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醋坛子打翻了
萧径的声音低到带着几分艰涩：“我会......告诉她的。”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阳台地面俩人被拉长，又微微交叠的影子上，想起上午自己脱口而出的混账话，心底五味杂陈。
“不晚。”
他忽然又开口，内心挣扎的说道：“我们之间......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秋不晚望着不远处略显萧瑟的枝头，沉寂良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路是自己选的，你选了温瑶，我选择放过自己，都是成年人了，我们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像钝刀子一样磨着他的心：“不是吗？”
萧径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今天的气话不算数，想说温瑶只是他一时的糊涂，想说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年的感情，可是对上她那双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变成一团苦涩的棉絮。
秋不晚没有再看他。她转身拉开阳台的门，冷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背影纤细却笔直，像一株在寒冬里依然挺立的梅。
“不送你了。”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被风吹散。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萧径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玻璃后那个模糊的、再也不会为他转身的身影。夜风更冷了，吹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秋天，她第一次牵他手时，掌心里那点温热的汗意。
可是秋天，早就过去了。
*
陪着院长妈妈吃完晚饭后，顾敛便十分自觉的等在了医院门口。
许是因为晚上要见的人，是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他便换下高定西装，上身是灰色的羊绒衫，下身一条白色休闲裤，此刻正一脸的云淡风轻，倚靠在车门点了根香烟。
夜色中，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他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气在冷空气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的眼睛，此刻望着医院大楼的方向。
吞云吐雾一根烟的时间，秋不晚便已经在医院门口和周桥桥道别，自觉上车。
顾敛掐灭烟头，精准地投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拉开车门，跟着坐进了后排。
他眼睫微垂看去：“你不高兴？”
秋不晚没打算隐瞒：“萧径下午来看院长妈妈了。”
顾敛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淡淡的冷意取代：“他来干什么？”
“可能是想利用院长妈妈向我施压，好让我帮他求情。”
秋不晚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毕竟他或许，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从恋爱到结束，她一直都清楚萧径是个心思缜密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心计。但她从未想到，有一天这些心计会用在她身上。那些曾经让她觉得他成熟稳重的特质，如今想来，只觉得讽刺。
多少，都觉得自己这三年，实在瞎了眼。
但丁琴今天和他相谈甚欢，更是奇怪，要知道，萧径和她，在她们没离婚前就没有往来，现在都离婚了，怎么会比以前更亲密呢？
所以这一下午，她心里隐隐有些揣测，但面对抚养她长大的院长妈妈，却始终不敢多问。
顾敛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大概也猜的了些：“我可以安排一些人来医院，负责丁院长的安全。”
他的人，都是信得过的。
秋不晚摇头：“不用了，突然这么多人守着她，恐怕会多想。”
言语中，司机已经将车缓缓停滞在接机口的路边，俩人看了眼航班信息，便到了指定的出口等着司佑。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一个干净爽朗的人就从出口处推着行李箱走出。
男人迈着步子越走越近，眼神落在秋不晚脸上时，眼底闪过又惊又喜，加快步伐跑了过来。
“小阿晚！”
许久没听过这个称呼，秋不晚一时间有些尴尬，笑笑答应：“司佑哥，好久不见。”
司佑大手一揽，便亲昵的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是不是一开始没认出我？”
眼前的人，与记忆中八年前的少年对比下来，变化并不大。
他一身白色的毛衣，简洁又慵懒，一头棕色的碎发有些微卷的松散在眉头上方，配上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墨色瞳仁微微一笑，便能泛起柔波。
小时候她便偷偷将司佑和顾敛对比过。
司佑的眼睛，看什么都深情，连看路边的流浪狗都像是看情人。
而顾敛，永远一副阴郁矜贵的态度，像久居神坛的清冷神仙，偶尔看人一眼，都让人觉得是自己冒犯了。
而一旁沉默许久的顾敛赤裸裸的黑着一张脸，怪不得这厮非要他带秋不晚来接机，原来想当着他的面抢人！
他一言不发，率先跨步走在前面，但几乎就差满脸写着：我很不爽！
司佑和秋不晚一问一答，聊的开心出了机场，到了黑色商务车旁边，司机识时务的及时拉开车门。
看着车内独立的两排座位，司佑便率先上车，刚坐下，他便兴致勃勃的说：“小阿晚，坐我身边。”
可还没等秋不晚应声，顾敛便迈开长腿跨步进入，坐在了他身边。
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挤在商务座的最后一排，多少有些伸不开腿了。
但这下，在密封的空间下，顾敛的情绪便十分明显了，他斜眼瞥了眼司佑：“不愿意坐？那你打车走吧，我发定位给你。”
说完，他便要司机靠边停车。
眼看就要大晚上被丢在机场，司佑赶忙替自己求情：“好兄弟能来接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坐。”
这货自小这样，为了秋不晚的事，能跟他吹鼻子瞪眼无数次！
实在没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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