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养胎
听到桃溪的这个问题，谢锦淮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他如寒潭一般的深眸中闪过一抹错愕和慌乱。
他没想到桃溪会问这个问题。
按理来说，她应该不会关心这件事情啊。
谢锦淮突然想到了什么，哑声问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醒了？”
桃溪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看来她是听到昨晚自己和沈家派来的人说话了。。
谢锦淮叹了一口气。
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辩解。
见谢锦淮只是轻轻叹气，并没有说话，桃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谢锦淮正要开口，她便说道：“大爷，您放心吧，奴家知道自己的身份，绝对不会纠缠的。”
这话听得谢锦淮有些急了。
他皱起眉头，不住地摩挲着桃溪细嫩的手背：“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会为了奴家一个典妾不娶沈小姐吗？”
说着，桃溪自己都觉得可笑。
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湿漉漉的泪珠，微微一眨，泪珠落下。
“还是让奴家留下当妾室或是通房？可您想过吗，大爷，沈小姐绝对不会允许我在谢府过得如此安逸。”
桃溪的话说得不错。
只要他要娶沈青禾，那沈青禾是绝对不会容许桃溪在谢府中的。
谢锦淮的心头一颤。
他想与桃溪说许多。
想告诉她，他对她的好，不是怜悯，也不是因为她怀着身孕。
是因为他对她出于真心。
可这话一旦说了，便是错的。
他是谢家嫡子，肩上背负着谢家的荣辱兴衰。
而且老夫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谢家能够光耀下去。
若是没有沈家的势力，恐怕也很难做到。
第一次，谢锦淮如此厌恶自己还不够强大。
倒不如让这份刚刚萌生起来的情谊彻底消灭。
女主如今还能如此和自己说话，证明她还没有伤心到极点。
来日分开的时候也不会太过悲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语气骤然变得冷淡。
“既然你都听见了，那你应当知道，沈家的婚约不可能作废吧？既然你不愿意做通房或是妾室，那生下孩子之后便离开吧。”
这话就像是一把尖利的锋刀，斩断了桃溪心中最后的希望。
她看着谢锦淮冷冰冰的眼眸，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会在她生病时彻夜照顾她、坚定维护她的谢锦淮吗？
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冷，那么陌生得让她心慌。
桃溪缓缓地抽回自己已经暖和的手，往后退了一点。
她拉开了与谢锦淮之间的距离，眼底的泪水已然收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谨小慎微。
“奴家知道了，大爷。”
桃溪的语气格外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奴家决计不会再妄想什么，生下孩子便不会再打扰大爷和沈小姐的生活。”
谢锦淮听到桃溪这话，看着她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闷得发慌，疼得厉害。
可是他也清楚，这个结局是最好的。
那些想要安慰的话语最终在口中流转，只冷冰冰地吐出了一个“好”字。
他垂眸看着隐忍悲伤的桃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等孩子出生，我会再额外给你二百两，你就在小院好好养着吧。”
说罢，谢锦淮骤然起身朝着屋外走去。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分，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不管不顾地说出真正的心意。
那对他和对桃溪都是牵绊和桎梏。
走到门口的时候，谢锦淮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但他没有回头，只轻轻道：“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冰冷风霜。
屋内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桃溪一人。
她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泪水再一次汹涌地落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压抑自己的哭声，而是爆发着呜咽。
窗外的雪还在下，寒风呼啸，仿佛也在为她悲伤。
桃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谢锦淮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那些曾经的温柔与美好，都只能成为她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再也不能重现。
她哭得悲伤，肝肠寸断。
而谢锦淮走出小院之后，也没有回到主院。
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花园。
花园里的红梅开得绚烂，点缀在白雪之中，格外娇艳，谢锦淮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双眼。
脑海中全是方才桃溪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心头的痛楚越来越强烈。
他恨自己的身不由己，更恨自己不能不顾一切地维护桃溪。
作为一个男人，他只能用冰冷的话语将她推开。
谢锦淮心中清楚，他伤害了桃溪，但没有办法。
沈家的恩情、谢家的荣耀都压在他的肩上。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的猩红中透着些许坚定。
也许这一次和皇商合作是个机会。
只要他有能力不依靠谢家的帮助独挑大梁，就能有底气将桃溪留在身边。
只要谢家根基安稳，祖母也不会多说什么。
想到这里，谢锦淮的心越来越坚定。
寒风卷着积雪打在他身上，冰冷刺骨，可他仿佛感觉不到。
只是一心谋算着他与桃溪的未来。
只是这件事尚无苗头，仅是他的一个希冀蓝图。
在事成之前，他打算瞒着桃溪。
万一不成，岂不是给了她希望，又让她失望落空？
这种感觉只会更令人难受。
自从谢锦淮那日离开之后，他确实没再去过桃溪的小院。
但依旧吩咐下人好好照顾桃溪的饮食起居。
日日流水般的补品和燕窝从未断过。
他新派来的护卫守在小院门口，除了祖母以外的人都不能随意打扰。
桃溪看着院子里往来络绎不绝的丫鬟和护卫，心底的空洞越发扩大。
她不再抱有奢望，每日只是在院中安安静静地养胎。
陪着秦时和桃丫玩耍。
脸上却再不见之前的笑容，只剩下平淡与淡然。
只是偶尔，她的眼神中会流露出脆弱与悲伤，眺望小院门口。
那是谢锦淮曾经会站的地方。
这一切，银秀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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