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所有对你好的，都是有条件的，除了我
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时候，阮听霜的眼睛依旧没有恢复。
这个时候，阮听霜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心里也逐渐坦然了起来。
江引洲说恢复的可能性很大，既然这样，她又何必着急呢？
想到这里，她就释然了。
只是，有一件事她想不通。
“温棠没有钱，又带着一个儿子，怎么会想到绑架我呢？”
“她自己没这个本事，肯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白宴楼这么提点后，阮听霜的脑子里就想到了一个人选——宋书婉。
而当事人此刻正把东东带回家里，看着东东这段时间瘦了一圈，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东东，这下知道到底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了吧？”
时隔几个月，东东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奶奶家，此刻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跟着温棠，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看着东东这么狼狈，赵望谨蹙眉。
“妈，这就是您的计划？”
宋书婉嗯了一声。
只有让温棠自掘坟墓，她才能理所当然地把东东抢出来，而且东东已经记事了，让他在温棠身边待一段时间，他就会知道，谁才是对自己好的人，跟着谁才能有好日子过。
“妈，你从来没有想过放过温棠，对吗？”
不得不承认，赵望谨此刻是震惊的。
宋书婉竟然这样的不饶人，咄咄逼人，甚至不给人留一条活路。
“您不让任何行业录用她，就是想让她走投无路，又引导她去见听霜，看到听霜过的日子和她有天壤之别，勾起了她的嫉妒之心，再让她去借高利贷，策划了这场绑架案，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把东东给抢回来。”
“是。”温棠已经被绳之以法了，她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听到她承认了，赵望谨蹙眉，不解道：”妈，你不怕温棠在牢里把你供出来吗？当初你强制地打掉了她的孩子，她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书婉冷笑：“那也得她有机会开口才是，我能算计到这一步，当然有办法让她不敢开口。”
“可是听霜呢？她是无辜的，如果这次她真的对听霜做了什么，恐怕——”
“恐怕什么？她是你应该担心的吗？你可别忘了，人家有自己的老公，你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相亲，然后给你奶奶生个重孙子，阮听霜怎么样，都不是你能担心的。”
赵望谨斟酌了一下，换了一个说辞：“妈，我的意思是……温棠没轻没重的，要是做了什么事，白宴楼查出了什么，我们赵家不就危险了吗？”
他说完后，宋书婉的脸色微微一变。
赵望谨不提醒她，她都给忘了。
看来，白九爷已经知道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搬出老太太了。
竖景湾。
白宴楼刚把阮听霜的东西收拾好，就听到保姆说，一个老人来了，对方自称是赵家的老夫人。
听到这里，阮听霜有些疑惑：”奶奶怎么来了？是来替宋书婉求情的？”
“你在这待着，我去见她。”白宴楼摸了摸她的脸。
“她是来见我的，我要是不出现，是不是不太好？”毕竟在赵家的时候，老太太对她最好。
知道她在想什么，白宴楼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跟她也是旧识，我想她是来找我的。”
“你也认识她？怎么认识的？你们关系好吗？”
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没想到白宴楼认识老太太。
“待会儿我再告诉你，她年纪也大了，让她等着也不好，乖，等我回来帮你洗澡。”
她的脸色不争气地红了红。
现在她眼睛不方便，身上的伤也没有好，洗澡洗头都只能依靠他了。
“你、你快去。”她连忙催促道，耳尖都红得快要滴血。
白宴楼下楼时，老太太已经等在客厅里了，看着他下楼，直接站起身来，对他点了点头。
白宴楼坐下后，才客气道：“姨婆。”
“宴楼。”
白宴楼的外婆，和赵老太太是姐妹，她嫁到赵家后，就逐渐和本家脱离，联系也少了，加上这些年她隐居在家，不怎么出门，更是和白宴楼没有见过面。
如今再次见到白宴楼，赵老太太的心里很是感触。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奶奶她……罪有应得。”
白宴楼面无表情地扯唇，”姨婆不是不出门吗？这个时候怎么又突然来了？是为了赵家的事吗？”
“霜丫头在吗？听说她今天出院，我特意过来看看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她的身体好些了吗？”
说着，她的眼神看向了二楼，仿佛是希望阮听霜从二楼下楼。
“她刚到家，腿骨裂了，也有一些皮外伤，现在伤还没好，我让她在楼上休息了，姨婆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可以。”
他说出这句话是，老太太的脸上出现了纠结。
“也好，她现在正是养身体的关键词，可别让她再折腾了。”
说着，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宴楼，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闭口不出，一是我的身体不允许，二是我你外公去世，我也不想去管那些事。”
“所以姨婆可以回去了。”他直接说，面容冷淡，仿佛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但是——”她急急地补充，“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看在我和你外公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你能不能放过书婉？”
“宋书婉？她做了什么？”
他故作不知地看着老太太，“姨婆，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麻烦您说得清楚明白一点。”
老太太看着他明知故问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宴楼，你神通广大，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温棠绑架霜丫头，有书婉在背后推波助澜。”
“哦。”他态度冷淡，“如果姨婆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的话，姨婆可以回去了。”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
