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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你要赌一把吗


暴雨如注,冲刷着京城空荡荡的长街。

  国师府门前,两尊高大的汉白玉石狮子在雨夜中透着森冷。

  八名披甲执锐的护卫站在屋檐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被雨幕笼罩的街道。

  一辆破旧的马车撕裂雨幕,车轮碾碎积水,直直冲向国师府大门。

  护卫统领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国师府重地,擅闯者死。”

  戚云深勒紧缰绳。

  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马车稳稳停在台阶下。

  戚云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断刀,手心全是冷汗。

  他觉得车厢里那个女人彻底疯了,连带着他也成了一个疯子。

  车帘掀开。

  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率先探出,撑开一片无雨的空间。

  戴着残破面具的男人单手持伞,另一只手扶着萧梨走下马车。

  萧梨一身月白长裙,脸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

  她没有看那些明晃晃的刀刃,目光径直越过护卫,落在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去敲门。”萧梨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护卫统领看清了萧梨的脸,瞳孔骤缩。

  半个时辰前,国师亲自下令全城搜捕这个女人,现在她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拿下。”护卫统领大喝一声,八名护卫齐齐扑上。

  男人轻笑一声,连伞都没收,右腿猛地抬起,在半空中带出一道残影。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八名护卫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便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阶上,骨断筋折,哀嚎不止。

  男人收回腿,走到大门前,抬脚。

  轰。

  重达千斤的朱漆大门被一脚踹开,门轴断裂,木屑横飞。

  “萧大人,请。”男人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戏谑。

  萧梨理了理裙摆,拾阶而上,跨过门槛,大步走入国师府。

  与此同时,国师府深处的密室里。

  袁天罡死死盯着桌上那卷从皇陵带出来的羊皮卷轴。

  他试过水浸,试过火烤,甚至动用了内力探查,但这卷轴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显现。

  南疆秘术,只有特定之人的鲜血才能激活。

  “显影绢!”袁天罡咬牙切齿,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瓷片飞溅。

  “萧云舒,你死了二十年,还要算计老夫。”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滚。”袁天罡怒喝。

  “国师大人,出事了。”管家的声音带着哭腔,“萧,萧梨来了。”

  袁天罡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劲风,门板瞬间被震开,一把掐住管家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你说谁来了?”

  “萧梨。”管家双腿乱蹬,脸色青紫,“她,她带人打进来了,就在大堂。”

  袁天罡一把甩开管家,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这女人不仅没逃,还敢杀个回马枪?

  “找死。”袁天罡冷哼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国师府正堂。

  萧梨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的太师椅上。

  男人收了伞,靠在一旁的柱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堂内的陈设。

  戚云深则如临大敌地站在萧梨身后,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堂外,数百名府内精锐已经将大堂团团包围,弓弩上弦,杀气腾腾。

  萧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伸手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盏,撇了撇浮沫,浅尝了一口。

  “茶不错,明前龙井,可惜泡老了。”萧梨放下茶盏,语气平淡。

  一阵阴风卷入大堂。

  袁天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堂中央。

  他一身黑色道袍,眼神阴鸷,大宗师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

  戚云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萧梨体内的天机锁受到威压刺激,猛地一缩,脸色一白,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男人站直了身体,屈起手指,对着空气轻轻一弹。

  啪。

  一声脆响,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袁天罡瞳孔一缩,目光死死盯住男人,“纯阳指,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耸耸肩,“重要的是,我老板有话对你说。”

  袁天罡将视线转向萧梨,怒极反笑,“萧梨,老夫布下天罗地网抓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萧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你舍不得。”

  袁天罡脸色一沉。

  “卷轴在你手里吧。”萧梨开门见山,“水火不侵,内力难透,国师大人见多识广,应该认出那是南疆的显影绢了。”

  袁天罡没有说话,但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既然认出了显影绢,就该知道开启它的钥匙是什么。”萧梨站起身,缓步走到袁天罡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萧梨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萧家嫡系的血。”

  袁天罡冷笑一声,“既然你送上门来,老夫现在就抽干你的血。”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抓向萧梨的肩膀。

  男人身形一晃,挡在萧梨身前,手中多了一柄不知从哪顺来的长剑。

  剑身未出鞘,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袁天罡硬生生停住动作,他忌惮这个男人的纯阳指。

  萧梨从男人身后探出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抽干我的血?你可以试试。”

  她从袖中滑出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刀锋划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显影绢认主,萧家血脉中藏着天机锁的剧毒,我活着,血是活的,能解开卷轴,我若死了,或者心绪大乱强行被抽血,天机锁的毒气会瞬间腐蚀血液。”

  萧梨盯着袁天罡的眼睛,一字一顿,“毒血碰上显影绢,那张图就会瞬间化为灰烬,国师大人,你要赌一把吗?”

  大堂内死一般寂静。

  门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遥远。

  袁天罡死死盯着萧梨脖颈上的那道血痕,干枯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在权衡。

  三十年的谋划,长生的诱惑,全系在那一张卷轴上。

  如果萧梨说的是真的,毒血毁卷,他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你在诈老夫。”袁天罡声音嘶哑,透着浓烈的杀意。

  “国师尽可一试。”萧梨手腕微动,匕首又深入了一分,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下,染红了衣领。

  疯子。

  袁天罡在心里暗骂。

  他见过无数硬骨头,但在生死面前,没人能真正做到视死如归。

  可眼前这个丫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令人胆寒的疯狂。

  她不是在谈判,她是在拿命要挟。

  “住手。”袁天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猛地一挥衣袖。

  包围大堂的弓弩手齐刷刷放下武器。

  萧梨赌赢了,放下匕首,从袖中掏出帕子,随意地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

  “国师大人是个聪明人。”萧梨转身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既然大家达成了一致,那就谈谈条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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