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死相逼
甘露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那袅袅升起的龙涎香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凉意。
“萧爱卿，朕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庆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你觉得，这大周的江山，你可以随意指手画脚，就连朕的旨意，你也可以讨价还价？”
萧梨低着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纵容？
把她当磨刀石是纵容？把她当诱饵是纵容？现在想把她关进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也是纵容？
“陛下。”萧梨抬起头，直视圣颜，“臣这把刀，只有在外面杀人时才锋利，若是收进鞘里，生了锈，不仅杀不了人，还会崩了陛下的手。”
庆帝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走到萧梨面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如山岳般倾倒。
“朕不在乎刀会不会生锈。”庆帝俯下身，声音低沉如鬼魅，“朕只要这把刀，握在朕的手里，哪怕是废铁，也只能烂在朕的库房里。”
图穷匕见。
萧梨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经脉因为情绪波动而开始隐隐作痛，是天机锁在反噬。
“如果臣说不呢？”
“那你走不出这甘露殿。”庆帝语气淡漠，“萧家堡会被夷为平地，所有与你有关的人，甚至那个刚当上统领的屠夫，都会死。”
“哦，对了。”庆帝似乎想起了什么，“还有你那个跟班，身手不错，但他能挡得住几千御林军？能挡得住大内供奉？”
萧梨心头一颤。
这老狐狸，早就把她的软肋摸得一清二楚。
她缓缓闭上眼，似乎认命了。
庆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伸手想要去扶她。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萧梨肩膀的瞬间，变故突生。
萧梨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自己的丹田处！
“噗！”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了庆帝一身龙袍。
这一掌极狠，不仅震断了她原本就脆弱的经脉，更是强行催动了体内的剧毒，与天机锁的封印撞在一起。
刹那间，萧梨原本惨白的脸色变得青紫，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游走，整个人如同破碎的瓷娃娃，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你疯了？！”
庆帝大惊失色，连退三步，看着龙袍上的黑血，眼中的淡定瞬间崩塌。
“陛下，如果您非要逼臣，那么陛下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毫无价值的尸体。”
“你敢威胁朕？！”庆帝怒吼，额头青筋暴起。
他算准了萧梨贪恋红尘，算准了她有牵挂，唯独没算到，这个女人对自己能狠到这种地步。
她是真的敢死！
“臣……不敢。”萧梨惨笑着，“臣只是不想活得像条狗。”
庆帝死死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萧梨。
救？还是不救？
不救，有关天机图的线索彻底断绝，他二十年的谋划付诸东流。
救，就是向这个女人妥协，帝王威严何在？
僵持了片刻，庆帝眼中的暴怒缓缓退去，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粗暴地塞进萧梨嘴里，暂时压制住暴乱的毒气。
“好，很好。”
庆帝站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萧梨，你赢了。”
萧梨咽下丹药，那种五脏六腑被火烧的感觉稍微退去了一些，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像一条濒死的鱼。
“既然你不想入宫，朕成全你。”
庆帝坐回龙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只是眼神冷得像冰。
“京城西郊黑风林，近日有一伙悍匪作乱，劫掠官银，杀害百姓，朕命你即刻带人前往剿匪，不得有误。”
黑风林？
萧梨心头冷笑。
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离京城不远，正是袁天罡黑鹰卫最好的埋伏地点。
这哪里是剿匪，分明是送她去鬼门关。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只有离开皇宫，离开这双眼睛的注视，她才有机会去寻找裴屠口中的半卷残图，才有机会真正破局。
“臣……领旨。”
萧梨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行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看着她那随时会倒下的背影，庆帝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不能为朕所用，那就毁了吧。”
……
刚走出甘露殿，萧梨脚下一软，直接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怎么回事？”戚云深看着她嘴角的黑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老皇帝对你动刑了？”
“没有。”萧梨虚弱地摇摇头，靠在他胸口，“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戚云深动作一僵，随即咬牙切齿：“你这疯女人，连命都不要了？”
“别废话。”萧梨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马上走，去黑风林。”
“黑风林？那是死地！”
“留在皇宫更是死地。”萧梨的声音越来越低，“袁天罡已经在路上了。”
戚云深深吸一口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脚尖点地，如大鹏展翅般掠出宫墙。
“加钱！这次必须加钱！把整个萧家堡赔给我都不够！”
……
京城通往黑风林的官道上，大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泥泞的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戚云深驾着一辆抢来的马车，在雨幕中狂奔。
萧梨躺在车厢里，随着颠簸不断撞击着车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她痛得冷汗直流。
“吁——！”
戚云深突然勒住缰绳，马车在泥水中滑行了数丈，堪堪停住。
前方的道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身道袍，手持拂尘，在大雨中滴水不沾，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墙将雨水隔绝在外。
国师，袁天罡。
“萧大人，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袁天罡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钻进两人耳中。
戚云深跳下马车，拔出长剑，雨水顺着剑锋滑落。
“老杂毛，好狗不挡道。”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袁天罡微微一笑，目光越过戚云深，看向车厢，“老夫是来接萧大人回去的，陛下有旨，黑风林匪患已平，萧大人不必去了。”
“放屁！”戚云深冷笑，“我看你是想接她去阎王殿吧。”
“既然知道，何必说破呢？”
袁天罡叹了口气，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席卷而来，漫天雨水瞬间化作无数冰锥，铺天盖地地射向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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