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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今夜怎么未熄灯?


时聿动作一顿。

  以为沅宁是昏迷之举,他挪开半寸,谁知那双手仍旧紧紧抓着他。

  甚至用那绵软的力气,试图将将他扯近榻边。

  他抬眸看去,只见榻上的人已经醒了。

  琥珀色眸子中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薄红,仰面看着他。

  被这意味不明的眼神望着,时聿心头莫名一跳,一时忘了拂去她的手。

  他欲开口,却辨不清她这模样是处于恍惚,还是清醒。

  这时,沅宁突然唤了声:“王爷。”

  时聿应了声。

  能认出他来,说明还尚存着理智。

  看来这药性不似他担心的那般猛烈,只需等大夫来,开药疏解便是。

  这念头刚起,便听沅宁的声音又响起,轻柔地道。

  “今夜怎么未熄灯?”

  熄灯?

  时聿蹙眉。

  男女有别,他二人同处一室已然不妥,若还要熄灯,像什么样子?

  又一想沅宁平日举止妥帖,每每见他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怎会不懂避嫌的道理。

  或许是今日烧昏了头。

  时聿道:“灯不可熄。”

  沅宁却愣愣盯着他,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一般,她朝着烛台的方向望了眼,双臂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瞧这模样,竟是要自己去吹熄烛火。

  榻边的一双云锦软鞋被丫鬟收在一侧,沅宁伸手够了几下,却好似看不清东西似的,白嫩的手在空中胡乱挥着,愣是抓不到实处。

  她有些急,又委屈,抬眼软绵绵地看向时聿。

  时聿按住额角。

  瞧她这样子,哪有半分清醒,简直是糊涂到底了。

  他走近两步,本想将绣鞋摆在她身前,谁知刚一俯身,沅宁竟往前蹭了蹭,一双手臂顺势环上了他的脖颈,半个身子扑了上来。

  眼见她要跌到地上,时聿来不及反应,几乎下意识搂住了她了腰,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

  怔愣过后,便是不敢置信。

  他分明从未抱过,但此刻二人相拥的触感,姿态如此熟悉,熟悉到令他恍惚。

  恍惚的不只他一人。

  沅宁用了那玫瑰露后,头脑便越来越昏沉,连怎么回的房间都不知道。

  只记得嘱咐了紫阙,让她扶自己回风荷院。

  再睁眼时,见窗外夜色深深,屋中空无一人,唯有时聿立在床前。

  望着头顶的青纱帐满,她下意识便觉得,自己是又代替沅锦被送入了栖霞院。

  从前她总是害怕,抗拒这样的夜晚。

  但此时,身上一股股涌出的热意,让她不受控制地想靠近眼前的人。

  她忍不住将脸颊贴上了他的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的微凉的雪松气息。

  沅宁心觉羞耻,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她觉得身上烫极了,伸手将领口扯开些,虽努力抑制,气息却急促起来。

  藕荷色衣领胡乱被扯开,露出一片莹白细嫩的玉肤。

  时聿只觉被晃了下眼,立即撇过了头去。

  伸臂想将她放回榻上,沅宁却不肯,他略一松手,她反倒攀得更紧,微红的眸子氤氲着潮气,指尖攥着他的袖子,咬唇低喘着,仿佛在极力按耐着什么。

  时聿自然知道是药物所致。

  沅宁年纪还小,又身娇体弱,远不比他能抵抗药力,显然已经失了神志了。

  却没想到她已经这样难受了,仍旧扯着他望烛台那边去。

  对熄灯的执念竟如此深。

  罢了,她这幅模样…也不宜让旁人瞧见。

  时聿手指微动,烛台上的蜡烛无声地断了,屋中顿时黑了大半,唯有窗下的一小截蜡烛静静燃烧着。

  烛光微弱,并不惹人注意。

  沅宁没察觉,她已经难受极了,咬着唇死死压抑着,却仍有声声低吟从唇间泄出:“...王爷。”