赵老太太的脸色僵了僵，随即态度卑微道：”我知道我现在来求你实在是太突兀，太不自量力了，你就当给你外婆和你妈妈一点点面子，放过书婉行吗？”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赵家考虑，你从来没有想过为听霜，为我考虑？你说让我看在我母亲的面子上，可是我母亲被白举妄逼死的时候，你又在哪？你的眼里只有赵家，什么时候有过我外婆和我母亲了？我外婆去世的时候，你去看过一眼吗？我外婆的墓地你去过一次吗？我妈妈的墓地你去过吗？”
白宴楼突如其来的情绪，让老太太一时不知所措。
她呆愣在原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嗫嚅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出话来。
“你没有义务去怎样怎样地对待我母亲和外婆，但你也没有资格在他们死后，拿着一点点可怜的血缘关系来为你收敛利益。”白宴楼沉声说。
这一刻，老太太的脸上终于有了羞愧。
许久之后，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渗出了悲伤，声音好些自责和哭腔：“孩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
当年他被送到乡下，母亲也面临着困难，外公外婆已经去世，没有人能成为母亲的靠山，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就连这个唯一的有血缘关系的姨婆也没有。
他没有恨过，现在，他也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这样的冷漠，让老太太的内心无比的愧疚。
“对不起，孩子，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你就当是为了——为了我这个老太太的面子，你……”
说着她就要朝着白宴楼跪下去。
“姨婆。”他冷漠地看着她做的一切，眼里剩下的，只有无动于衷。
“听霜失明了，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老太太的身形猛然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不由自主地结巴了：“你、你说什么？”
“温棠要杀她，她为了自保，从二楼跳下去，触及到了视网膜神经，影响了眼睛，她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怎、怎么会？温棠不可能杀她的，她们无冤无仇的，怎么会呢？”老太太不敢相信，还在垂死挣扎。
“其实不仅温棠恨听霜，就连宋书婉也恨吧？听霜在赵家的时候，她就横眉冷对，你给听霜撑腰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不然她在赵家怎么可能过得那么艰难？而且你早就知道赵望谨和温棠私相授受，却没有说一句话，反而眼睁睁看着听霜忍下这么大的委屈，姨婆，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没有任何比赵家更重要的事了？”
她可以为了赵望谨开心，任由赵望谨把阮听霜带进赵家，眼睁睁看着阮听霜成为别人的挡箭牌却一言不发，因为她知道，阮听霜的背后没有人撑腰，就算受了委屈，她也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在阮听霜说出一切真相后，她又故作镇静，假惺惺地说自己要补偿阮听霜，其实她早就断定了阮听霜不会要。
如果不是因为阮听霜的态度十分强硬，恐怕现在都还在赵家吃苦。
对于老太太来说，最至高无上的事，莫过于赵家的荣耀，赵家人的喜怒哀乐，只要能让赵家人快乐，牺牲多少都无所谓。
“如果我没有出现，听霜恐怕要被你们绑架一辈子，老太太，你做人不能这样吧？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他这样的替阮听霜打抱不平，让老太太刚刚才燃起来的火苗瞬间熄灭了。
她以为自己做的事没有人会知道，却没想到，白宴楼是如此清醒的一个旁观者。
“宴楼……我……”她的脸皮涨红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羞愧，却仍旧赖着不肯走。
她还抱着希望，她还想要一个机会。
“在听霜没有知道这一切之前，我劝你，不要去告诉她这些，我不希望她伤心，而你也不希望自己在她心里的形象全部崩塌吧？”
白宴楼的话，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
她心如死灰，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目送她离开后，白宴楼压在心底的情绪此时全部涌了上来。
他该怎么办？
待会儿看到石头，他要怎么交代？
她那么善良，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要还三分，她一直以为老太太对她很好，但其实，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若是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私心，只有她才是那块最洁白无瑕的玉，恐怕会难过死。
她已经失明了，他不希望她太难过。
就在他发呆之际，保姆走过来道：”九爷，夫人说如果客人走了，您就上去。”
“嗯，我知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勉强压下心里的郁闷，这才抬脚上了二楼。
刚一靠近她，就被她抱住了腰。
“这么粘我？刚离开一会儿都不行？”他勉强笑着打趣。
“嗯。”她把脸贴在他的腹部，“想你了，离不开你。”
他的心里一酸，忍不住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这么好的石头，为什么会遭受这么多不公平呢？
“刚才奶奶跟你说了什么？她是不是想见我？”
“嗯，她问你现在的伤怎么样了。”
阮听霜对着他一笑，喜滋滋道：”我就知道，她肯定是关心我的。”
果不其然，她猜对了。
赵老太太一进来，就说起了这事。
“那……奶奶，是来替宋书婉求情的吗？”
“没有，她只是关心了你一下，她腿脚不便，你知道的，她年纪大了，本来想过来看你，但实在不方便，我就让她回去了。”
“好吧，那你跟奶奶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刚才说现在会告诉我的，你告诉我吧。”
他微微笑着点头，然后说出了自己和老太太的关系。
听完后，阮听霜面上惊讶：“怪不得她对我好呢，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你？是不是她知道我们以前就认识，所以特意对我好一点？”
“也许吧。”看着她满脸的期待和欣喜，他实在说不出否认的话来，眼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苦涩。
她总是这样单纯美好。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
“我知道的嘛，你一直都对我很好的。”她把脸贴近了他的胸口，“你不是说要帮我洗澡吗？我现在好不舒服。”
“好，我去给你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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