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让她们进来
听到这话，陆夫人连忙收敛了怒意，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哎哟，婆母，您瞧您这话说的，可折煞儿媳了！之所以要休弃这薛明玉，还不是因为她自己做出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不是我们刻意刁难呀！”
说话间，陆夫人悄悄朝着柳珠儿使了个眼色。
柳珠儿心领神会，当即拉着陆星昭上前，两人一左一右，亲昵地挽住老夫人的胳膊。
“是呀祖母，孙媳自然也不希望家中出这样的丑事，只是大嫂今日做的实在太不应该，婆母也是无奈才出此下策的。”
“祖母，孙儿知晓您素来喜欢薛明玉，可您也万万不能被这女人的表象蒙蔽了双眼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在老夫人耳边吹风，越是这般聒噪，陆老夫人的脸色就越发阴沉。
“咚！”
陆老夫人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叩击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响亮的声响，如同惊雷落地。
众人心头俱是一惊，纷纷闭上了嘴，陷入缄默之中。
但见陆老夫人缓步行至薛明玉身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缓缓垂下眼睫，温声发问：“明玉，你告诉祖母，你到底有没有……”
薛明玉迎着老夫人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那双明亮葡珠中，闪烁着璀璨的光华，没有丝毫闪躲与怯懦。
她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都掷地有声：“祖母，请您相信孙媳，孙媳没有偷盗！绝无半分虚言！”
“那你方才所说，你夫君醒来之事……”
听到这话的陆老夫人，眼眸中迸发出几分期许。
她这一辈子唯一的夙愿，便是能见到自己的大孙儿，安然醒来。
如今终于有了些消息，自然免不得心里激动。
薛明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点了点头：“是，孙媳并无半分虚言，夫君的身子经孙媳调养，虽未有太大起色，但已然能有片刻清醒，倘若诸位不信，明日晚间，即可见分晓！”
“胡说，怎么可能！”
薛明玉的话音刚落，陆夫人的怒喝便如惊雷般炸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猛地抬手指着薛明玉的鼻子，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薛明玉，你少在这信口胡诌！京城里多少名医都对明璋的病情束手无策，整日摇头叹息，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能令他醒来？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薛明玉听了这话，脸上倒没泛起半分恼怒，只是微微侧着脑袋，一双笑眼弯弯地望着陆夫人，眼底却悄然浮起几分探究的意味。
“婆母，您说这话，儿媳便不明白了，您为何如此笃定，夫君他就醒不来呢？”
薛明玉这番话，当即吸引了陆老夫人的注意。
老夫人本就对陆夫人方才的急切态度存着几分疑虑，此刻更是眉头紧锁，朝着陆夫人的方向，冷冷递去一记眼刀，嗓音低沉而冷冽。
“是啊，明璋再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儿子。不论此事是否为真，只要有一线生机，做母亲的就该心怀期许，盼着他能好起来。可我怎么瞧着你这个做娘亲的，却像是一点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醒来一样？”
听到陆老夫人如此发问，陆夫人顿时慌了神，双手慌乱地摆着，匆匆忙忙开口解释道：“哎哟，婆母，您这可是真真冤枉我了！我也是做娘亲的，十月怀胎生下明璋，哪里会不愿自己的儿子醒来呢？只是……只是这些日子，这样的话听得多了，一次又一次怀揣着希望，最终却落得个失望收尾，难免会有些厌烦……”
“够了！”
陆夫人的辩解还未说完，就被陆老夫人一声怒喝狠狠打断。
老夫人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众人心头一凛。
“今日之事，便由我来决定，”老夫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明日晚间，我们一道去明璋的院子里瞧瞧，看这事情究竟是真是假！”
陆老夫人一锤定音，纵使陆夫人心中百般不愿，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言，只得低头认下。
此事暂且尘埃落定，陆老夫人的视线又落在那几个仍死死按着薛明玉的小厮身上，言语间带着几分愠怒：“还不快放了少夫人？”
“是！”
几个小厮连忙应着，慌忙松开了手。
只是薛明玉纤细的胳膊上，还是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陆老夫人见状，顿时颇有些心疼，连忙开口宽慰道：“明玉啊，今日也是委屈你了。”
“祖母，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有您在，明玉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瞧着他们二人关系如此融洽，比起自己，薛明玉倒更像是陆老夫人的孙女，一时间，陆星昭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就在此时，陆夫人不动声色地拍了拍陆星昭的手背，递去一个眼神，像是在说“放心，交给我”。
而后又走上前去，缓缓开了口。
“明玉既然说明日方可见分晓，那今日大家便都早点回院子歇息，也好各自想想，如若见到明璋，要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未等其余众人开口，陆老爷便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
这一家之主都发了话，众人自然也不好多做逗留，于是各自回了屋内。
陆星昭跟着陆夫人，一路来到青芜苑。
小丫鬟将门紧紧关上，隔绝了屋内屋外的声响。
陆星昭这才开口，望着坐在主座上的娘亲，眼中带着几分狐疑：“母亲这薛明玉多的是鬼点子，您又何必答应她呢？”
“如若我不答应，岂不是更要被人抓了把柄？”
陆夫人端起桌上茶盏，揭开盏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怨毒：“陛下倒是赐给了咱们家一门‘好’亲事！这个贱人一来，就扰得咱们家鸡犬不宁！”
“那难道我们就要如此坐以待毙吗？”
“自然不是！”
说到这儿，陆夫人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轻蔑：“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偏偏她过门没多久这陆明璋便能醒来了？这话说给三岁小儿听，恐怕都不会相信！”
她眸色愈冷，如淬了冬日里的寒冰般：“我已经跟张管事打过招呼了，从现在起，到明日咱们见真章时，务必好好盯着那个薛明玉，但凡她有任何动向，都要及时禀报，我看这下子，这贱人还要如何耍阴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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