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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赝品,就是赝品


听到时聿晚上会过来,沅锦心情甚好,对着铜镜打扮起来。

  “奴婢就知道,王爷最看重的就是咱们王妃!”

  白芷从妆匣挑出一根金簪,插在沅锦头上,喜眉笑眼地奉承道。

  “连日都来咱们栖霞院不说,还特意来陪您过生辰呢!”

  “这两日奴婢走到哪都听人称赞,说您和王爷琴瑟和弦呢。”

  沅锦挑拣耳环的手一顿,唇角弯着,笑意却冷了下去。

  从前,她想不通时聿突然的冷淡是为何,而今亦不知发生了什么,使得他夜夜留宿。

  最近时聿的确都歇在她房中,可回回都是熄了灯的时辰才来,榻上的人早换成了沅宁,她和他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满府都议论,时聿与她温存体贴。

  和她心里的苦,谁又知道?

  时聿白日忙于公务,就算在盛老夫人那遇见他,亦是冷冰冰的。

  他对自己这个妻子端方有礼,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却总像隔了层什么。

  可明明每夜他都歇在栖霞院,沅锦也无法抱怨自己受了冷落。

  只好将这股邪火归结到沅宁头上。

  沅锦回身,望向身后瑟缩不安的小丫鬟,秋葵。

  秋葵是夜间在卧房侍奉的人,亦是她的眼线。

  “那贱人可曾狐媚王爷?”

  秋葵胆小,得了沐瞳的警告,不敢乱说,但也禁不住沅锦这一吓,哆哆嗦嗦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眼。

  白芷眼皮一跳,骤然明白了什么。

  有两日她收拾里间时,发现浴房格外凌乱,似被狂风骤雨席卷一般。

  如今见秋葵满脸通红,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不难猜想夜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她实在想象不出,晋王那样冷肃的人,竟也有这一面。

  她白着脸去看沅锦的脸色。

  果然,沅锦面容立即狰狞起来,将金簪猛地掷向地面。

  “好,好!我便知道,她是个卖弄风情的!她这般勾引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想起那夜隔着珠帘所见,过分的明明是王爷,秋葵急了,忍不住道:“不是,二小姐没有…”

  “闭嘴!”

  沅锦大怒,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王爷生性冷清,从来不好女色,若不是她故意引诱,怎么可能放肆成那般?”

  一想到时聿平日对她冷淡,夜里却和沅宁做着那样的事…她气得牙齿都在打颤。

  怪不得,怪不得近日时聿接连留宿在此。

  恼怒之余,也越发摸不透时聿的心思。

  难道…他只喜欢夜里的人?

  那她又算什么!

  正愤恼着,门外忽传来一声清浅的唤声:“长姐?”

  沅锦抬眼,透过铜镜瞧见一少女正站在门口,姣美的五官同自己如出一辙。

  沅锦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缓缓对她露出个笑来:“二妹妹,你来得正好,来帮我梳妆。”

  “今夜王爷要来陪我过生辰,我正不知戴哪只簪子好呢。”

  沅宁垂了垂眸。

  前世沅锦也会偶尔做出姐妹情深的模样,更何况满府皆知,她近日心情甚好。

  “哪只都好,王爷爱重长姐,定会喜欢的。”

  沅锦似乎被取悦了,笑出了声。

  “你说的不错,这也是我想同你说的。”

  “我知道近日王爷夜里对你不错,但你要知道,他是把你当成了我,才愿意亲近,否则就凭你,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她捡起匣中的两支玉簪,勾起唇角。

  “就如同这两块玉,一个是碧玉,生而金贵,注定要被悉心供着。而另一块赝品呢,看似一模一样,其实只是寒酸的青玉,上不得台面,即便有幸被贵人把玩一番,也注定会像贱物一样,被丢弃。”

  沅锦松开手指,玉簪落地,乍然碎裂。

  “赝品,就是赝品。”

  她冷笑着,鞋底碾着玉渣。

  “玩物而已。”

  沅宁盯着碎玉,微愣了下。

  “长姐多心了。”她抿着唇,“我与王爷没有什么。”

  时聿与她私下是见过几次,可他那样一本正经的人,非礼勿视,连话都不曾和她多说几句。

  即便是在湖边,发生那样尴尬的事,他亦顾及着体面,不越雷池。

  她也曾偷偷想过,若能得这般风光霁月的人青睐,定然十分幸福。

  可她与时聿云泥之别,如今又骗了他,羞愧还来不及,哪敢肖想这些。

  沅锦见她神色平静,似乎当真没有别的心思,才笑着道。

  “那便好,你听话,宋姨娘的病自然好得快些。”又道,“记得一会把坐胎药喝了。”

