，更不认识。
林北辰为什么会对她施与援手，一帮就帮了那么多次，甚至还不惜用军官的身份帮她担保。
只不过现在蒋磊要紧，她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么多。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的门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探出头来，“蒋磊的家属，孩子惊厥止住了，但情况很不好，目前有呼吸衰竭的轻微症状，初步诊断是急性肺炎，必须马上住院！”
急性肺炎！
这四个字像晴天霹雳，把许清清最后一点力气都抽走了。
她知道，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急性肺炎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在她感觉天旋地转，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沉稳儒雅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怎么回事？什么病人？”
许清清放眼望去，对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在一群护士和医生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比他她今天见过的所有医生都温和。
护士长连忙迎上去：“方主任，您怎么来了？一个高热惊厥转急性肺炎的小病人。”
被称作方主任的医生没有停步，径直走向诊室。
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因为呼吸困难而小脸憋得青紫的孩子时，他脸色一变，立刻大步走了进去。
“把孩子立刻转到抢救室，动作快点。”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将走廊映得一片肃杀。
许清清被隔绝在门外，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靠在林北辰的臂弯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那位姓方的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儒雅俊朗的脸，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方主任，孩子怎么样了？”林北辰抢先一步问道。
方海涛的目光落在许清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声音放得尽量柔和：“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用太过担心。”
“是急性重症肺炎，合并了高热惊厥和轻微的脑震荡，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
许清清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林北辰死死扶住。
“谢谢，谢谢医生……”
她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方海涛看着她，“孩子小时候是不是得过几次严重的肺炎或者支气管炎？”
许清清一愣，在原主的记忆里，蒋磊小时候确实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地咳嗽发烧，蒋建平根本不管，全靠原主自己扛着。
但至于有没有得过这种病，她还真不清楚。
原主也是今年才接触蒋磊的。
“应该是的。”
“应该？”
方海涛眉头轻轻的皱了皱，“你不是孩子妈妈吗？这么不上心？”
许清清愣了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是我不好。”
方海涛没多说什么，“孩子肺部有陈旧性病灶，这次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外伤引发，才会导致这么凶险。”
“接下来只要住院观察治疗，你们家长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以后会反复发作。”
蒋磊被转入了儿科病房，微弱的呼吸着，整个人脆弱不已。
林北辰去办理住院手续，病房里只剩下许清清和昏睡的孩子。
看着蒋磊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许清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护士来换药，看到孩子滚烫的身体，皱了皱眉：“烧得太高了，光靠药物降温不行，得配合物理降温。”
“护士同志，我来吧。”
许清清立刻站了起来，“用温水擦拭他的脖颈，腋下和腹股沟，大腿根部，对吗？”
“毛巾的温度要控制在三十七度左右，不能太凉。”
小护士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呀，同志，你还懂这个？”
“我以前带过孩子，知道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里，许清清展现出了惊人的专业和冷静。
她有条不紊地给蒋磊进行物理降温，每隔半小时测一次体温，记录下来。
她还会轻轻按摩孩子僵硬的四肢，防止肌肉萎缩。
夜里，方海涛来查房。
他推开门，许清清正坐在病床前，拿着一本故事书，用极其温柔的声音给似乎已经有些苏醒的孩子讲故事。
声音如同中的孩子讲故事。
声音如同梦呓。
“然后，小兔子坐上了漂亮的月亮船，顺着银河漂流，找到了那颗最大最亮的星星……”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哭过了，但语调却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方海涛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他当了儿科医生这么多年，许清清眼里流露出的对孩子的关爱不假。
他的确不能只看片面，就否定了她。
他见过太多在病床前或崩溃痛哭，或手足无措的家属。
却很少见到像她这样的。
明明自己也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却依然在用尽全力，为孩子构建一个温柔的港湾。
他走上前，拿起体温记录本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曲线正在缓慢而稳定地下降。
“做得很好。”他轻声说。
许清清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连忙站起来：“方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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