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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留在这,就是为了做这些?


说罢,时聿行了个礼,不顾身后的唤声,走出了门去。

  日落西沉,荣桂院门口,沐瞳已经在等他了。

  “属下奉王爷之名,在城中四处,包括广文堂附近都安插了守卫,请王爷放心。”

  “还有…”

  沐瞳顿了顿,瞥了眼时聿的脸色,欲言又止。

  他熟知主子的性情,最忌下人多话。

  然而想起主子对沅宁的态度,他又觉得应该告知。

  “属下离开广文堂时,瞧见叶公子与沅二小姐正在一处,见天快黑了,本想派两名侍卫保护沅二小姐,但叶公子说他会护送她回府,于是属下便回来了。”沐瞳道。

  话落,却迟迟未见时聿回应。

  他抬头,瞥了眼夜色中主子微微发冷的面色,他心中一跳,忙告罪道。

  “要不…还是属下去广文堂一趟,接沅二小姐回府吧。”

  “不必。”

  时聿撂下句话,大步朝着书房去了。

  沐瞳忙跟了上去。

  时聿有晚上练字的习惯,不喜任何人打扰。

  如此写了两三幅后,已是月上枝头。

  窗扇外已渐渐黑透。

  沐瞳端着碗银耳羹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小几上,预备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却见时聿一双黑眸正盯着他。

  他一愣,问道:“主子,是夜宵不合口味?”

  沉默了一下,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属下方才派人去看了,风荷院的灯是熄着的,沅二小姐还没回…”

  话音未落,只见时聿抓过一旁的披风,沉着脸大步出了门。

  到了广文堂时,夜色已浓。

  庭院中一片漆黑,唯有正堂的窗扇还透着烛火的光亮。

  时聿迈上石阶,隐隐见窗扇上映着屋内的一双人影。

  沅宁果然还在此。

  他并未冒然打扰,退了几步,隔了一段距离在廊下站定。

  本想静等片刻,却见屋中两人走近了些,坐在书案一侧,像在低声私语。

  影影绰绰的两个人头映在窗纸上,越凑越近,仿佛下一瞬便要贴在一起了。

  时聿眸色一沉。

  他伸手推开了门扇。

  然而屋中的情形,却与他意想中完全不同。

  书案前的确坐着两个人,却没有叶淮南,而是沅宁和一位陌生女子。

  见他忽然进门,二人显然也吓了一跳。

  “王爷。”沅宁诧异地看向他,“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府么?”

  她起身,轻声引荐道。

  “这位是广文堂的琴师。”

  那琴师亦认出了时聿,俯身行了一礼,见二人似乎有话要谈,对着沅宁道:“既如此,这些便改日再归还吧。”说罢便退了下去。

  时聿这才发现,沅宁身前的书案上罗叠着厚厚几摞书册。

  走近一看,竟是琴谱。

  他问:“你一直在看这些?”

  可即便是为了练琴,也不必如此点灯熬油。

  沅宁轻点了下头。

  晚上叶淮南来过一次,她却对看画没兴趣,敷衍两句便将人送走了。

  之所以耽搁这么久,是为了旁的事。

  对上时聿的目光,她似有些赧然:“只因今日是琴技一门最后一日,明日便见不到琴师了,才留到了这时候。”

  她微微俯身,递上来一本册子。

  “这些是近几年京中流行的琴谱,我全都誊下了,不知对您提到的案情是否有帮助。”

  时聿先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你留在这,就是为了做这些?”

  为了那个他信口而出,根本不存在的案子。

  沅宁眨眼“嗯”了声,见他盯着自己,又仿佛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掖过耳后的发丝,露出个浅浅的笑来。

  “也不全是为此,我琴技本就不佳,誊抄一遍,对我也有提升。”

  因着夜晚相替之事,她本就对时聿心怀愧疚。

  那夜他又送了她那么贵重的琴谱,她更想着如何回报。

  只是她能做的太少,想起他那么晚还在为案情烦忧,定然是遇上了棘手的麻烦,于是便想帮上些忙。

  “只是这琴谱虽多,多是陈年旧曲了,不知能否派上用场。”

  时聿看了眼册子,上头是簪花小楷,极为清秀。

  他默了默,将册子卷好,收入袖中。

  “很有用。”

  他道。

  “多谢你。”

  沅宁摇头,又问:“您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话一出口,又恍然道,“是为了京中混入流寇一事吧。”

  她不由感慨。

  时聿身为贵胄,却这般辛劳。

  前夜为了查案头疼,今日又为抓捕流寇,这么晚还守在广文堂。

  如此勤政,难怪他日后会坐上太子之位。

  她看了时聿一眼,一双清澈的杏眸中透着敬仰。

  时聿:“...”

  “天色已晚,我同你一道回府。”

  沅宁应声,俯身将书案简单整理了一番,起身时,忍不住“嘶”了一声。

  对上时聿的目光,她摇头道:“没事,我这便来。”

  话虽如此,膝盖传来的痛意却不散,一时使不上力。

  见她迟迟不动,时聿觉察到不对。

  他径直走近,却发现沅宁额间都渗了汗,只得扶她先坐下。

  纯白色的薄绸在膝盖处透着黛青,可以想见里面的淤青何等之重。

  时聿皱起眉。

  前几日他听沐瞳说,沅宁被沅锦罚跪在院中,看样子伤势不轻。

  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能走路么?”他问。

  沅宁试着用了下力,双膝如钻心一般痛。

  其实今晨起床时,她便有些行走不便,只以为自己能忍住,不想在广文堂跪坐了一日,竟会变得这样严重。

  见时聿掏出一瓶药来,她忙道:“我回去后自己上些药酒便好。”

  “你行走不便。”时聿见她推拒,直接道,“是要现在上药,还是被人背回府去?”

  沅宁咬唇:“…那我上药。”

  时聿“嗯”了声,将瓷瓶地给她,自己背过身去。

  “将裙摆撩开,褪到膝盖。”

  他淡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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