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剪碎嫁衣
隔日，沈婉言去给李氏请安，就见其不在榻上躺着，说病好了。
老夫人回来了，李氏不再装病，否则府里大小事，老夫人再插手，她在后宅的威望和话语权会受到影响。
“婉言，嫁衣锦绣坊送来了，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裁剪，按照规制嫁侯府是可以绣龙凤图案的，但是按你的要求绣了鸳鸯，那时你说只希望夫妻恩爱到白头，不求其他。还有......”
“母亲，别说了。”沈婉言连忙打断李氏的话。
因为这些话现在听着直犯恶心。
她都做鬼十年了，对她来说那是十年前的事，就别想用这些来唤醒她的回头之意。
沉浸在情爱里的恋人自然会说些肉麻的话，现在她清醒的很，心中毫无涟漪。
她今日来还有自己的目的，就是让陆明溪和沈梦月早点去庙里求姻缘符。
“婉言，你还在跟母亲置气吗？”李氏说。
沈婉言压下刚才的恶心，面上变得平静：“我没有跟您生气，还有两天是三月三，好多人会去庙里祈福，我也想去，祈求有缘人都能相会。”
闻言，李氏一喜，看来是老夫人说动了婉言，本来她还担心老夫人因为疼爱婉言，而帮婉言悔婚或者提要求。
她笑道：“去吧！母亲会安排好马车送你过去。”
“妹妹去吗？”沈婉言问。
她记得前世，沈梦月是和陆明溪一起去庙里求的姻缘符，互许终生，回到府里在李氏面前炫耀，眉飞色舞的说着她与陆明溪如何心意相通。
沈婉言来请安时，在门外听到了。
她哭闹，指责，李氏又是劝她，说沈梦月幼稚，竟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还说：“不过，我相信世子，也给你求了姻缘符，只是你没去。”
她不信，直到两天后陆明溪真送来一个姻缘符，说了许多软话哄她。
这事也就算了。
其实，都是狗男女暗通款曲的骗她。
她被自己的情感付出迷了眼，不断的想得到回应，却越陷越深。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比三月三迟，她得把这件事提前，让他们早点去互许终生。
“你不介意？”李氏试探性的问，她刚才没提沈梦月一起去祈福，就是担心沈婉言再要退婚。
沈婉言：“我介意的，只是毕竟是自家姐妹，分两辆车吧！”
“好，依你。”李氏笑着答应。
“多谢姐姐愿意带上妹妹。”沈梦月忙回应。
沈婉言：“世子跟我说，妹妹柔弱，去庙里的路途颠簸，你叫上他同你一起，有个保护。”
“啊！”李氏大喜过望，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看来婚事板上钉钉，没问题了，随即收声道：“婉言，你有大家主母的风范，侯府没有看错你。”
“我也是就事论事，世子确实说过。”沈婉言说。
沈梦月忍不住心中的欢喜，微微垂首，红晕都上了脸。
李氏是过来人，倒还清醒，一府主母再大度，自己夫君和别的女子同乘也不会开心。
婉言刚想通，不能逼的太紧，毕竟还没大婚。
她道：“婉言，通知世子的事，应该你来做，你是将来的主母。”
沈婉言：“无妨，都是姐妹，出嫁前，我想多陪祖母说说话，这些小事，就由梦月妹妹代劳了。”
“姐姐，我知道了，我去通知世子。”沈梦月欢喜。
李氏轻咳一声，提醒她矜持。
沈梦月后退半步：“不管现在还是以后，姐姐交代的事，妹妹一定去办。”
沈婉言像主子一般点了点头，气场很强。
她的这位妹妹，可比她清楚陆明溪的行程，估计一会就能把话带到。
“怎么没见妹妹的嫁衣？”沈婉言随口一问。
李氏笑着说：“那个锦绣坊还没做好，估计还得等两天。”
当然得等，绣得龙凤图案，时间肯定长，前世姐妹二人同嫁，沈梦月绣着龙凤图案的嫁衣，十分耀眼，风头盖过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正妻。
直到出嫁当日她们才拿出来，此前一直瞒着她。
“那妹妹不要着急，相信妹妹穿上嫁衣定能把我比下去。”
沈梦月有种被揭穿的感觉，确实她就要在大婚当日压沈婉言一头。
此刻有些心虚，她道：“姐姐天生丽质，是妹妹比不过的。”
“好啦！你们姐妹就别在这互相谦虚了，看你们姐妹和睦，我也就放心了。”李氏打圆场，和稀泥。
沈婉言暗道：谁谦虚了，她只是提前揭穿沈梦月的小人心思。
“母亲，这件嫁衣我先拿走。”沈婉言说。
“好，你满意就好。”李氏露出慈母般的微笑。
只要不闹，乖乖成婚，就顺你一回。
回去的路上，碧玉捧着嫁衣。
“小姐，您拿嫁衣做什么？不是说......”
沈婉言：“马上你就知道了。”
一回屋，“剪刀拿来。”
沈婉言嘁哩咔嚓把嫁衣剪个粉碎，尤其是那对鸳鸯，仔仔细细的剪开，不留一点关联。
发泄了一通，沈婉言感觉前世的窝囊少了点，心里好受些。
“把它烧了。”
碧玉拿来火盆，七零八落犹如碎布头的嫁衣，被投入熊熊燃烧的火中，没一会，全变成了灰烬。
沈婉言直感心中畅快。
那厢，沈梦月幸福的犹如白里透红的小兔子，抱着李氏的胳膊撒娇。
“母亲，姐姐终究傲不过您，你看她刚才多顺从。这样我就能和世子顺利成婚了。”
李氏宠溺的点了一下沈梦月的鼻尖：“就你乖巧。婉言到底是个软性子，侯府人多复杂，像她这样可不行，当家主母得有手腕，恩威并施，到时候你得多教教她，我看世子也偏爱你些，不会说你僭越，只会夸你能干。”
“好嘞母亲。”沈梦月又讨巧卖乖地往李氏怀里拱了拱。
转念又说。
“可是母亲，世子跟我说，忠勇侯夫人不肯出聘礼下聘。他磨了半天，侯夫人才愿意出两抬聘礼，到时大婚那天多难看啊！”
一般聘礼会转化为嫁妆，随女子带到夫家。
府里姑娘的陪嫁是有定数的，沈梦月聘礼太少，到时候嫁妆总数就少，遭人笑话。
李氏有点恼：“陆明溪说两抬？这是纳妾之礼，不行。”
“可是看世子的样子，没有回旋的余地。”沈梦月垂眼委屈起来。
“姐姐那么多嫁妆，到时我还不被人笑死。”
沈婉言是正妻之礼，六十四抬，当然多。
唉！李氏吐了口气，“婉言有六十四抬，我想想办法，分点给你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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