  沅宁却摇头:“长姐,我不能再用那药了。”

  沅锦不悦,刚要发作,便见她褪了外裳。

  只看一眼,沅锦便皱起眉。

  沅宁从前比她瘦,丰满一些还瞧不出什么,但若再继续下去,二人的身形就有差距了。

  到时被时聿察觉,就不好解释了。

  沅锦不甘,却只能道:“也罢,暂且停了吧。”

  “你先下去,我还要准备去百花宴的东西。”

  想起盛老夫人私下和她说,时聿会陪她一同入宫参宴,沅锦眉间又染上了喜意。

  沅宁还不知此事,只以为她是为了要见时聿而欢喜,无声退了下去。

  脑中却在默默算着日子。

  他写给顾砚之的信,紫阙早偷偷送去了邮驿,地址写的是他常驻的药馆,算算日子也该到宜州了。

  这一夜,沅锦依旧没等到时聿。

  时聿忙于公事,到栖霞院的时候夜色已深。

  沅宁正昏昏欲睡,感觉到一双手抚上了她的额头:“又发汗了?”

  时聿双臂一伸,将她抱了起来:“去沐浴。”

  沅宁脸色“腾”地红了,睡意醒了大半。

  有了前几日被折腾得浑身酸软,频频求饶的经验,她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沐浴”意味着什么。

  她当真是怕了,抵着他的胸膛推拒道:“不必了,今日我觉得还好,不热的。”

  她一着急,声音软了下来。

  听着这语调,时聿似乎有了一瞬的出神。

  随即低头看她,皱了皱眉。

  沅宁一愣,偷偷闻了闻里衣。

  今日她停了药,应当没那么爱出汗才是…难道是有味道么?

  明明没有呀。

  她红着脸小声道:“真的不用了,我…我擦擦身子便好。”

  话音一落,仿佛听见一声低笑。

  声音极轻,让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难道时聿方才是故意逗弄她?

  沅宁浸湿了帕子,一边擦身,一边悄悄看着屏风外更衣的时聿。

  时聿难得开玩笑,而且方才,他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就好像...是将她当成了旁人。

  今晚月色明亮,将男人精硕的剪影清晰地印在屏风上。

  肩宽腰窄,轮廓刚毅,腹肌线条紧致而流畅。

  沅宁只瞧了一眼,便脸色发热,别过头去。

  “我来。”

  时聿换好衣裳出来,坐在床边,将她一双小腿放在自己腿上,拿过浸湿的棉布帮她擦起身来。

  他手掌力度适中,从膝盖到小腿,被他擦拭得十分舒服。

  温热的棉布覆上脚背,她不自在地缩了缩,却被一双宽厚的手掌抓住了脚踝:“别乱动。”

  夜色中,感觉到他黑沉沉目光落双足上,不知在想什么,迟迟未动。

  沅宁耳根微红。

  只能轻咳了声:“郎君,明日便是我生辰了。”

  时聿应了声,目光却依旧落在那双素白如玉的脚上。

  弧线优美,滑如凝脂,脚趾修长而纤细。

  时聿微微凝目。

  上月盛老夫人请裁缝上门,为府中人裁制新衣时,他恰好去请安,无意中瞥见了沅锦双足的尺寸。

  他自小过目不忘,虽未上心,却仍记住了数字。

  那尺寸,与手中的双足,似乎有出入。

  这双脚更小,也更为纤细。

  若说相似,倒与沅宁的更像...

  “幼年生辰时,府中都会准备红绫饼,寓意吉祥如意。”沅宁没发觉他的走神,接着轻声道,“如今许久没吃,倒有些想念那个味道。”

  “这有何难,我吩咐人准备便是。”

  时聿收回目光,淡声道。

  这夜,回了风荷院后,沅宁便唤紫阙去盯着栖霞院的动静。

  到了天色泛起鱼肚白,炊烟升起之时,紫阙才匆匆跑了回来。

  “小姐,栖霞院早饭果真备了红绫饼,听说是沐瞳吩咐的。”

  沅宁半悬的心落了下来:“去,将我研磨好的幽目拿过来。”

  栖霞院中。

  沅锦看着桌上的一盘红绫饼,脸上满是意外。

  “这…是郎君特意为我准备的?”

  得了沐瞳的肯定,她更欣喜起来。

  住在侯府时,每到生辰那日,吕氏都会吩咐人为她做红绫饼。

  时聿定然是为了她,特意打听了此事,好在今晨给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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