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求到您同意为止
第二天一早，顾敛开着车，秋不晚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单手打方向盘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开车带她回孤儿院。
那时候她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个布偶娃娃，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在想什么？”顾敛侧头看了她一眼。
“在想小时候。”
“小时候怎么了？”
“小时候你第一次带我回孤儿院，我坐在后面，紧张得不行。”
顾敛嘴角弯了一下：“第一次带你回去，丁院长看见我就没什么好脸色。”
秋不晚沉默了。
她想起院长妈妈对她选择顾敛和好的态度。
顾敛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所以今天去，是请罪，也是请求。她愿不愿意祝福我们，我都会娶你。但我希望她能放心，把她养大的女儿交给我。”
车子驶入孤儿院所在的巷子，远远就看见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院子里几个孩子在玩耍，看见车进来，好奇地围过来。
秋不晚推开车门，孩子们立刻认出了她，欢呼着扑上来：“不晚姐姐！不晚姐姐回来了！”
“小棉花，你头发怎么剪了？”
秋不晚蹲下来，一个个地摸他们的脑袋。
顾敛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不晚姐姐，这个叔叔是谁呀？”
一个小女孩仰着头，指着顾敛，眼睛圆溜溜的。
“这是……”
秋不晚顿了顿，站起来，看了顾敛一眼，“这是姐姐的男朋友。”
“男朋友是什么？”
“就是……以后要跟姐姐结婚的人。”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结婚是什么？”
“结婚就是……”
秋不晚被问住了，转头看向顾敛，向他求助。
顾敛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表情认真：“结婚就是，以后她归我管，我也归她管。我们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变老。”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你会对不晚姐姐好吗？”
“会。”
小女孩满意地笑了，伸出手：“那我要礼物。”
顾敛笑了，从袋子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给她：“给。”
孩子们一拥而上，抢着要礼物。
秋不晚站在旁边，看着他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个男人，在外面是人人敬畏的顾四爷，在这里却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
“不晚。”
身后传来丁琴的声音。
秋不晚转过身，看见院长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显然是听到动静出来的。
丁琴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不错。但秋不晚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院长妈妈。”
秋不晚走过去，在丁琴面前站定。
丁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那枚粉钻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他跟你求婚了？”
“嗯。”
“你答应了？”
“嗯。”
丁琴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屋里：“进来吧。”
秋不晚跟在她身后，顾敛把礼物分完，也跟了进来。
丁琴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两个人坐下来，秋不晚坐在顾敛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
“丁院长。”
顾敛率先开口，语气诚恳，“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我要娶不晚，希望您能祝福我们。”
丁琴看着他，目光冷淡：“我不同意，你就不娶了？”
“不会。”
顾敛回答得很干脆，“但我会一直求，求到您同意为止。”
丁琴冷笑一声：“你倒是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真心话。”
顾敛看着她的眼睛，“八年前，我把不晚送回来，是不得已。这八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现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丁琴沉默了很久，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秋不晚脸上：“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丁琴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看着顾敛：“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顾敛站起来，走到丁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丁琴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伸手拍了拍顾敛的肩膀：“起来吧，别在我一个老太婆面前装模作样。”
顾敛直起身，嘴角弯了一下。
丁琴又看向秋不晚，朝她招招手：“过来。”
秋不晚走过去，在丁琴身边坐下。丁琴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不晚，虽然我不是你的母亲，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幸福。”
“上次的事情，是妈妈错了，只要你觉得幸福，都没关系。”
*
从孤儿院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秋不晚坐在副驾驶上，眼眶还是红的，鼻子也有些塞。顾敛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
她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我最在意的，就是她的祝福，现在她点头了，我也可以安心。”
“不过，你别介意她那么说，她只是不放心。”
顾敛在旁边笑着看着她：“我知道。”
秋不晚还在解释：“她养了我那么多年，怕我受委屈，怕我被人欺负，怕我选错了人。”
“那你觉得，你选对了吗？”
秋不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眼睛，笑了：“选对了。”
顾敛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车子驶向市区，秋不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爷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顾敛的语气很平淡，“他不同意是他的事，我娶你是我的事。”
“可他毕竟是你的爷爷。”
“我知道。”
顾敛握紧方向盘，“我会给他时间，也会给他尊重。但不会因为他，放弃你。”
秋不晚看着他，但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
她太清楚豪门的手段了。
当年顾敛的爷爷能把顾敛送出国，能用她来威胁他，现在也能用别的方式逼他就范。
“别想太多。”
顾敛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有我在，不会有事的，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的去忙自己的工作，空余的时间，准备做我的新娘，知道了吗？”
秋不晚点点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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