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官压人
城南,柳条巷。
这里是京城的贫民窟,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低矮的棚屋,住着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流。
天刚蒙蒙亮,巷子口的肉铺前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李屠户,来二斤五花肉,要肥的!”
“好嘞!二斤五花,您拿好!”
案板后,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的大汉正挥舞着一把宽背厚刃的杀猪刀,手起刀落,动作麻利而精准。
那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切肉如切豆腐,分毫不差。
他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虬结的肌肉,胸口处有一道淡淡的刀疤。
虽然干着最粗鄙的活计,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不甘与桀骜。
正是李寒衣。
萧梨换了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戴着一顶遮阳的斗笠,站在不远处的茶摊旁,静静地观察着这个男人。
戚云深坐在她对面,手里剥着花生米,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寒衣手中的那把刀。
“好刀法。”戚云深低声道,“每一刀都切在纹理上,不费半分力气,这人若是练剑,不出三年,必成大器。”
“他练的是刀,杀人的刀。”萧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劣质的茶水,“你看他的站姿,下盘极稳,双脚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步法,随时可以暴起发难,这种人,在肉铺里是屠夫,在战场上就是杀神。”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几个身穿锦衣,腰挎长刀的泼皮推开排队的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肉铺前。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正是这一带的地头蛇黑皮。
“李屠户,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吧?”黑皮把一只脚踩在案板上,那双沾满泥垢的靴子离猪肉只有半寸。
李寒衣停下手中的刀,抬起头,眼神平静:“前天不是刚交过吗?”
“前天是前天,今天是今天!”黑皮狞笑着,“哥几个最近手头紧,想借点银子花花,怎么?不给面子?”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纷纷退避三舍。
李寒衣深吸一口气,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松开,从案板下的钱匣子里抓出一把铜钱,扔在桌上。
“拿去,滚。”
“哟呵?打发叫花子呢?”黑皮嫌弃地看了一眼铜钱,突然一挥手,将案板上刚切好的猪肉全都扫到了地上,沾满了泥土。
“老子要的是银子!不是这几个破铜板!”黑皮一脚踩在那块猪肉上,用力碾了碾,“李寒衣,别以为你以前是个什么狗屁举人就能在老子面前装蒜!现在你就是个杀猪的!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摊子!”
李寒衣看着地上的肉,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双眼渐渐充血。
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戚云深剥花生的手停住了:“要动手了。”
萧梨却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果然,李寒衣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杀气已经消散。
他弯下腰,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猪肉,拍打着上面的泥土。
“这就是你要找的神将?”戚云深有些失望,“一点血性都没有。”
“这叫隐忍。”萧梨放下茶碗,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韩信受胯下之辱,方能成大业,他若是现在动手杀了这几个泼皮,就要吃官司,还要连累家里的老娘,他忍的不是气,是命。”
“不过……”萧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他的忍耐也到极限了,这时候,该我们出场了。”
“你想怎么做?帮他杀了这几个泼皮?”
“杀人是最下乘的手段。”萧梨迈步走向肉铺,“我要让他欠我一个人情,一个大到只能拿命来还的人情。”
肉铺前,黑皮见李寒衣服软,更加嚣张,抬手就要往李寒衣脸上扇去。
“啪!”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黑皮的手腕。
萧梨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中间,看似柔弱无骨的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黑皮的脉门。
“这位大哥,买肉就买肉,动手动脚得可不好。”萧梨微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
黑皮愣了一下,随即大怒:“哪来的小白脸?敢管老子的闲事?活腻歪了?”
他用力想要抽回手,却发现纹丝不动。
“松手!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废了!”黑皮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刀。
“废了我?”萧梨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管你是谁!”
“我是御史台监察御史,奉旨查案。”萧梨另一只手轻轻一抖,那块象征着皇权的金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你刚才说要废了朝廷命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黑皮的动作僵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黑皮盯着眼前那块金灿灿的牌子,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监察御史四个大字,像四座大山,压得他膝盖发软。
在大周,监察御史有风闻奏事之权,手里更是握着那柄上斩昏君下斩谗臣的天子剑。
别说是他一个混混头子,就是顺天府尹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声大人。
“大……大人……”
黑皮的喉咙里像是塞了把沙子,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喂了狗。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怎么?不认识字?”
萧梨松开手,嫌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认……认识!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
“扑通”一声。
黑皮双膝跪地,膝盖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吓得连连后退,原本拥挤的肉铺前瞬间空出一大片。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病恹恹,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白脸,竟然是朝廷里的大官!
“刚才你说,要废了谁?”萧梨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废……废了小的自己!小的嘴贱!小的该打!”
黑皮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啪!啪!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没几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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