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全是白费
丁琴愣住了。
“那些人……还在找你？”
“一直都在。”
丁景山的声音低下去：“世达博瑞的事，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但那些人还在。他们以为我知道太多，一直在找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不晚的存在。”
丁琴沉默了。
她知道丁景山说的是什么。
世达博瑞医护中心，那家表面上是高端私立医院、背地里却是人贩子中转站的地方。
丁景山当年是那家医院的股东之一，也是最早发现那家医院有问题的人。
他试图报警，试图揭露那些人，但那些人势力太大，他不仅没能成功，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
为了保命，他不得不躲起来，隐姓埋名，东躲西藏。
“那些人……现在还在找你？”
“这两年消停了一些。”
丁景山擦了擦眼泪，“但我还是不放心。我这次回来，一是想见见不晚，二是想把基金会的事处理一下。”
“基金会？”
“嗯。”
丁景山点头，“明德基金会，是我这些年一手创办的。虽然不大，但也是我全部的心血。我想把它留给不晚。”
丁琴看着他，眼神复杂：“她不会要的。”
“我知道。”
丁景山苦笑了一下，“但我还是想给她。”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丁景山花白的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姐，我不求她认我。”
丁景山的声音很轻，“我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看她过得好不好，看她嫁给什么样的人，看她……幸福不幸福。”
丁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好。”
丁景山点点头，站起来，“姐，谢谢你。”
“别谢我。”
丁琴摆摆手，“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不晚。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不是现在。”
丁景山沉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时，丁琴忽然叫住他：“景山。”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的病……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丁景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医生说，如果配合治疗，也许能多撑几个月。”
丁琴的眼眶红了。
“姐，别难过。”
丁景山的声音很轻，“这辈子，我欠她的，还不清了。”
“下辈子吧。”
*
萧径站在萧安豪的办公室门口，盯着那扇深褐色的实木门看了很久。
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萧安豪，他的父亲，那个在他十八岁之前从未正眼看过他的男人。
他在门外站了整整五分钟，始终抬不起手去敲门。
最后还是助理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看见他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萧总？老爷子等您有一会儿了。”
萧径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A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
萧安豪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六十二岁的萧安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保养得当的皮肤，浓密的黑发，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坐在那里，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来了？”
萧安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萧径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姿态有些拘谨。他已经很久没有和这个人单独坐在一起了，上一次面对面坐着，还是三年前，他拒绝参加萧氏年会的时候。
萧安豪开门见山：“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萧径的手指微微收紧：“是。”
“资金周转的问题。”
萧安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妈投资失败的事，我有所耳闻。一千二百万的贷款，加上之前亏进去的，总共将近四千万？”
萧径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他没有问萧安豪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在A市，萧安豪想知道什么，没有查不到的。
“是。”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填这个窟窿？”
“不是。”
萧径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萧安豪，“我来找您，是想谈一笔交易。”
萧安豪挑眉：“什么交易？”
“萧氏收购我公司。”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萧安豪看着他，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确定？”
“确定。”
萧径的声音很平静，“我公司虽然不大，但业务线完整，客户资源稳定，盈利能力也还可以。收购价我不会要太高，够还清我妈的欠款就行。”
萧安豪沉默了一会儿，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你甘心？”
萧径苦笑了一下：“不甘心，但没有别的办法。”
萧安豪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压抑的疲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坐在一个比他强大得多的人面前，低下头，说出那句“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回萧氏上班。从现在开始，你是萧氏的副总裁。你手里的公司，并入萧氏，更名为萧氏传媒。”
萧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重新回到萧家，重新被萧安豪控制，重新面对秦映雪。
意味着他这十几年来的努力，全部白费。
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靠自己打拼的萧径，而是萧安豪的儿子，萧氏的副总裁。
但他没有选择。
“好。”
他点头，“我答应。”
萧安豪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让律师过来办手续。”
萧径站起来，转身要走。
“萧径。”
萧安豪叫住他。
萧径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妈的事，我会处理。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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