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惩戒
按理说，她的药方是根据伯爵娘子的身体情况对症下药的，用过之后不出半月，便能使得其气色好转。
可如今，伯爵娘子的脉象紊乱不堪不说，比起从前，还更添了几分虚弱。
一番斟酌之下，她终于下了定论。
是有人在她的药方里动了手脚！
但此刻，薛明玉顾不得去揪出那个动手脚的人，迫在眉睫的是如何将伯爵娘子自死亡线上拉回。
她赶忙施针，稳住其气息，又匆匆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身旁丫鬟。
“按照这个方子抓药熬上，快！”
小丫鬟领命，匆匆跑出门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碗汤药已然熬好。
薛明玉迅速将汤药吹凉，随后一勺勺灌入伯爵娘子口中。
一番折腾之下，已然过了将近半个时辰。
伯爵娘子的气息这才稳定下来，面色也有了些许改善。
她抹了一把额上汗珠，这才起身走出门外。
彼时，院内乌压压一片人都在静候着屋内的消息。
见薛明玉面色凝重，长宁公主冷笑着开口：“怎么？是自知才疏学浅，救不过来吗？”
“公主殿下此言，倒不像是心系伯爵娘子，反倒像是……生怕伯爵娘子醒来啊？”
薛明玉此言一出，长宁公主脸色陡然一变，顿时阴沉下去，眼底揣着彻骨的冷意。
“薛明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倘若公主殿下当真希望伯爵娘子醒来，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薛明玉丝毫不惧，径直回怼了回去。
这般硬气的模样，令长宁公主怒极反笑：“呵！好个嘴硬的薛娘子！本公主都还未追究，你给伯爵娘子下毒之罪，你竟然还怪罪上我来了！”
“伯爵娘子并未中毒。”
长宁公主话音刚落，薛明玉的话语便斩钉截铁地落下。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众人俱为之一惊。
“怎么可能！”长宁公主率先发难，“方才本公主可瞧得真切，伯爵娘子的症状，分明就是中毒！”
“公主殿下倘若不信，稍后太医来后，亦可叫其辨认。”
见薛明玉目光灼灼，言之凿凿，长宁公主心中也升腾起一抹退缩之意。
“好……你既然说，伯爵娘子不是中毒，那她又怎会如此！”
“伯爵娘子的症状，的确是因我的药方而起。”
薛明玉坦然道出实情，语气没有半分遮掩。
这话一出，在座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连一直沉默的康夫人，此刻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薛明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长宁公主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向左右的侍女开口：“好啊！既然她自己都已经认罪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罪妇捉拿归案，送去官府问罪！”
“且慢！”
公主一声令下，身侧几个侍女便要上前动手，就在此时，康夫人突然开口，叫停了她们的动作。
她看向薛明玉，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薛明玉，你刚才不是说，你的药绝不会有问题吗？怎会突然出这样的岔子？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康夫人显然还想为薛明玉找补，却不料长宁公主揪住了这点不放。
“康夫人，你总不能因为方才自己说了几句维护她的话，就想将这连她自己都认下的事实推翻吧？这未免也太偏袒了些！”
她言辞犀利，句句紧逼，一时间竟让康夫人有些下不来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薛明玉就在此时，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公主殿下稍安勿躁，妾身只是承认药出了问题，并未承认是药方出了问题。”
薛明玉这话一出，倒让长宁公主愣了一下，有些听不明白了。
——药和药方，难道不是一回事吗？
“薛明玉，你究竟还要诡辩到何时？”她皱紧眉头，语气不耐，“这药分明是依照你给的药方抓的，药出了问题，不就是你的药方出了问题吗？难不成还是药铺抓错了药不成？”
眼见长宁公主如此急切地想要定她的罪，薛明玉却只是淡淡一笑。
看样子，这位养尊处优的公主，终究是不明白什么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也不急不恼，只缓缓道：“医者开药方，大多会标注用量，皆因用量略有偏差，良药亦可作毒药，而伯爵娘子所服用的药剂，其中有一味草药，被加大了用量，这才致使其脉象有变，呈中毒状。”
听着薛明玉这一番有理有据的话语，长宁公主却仍是满脸不屑，冷哼一声道：“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说不定，你就是为了逃避罪责，在这里信口胡诌罢了！”
“我相信薛娘子。”
长宁公主话音刚落，便听到傅云庭清朗的声音响起。
被心上人当众驳了面子，长宁公主顿时又急又臊，脸涨得通红，犹如被人狠狠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近乎尖叫着开口：“云庭哥哥，你为何总是这般偏帮着这个贱人！”
傅云庭闻言，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长宁公主。
相较于看向薛明玉时眼中那饶有兴致的光芒，这道视线显得格外冷冽，刺得长宁公主心头发寒。
“公主殿下，在下并未偏帮任何人。只是随军多年，时常听军医提及，的确存在用药量偏差致使症状异常的情况。”
眼见在傅云庭这里讨不到便宜，长宁公主只好另寻突破口。她憋了许久，才涨红着脸，梗着脖子开口：“那又如何证明，不是她故意这么做的？说不定就是为了骗取伯爵娘子的信任，好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公主殿下，行医者以善心为本，对待自己的病人，绝不可怀有半分恶念。妾身敢以性命担保，绝无此意！”
薛明玉语气郑重异常，一改先前倔强的模样，神色间满是虔诚与坚定。
如此情形，令在场众人都不禁为之动容。
一侧的夫人千金们也相继开口，纷纷为薛明玉辩解。
“公主殿下，薛娘子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请您高抬贵手，就此放过她吧……”
听着耳畔纷杂的求情声，长宁公主深知，自己今日在这里是讨不着半分好了，于是不耐烦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诸位都为你求情，那本公主今日就放了你！”
言及此处，长宁公主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又咬牙开口道：“不过，今日之事，毕竟让诸位受惊了。来人！传本公主口谕，彻查此事，务必将这个意图谋害朝廷命妇之人查出，施以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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