  她一手攀着时聿的肩膀,仰头凑近了几分。

  时聿别过了眼神。

  然而下一瞬,又觉一湿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皮肤。

  …沅宁竟在偷偷吻他的脖颈。

  带着压抑的渴求,又小心翼翼。

  樱唇湿软,轻轻贴上了他的喉结,贝齿还忍不住轻咬了下。

  时聿眼皮一颤,下颌线条紧紧绷着。

  沅宁明显已被药物折磨得失了理智,恐怕连自己做什么都浑然不知。

  可他不同,他是清醒的。

  他眸色黑得像能渗出水,大步将她放回了榻上,

  眼见她又要缠上来,只得厉声道:“别乱动。”

  沅宁不听话,伸手来抓他的袖子。

  挣扎间,衣领顺着肩膀滑落,露出更深处丁香色的小衣。

  时聿眉眼一跳,无奈地将披风脱下罩在她身上,又严令喝止道:“穿好了,不许脱。”

  随即用棉帕裹了块盆中的冰,点在她额头上降温。

  沅宁舒服了些,不再乱动,只眼含水汽,怯怯地看他。

  波光粼粼的浅瞳透着委屈,仿佛在嗔怪他的冷落。

  时聿突然觉出一丝奇怪。

  沅宁神志恍惚,偏还认得他,还不算完全失了理智。

  又一想,李氏说今夜在房中的姑娘,是自愿嫁进王府的。

  他心有所动,对着沅宁问道:“我是何人?”

  沅宁看了他一眼,咬唇不语。

  时聿移开帕子,她渴求着凉意,当即又要贴上来,时聿却道:“先回答。”

  沅宁红着脸,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轻声道。

  “夫君。”

  时聿皱眉。

  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答案。

  退一步讲,即便她有意做他的妾室,也还尚未进门,这称呼过于奇怪。

  更奇怪的是,这声“夫君”叫得如此顺畅自然,好似她真的有个夫君一般。

  可明明,妻妹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

  这么想着,他又移开了冰帕子,见沅宁着急,他似引导着孩子一般,语气平静地问道:“那你说说,我们是何时成婚的?”

  沅宁看着他,微微有些出神。

  她神思恍惚地想,今夜的时聿当真奇怪。

  往日二人同房时,这人一言不发,将她折腾到腿软求饶。

  今日不但改了性子,还不让她碰,净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沅锦曾将她二人成婚的日子告诉过她,可如今她脑子乱得很,记不确切了。

  冥思苦想了片刻,才开口:“反正好些年了。”

  时聿:“...”

  这又俨然是胡话了。

  稍一走神,沅宁已不满足于棉帕的擦拭,小巧纤细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掌:“王爷,熄灯了,我们是不是该…”

  她烫红着脸,指尖勾住了时聿的腰封,柔柔贴了上来。

  湿漉漉的眼眸裹着水雾,又纯又欲,如成了精的狐狸。

  时聿喉结一紧,如玉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这个如初春花苞般稚嫩的少女,甚至比他表妹还要小几岁,平时里恭敬地唤他一声“姐夫”,眼下却柔柔伏在他膝上,红着眼渴求着他。

  而他,明知眼前之人不是妻子,但她的触碰亲近,却让他生不出一丝反感。

  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

  时聿不愿,亦不屑欺骗自己。

  他不知自己对妻妹异样的心思是从何时开始的。

  但他想知道,这到底是因她与妻子相似,还是仅仅是他的贪心欲念。

  办法很简单。

  只要掀开这层面纱,他心中所有的困惑,纠结,仿佛都有了答案。

  显然,今夜是个绝佳的机会。

  沅宁已经无力地依偎在他怀中,发丝凌乱,濡湿的眸子盯着她,声音都带了哽咽。

  莫说扯开面纱,便是他想做些其他什么,她都不会反抗。

  时聿眼底一暗,拦腰将她抱起,将她平放到了床榻上。

  一手拿过了窗扇前那盏烛火。

  火光微弱,却足以照亮少女的脸庞。

  时聿俯身,微微低下头。

  怀中少女肤色莹白,越发显得眼眶发红,她已经忍得太久,泪珠都快浸了出来。

  见时聿终于肯与她亲近,她微微闭上眼,浓密的鸦睫轻颤着。

  她没看见,时聿的薄唇停在了距她几寸的距离。

  那双冷沉的黑眸如水清冽,无半分欲色。

  时聿伸出双手,覆上了那层水青色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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