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理疾病陈默
许清清心里却门儿清。
看蒋磊这副做贼心虚又故作镇定的模样，这跑腿路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必定和林北辰有关。
蒋磊不说，她就不打算过问。
只要任务完成，蒋磊又对林北辰改变了看法。
这就够了。
院子里，许清清蹲下身，视线与新来的陈默平齐，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你叫陈默对吧，你看，这里都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小朋友，那是小磊哥哥，阿姨的儿子，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了了，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陈默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瞳孔中满是戒备，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又缩，紧紧的抿着唇，依旧是一言不发。
还真是不爱说话。
许清清有任何举动，他都会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躲得远远的。
以她这么多年的教学生涯来看。
这大概率属于一种心理疾病，他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不信任。
但是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心理医生，大人们只会把这种状况理解为单纯的内向。
看来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孩子。
她并不气馁，又观察了好一会儿，根据陈默的状况推测出，这大概率是选择性缄默症的范畴。
陈默并非不会说话，而是指在特定环境或者面对特定人群时，因为焦虑和恐惧到无法开口。
强迫他说话，只会适得其反。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陈默在厂里托儿所待不下去的原因。
强行让一个心理有疾病的人，在他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下生活，只会让他崩溃。
许清清不再尝试和陈默交流，而是牵着他去洗手。
蒋磊绷着个小脸在背后盯着，手紧紧的捏着。
丑女人，照顾别人的小孩倒是有一套。
还牵起手了，他是个废物那，不会走路吗！
和别人抢妈妈！
许清清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小磊，过来帮妈妈择菜，后好吃猪肉炖粉条。”
蒋磊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陈默身上刮了一下，这才接过许清清递来的大白菜。
许清清则开始准备晚饭，她一边切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两个孩子。
蒋磊坐在小板凳上，小手一下一下地撕着白菜叶子，动作带着几分泄愤的意味。
陈默则远远地站在墙角，像一尊小小的雕塑，一动不动，眼睛却紧紧地跟着许清清的身影。
许清清心中有了计划，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布偶，一个丑态百出的兔子。
那是她空闲的时候缝的，小孩子都喜欢这些。
只不过这兔子太磕碜了。
她拿着布走到灶台，用一种滑稽的语调自言自语。
“哎呀，兔兔好像饿了，兔兔想吃香喷喷的猪肉粉条，可是兔兔够不着碗，那怎么办呢？”
她故意把声音拔高，像是在演一出独角戏。
蒋磊眉头皱了皱，撕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有病？”
许清清白了他一眼。
陈默紧绷的身体似乎得到了放松，歪着头，有些好奇的打探着这只兔子。
许清清心头一喜，继续用兔子布偶的口吻，“那边有个小朋友，他是不是可以帮我呀？”
“可是我不敢过去，好害怕呢。”
她右手控制着布偶，做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动作。
陈默的小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许清清也不急，就这么拿着布偶，在原地演了半天。
晚饭时，她给每个孩子都盛了满满一碗。
虎子和妞妞吃得满嘴流油，蒋磊从不挑食，每次她给的东西几乎都是全部吃完。
只有陈默，像个优雅的小绅士一样，一小口一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粉。
等别的小朋友都吃完了，他才吃了一小碗，看上去就像是没动一样。
许清清都看在眼里，第二天一早，她特意煮了小米粥，蒸了几个形状可爱的奶香小馒头。
拿了一个放在陈默的碗里。
“兔兔馒头，送给乖宝宝。”
陈默看着碗里可爱的兔子，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兔子玩偶，终于伸出小手，捏起一小块，迟疑地放进了嘴里。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许清清没有再试图让陈默开口，而是通过游戏、画画、讲故事的方式，一点点地瓦解他内心的壁垒。
她发现陈默对色彩很敏感，就买来彩色的粉笔，让他和孩子们一起在院子的水泥地上涂鸦。
蒋磊虽然嘴上嫌弃，但每次都画得最大最起劲，但画风却格外诡异。
颜色很暗，连太阳都画成了黑色，许清清每次看到这里的时候，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感觉比起陈默，蒋磊的心理疾病反倒要更严重。
另外两个小孩就天真活泼的多了。
虎子画了几棵大树，树旁边还有小溪。
妞妞画了漂亮的花。
这才是平常小孩子该画的画。
而陈默，他画了一座四不透风的小房子，房子里除了一个小男孩之外，还多了一只兔子。
许清清靠近，“小默，你画的画真好看，但是兔子要出门吃草的对不对，你得给它画一扇能够进出的门。”
“不然小兔子会饿死的。”
陈默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在纸上胯下一道门。
下午，她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老狼老狼几点了的游戏。
当她扮演的老狼转过身时，孩子们一哄而散，四处躲藏。
陈默跑得慢，被许清清一把抓住。
“抓住你啦！我要吃掉你！”
许清清张牙舞爪地做着鬼脸。
周围的孩子们都笑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得如同蚊子哼哼的声音，轻轻响起。
“别吃我。”
许清清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的小不点，陈默的脸颊涨得通红，正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她。
他开口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许清清的声音都在颤抖。
陈默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大了一点点，带着怯生生的哭腔。
“阿姨，别吃我。”
“不吃不吃！”
许清清激动得差点把他抛起来，在他通红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阿姨不吃你，阿姨最喜欢陈默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感觉到背后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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