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若是看不出什么,那真是见鬼了
就比如方才,明明自己已经热得出了汗,连沐瞳都看了出来,他却偏偏让人撤走冰盆,存心让她坐立不安。
又如昨晚故意提起她喝药的事,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羞窘难堪。
瞥了眼时聿八风不动的神色,她莫名有些气恼。
又找不到时聿捉弄她的理由,只能先开口问道:“王爷特意来此,是所为何事?”
“不急,不是什么大事。”
时聿看了她一眼,淡声道。
“喝完这盏茶再说。”
沅宁咬唇。
喝完这盏茶,还有沐瞳备的茶点,难不成他要在这坐到午时?
她已经捂得浑身是汗,脸上也满是热意,再等下去可要难受坏了。
沅宁忍不住道:“王爷有话不妨直说,我觉得有些不适,想回房歇息了。”
“哦?”
时聿挑眉看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怎么了,难道昨夜没睡好么?”
对上时聿深潭般的黑眸,沅宁脑中不受控想起昨夜,脸色更烫了。
明明时聿是出自关切,可她心里有鬼,看着他的眼神就不自觉地想歪了。
“我…”
时聿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你长姐曾说过你有梦魇的毛病。”
沅宁只得点了下头:“是。”
“梦魇失眠多为阴虚所致,改日我同霍太医要一张补药方子,你用了便好了。”
沅宁一惊,忙道:“陈年旧疾,不碍事的,怎么好劳烦霍太医呢?”
上回霍太医那补药可把她折腾够呛,以至于在时聿面前都把持不住分寸,昨夜还在被他玩笑戏弄。
再来一次,她当真招架不住。
“霍太医之前的方子我都用了,体虚之症已经好了许多,当真不必了。”
“是么。”时聿盯了她一眼,“你夏日里穿得这么厚,尚且出着冷汗,还说自己不是体虚?”
“我看那方子药性还不够,需得加些剂量才是,明日便给你送来。”
沅宁瞪圆了杏眼,急得双颊越发红,偏偏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苦笑着道:“…多谢王爷关心了。”
时聿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难看,不由低笑了声。
他不再捉弄她,掏出了袖中的字条。
“你且看看这个。”
沅宁接过一看,眉心微蹙着,看到“鹊尾桥”三字时,心中更是突然一动。
字条上虽然只有寥寥几字,她却莫名觉得这口吻很像顾砚之。
而且信中提到鹊尾桥,也是二人时常相会的地点。
再看字迹,与顾砚之相差许多,她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
“听说宜州有座鹊尾桥,你在宜州生活许久,可曾去过?”时聿问。
沅宁点了下头:“宜州城中的确有此桥,每逢年节还十分热闹。”
宜州城小,不似京城有诸多玩乐之处,鹊尾桥又在城中最繁华之处,此前顾砚之时常会带她在桥下采风作画,再要一壶雨前龙井,细赏湖中风光。
时聿又问:“关于此桥可有什么说法?”
见他语气认真,沅宁猜想或许这问题与案情有关,答道:“只是座寻常的桥而已,除了热闹些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想了想,又道。
“在宜州倒是有个传说,鹊尾桥又名情人桥,若有人与心上人失散,便去月老庙上香祷告,七日后再去鹊尾桥头,便能见到朝思暮想之人。”
“当然了,这只是个民间故事,您听听边罢了,做不得真的。”
沅宁道。
“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传闻还是顾砚之讲给她的,当时她觉得意境很美,就记住了。
时聿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鹊尾桥又名情人桥,巧合的是,京中城西的彩凤桥在民间也被戏称为情人桥。
而沅宁所提的“七日后”,似乎也暗指碰头的时间。
否则信尾也不会以小字特意标注了寄信之日。
如此一来,时砚与人接头的地点,日期皆有迹可循。
他的确十分小心,若是不知宜州风情之人,恐怕根本看不透其中之意。
“多谢。”
时聿收起字条,对沅宁道:“你说的话很关键,帮了我大忙。”
沅宁摇头:“能帮到您就好。”
说了会话后,她心神放松了些,再加上出了汗,不知不觉将衣领又松了几分。
“我送您出去。”
起身时不经意与时聿擦了肩,二人这一撞,不知怎么,围在脖颈上的毛领竟然轻飘飘地掉了下来。
沅宁愣了一瞬。
见时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慌忙用手挡住了身前,脸色红得发烫。
那些星星点点痕迹太过暧昧,但凡经历过的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更何况是出自时聿自己。
他若是看不出什么,那真是见鬼了。
沅宁又羞窘又紧张,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脑中混乱成一片。
“王爷,我…”
“这么紧张做什么?”时聿好整以暇:“上回你不是说过,是蚊虫所致。”
他啧了一声。
“这风荷院的蚊虫,真是越发猖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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