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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5章 防火


“当然是保护好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

  高殷恨恨冷笑,脸上神情瘆人,竟比夜风更冷,让许盆不寒而栗。

  “许盆,你之前所言据实?玉璧的气候总是如此吗?”

  许盆心头一跳,连忙跪下:“臣不敢有半句虚言!臣在玉璧驻守多年,对此地气候十分熟悉,这西北风确是秋冬之际常有之风,尤其是此时节,少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总会刮上一阵,臣守城时,也曾遇到过。”

  “嗯,仔细说说。”

  许盆目光微微左移,像是背书一般,缓缓道:“回至尊,玉璧地处汾水,背靠山脉,面向谷地。每年入秋之后,北方寒气南下,沿汾河谷地长驱直入,便成西北风。这风向通常持续数日,风力时强时弱,但从未断过。臣在城中时,每年这个时节,城头都会悬挂风幡,以测风向风力,防备敌军火攻……”

  “防备火攻?”高殷打断他,“韦孝宽防备火攻,都用什么法子?”

  许盆连忙道:“无非是那几样。城头备足水源,城墙、城门、城楼涂抹湿泥防燃,而后……”

  他的声音渐低,左右看了宇文忻和王思政一眼,咬牙道:“当年王大将军……王尚书建城时,便修了一条暗渠,以备取水,韦孝宽接手后,更是将其拓宽加深,还增设了数条支渠,几乎遍布全城,所以当年高祖虽然截断汾水,玉璧城却依旧不缺水用。”

  高殷来了兴趣:“暗渠?当年高祖攻城时,可曾发现这条暗渠?”

  “高祖曾派兵挖掘地道入城,但韦孝宽早有防备,在地道口设伏,杀了不少人。后来……”

  “后来如何?”

  许盆回忆了一下:“想是有降卒向高祖透露,高祖的确曾派人从暗渠游入玉璧,但韦孝宽防备森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许盆说得兴奋,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是齐将了,连忙收敛表情,作出悲伤的模样。

  高殷微微点头,的确,当年高欢开挖河道,一夜使汾河水远离城池,又屡屡使用火攻,但玉璧仍能坚守五十余日,肯定有后备隐藏水源,这就不奇怪了。

  “如今形势不同,至尊……我军以腐尸投河,韦孝宽只怕不敢再从中取水,最多是多囤积些水,臣以性命担保,如今玉璧城的水源已经断绝了。”

  许盆越说越自信,忽然冒出一股豪气,但很快他又觉得托大了,连忙往回兜:“当然,若形势危急,韦孝宽也不得不取支渠暗水,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瞥了王思政一眼。

  王思政依旧沉默,面色不变,仿佛许盆说的不是他亲手修建的城池。

  高殷沉吟不语,良久才缓缓开口:“王尚书。”

  王思政抬起眼皮,望向高殷。

  “这城是你建的,你的想法应当很有用。”高殷盯着他:“你说,朕若用火攻,韦孝宽会如何应对?”

  王思政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已多年不曾踏足玉璧。城中布置,韦孝宽多有改动,如今面目全非,我不敢妄言。”

  高殷起身向王思政走去,康虎儿等人连忙跟紧,高殷阻止了他们:“王尚书是体面人,不会做那种事。”

  君臣之道是需要一方成全的,关羽、诸葛亮就是得到了刘备的成全,前者起倾国之兵为其报仇,后者则举国信赖相托,因此传为了千古佳话,像曹操那样用夏侯渊时朝前,称赞为“虎步关右”,等人死了就朝后,骂作“白地将军”,就很显出差距来。

  王思政是很典型的有道德情操的老一辈,最看重礼义和名节,而在乱世中能混出头来,又少不了智慧和狡诈。在他的世界中,可以通过“天意”与投效一个认准就不撒手的明主来规避投靠新主的问题,这其实折射出了这类人的隐藏逻辑,即自己才是最聪明的,能在混乱的局势中保持住立场和声望,所以他们也受不了自己被人在这一方面随意摆布玩弄。

  对这种人,不能以正常的君臣礼数去对待,因为他本身就没把自己当做君主,要么是拿出天下人侧目的诚意来感动,要么就得狠狠整他一顿,让他知道时代变了,以前那套不顶用了。

  这就和恋爱一样,对方对你没兴趣,本身就不适合再追击,有时候怼一怼,反而效果会很好,像高澄那样包容只是舔狗行为,最多玩出咕杀的效果,高殷拉王思政来,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着玉璧被自己这些小辈一点点攻略,城池与后辈全数毁在自己手中,他才知道痛苦。

  此刻高殷玩心大起,抓住王思政的双手,王思政错愕不已。

  “不敢妄言?”高殷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是不敢妄言,还是自诩大周忠臣,不想帮朕这个齐帝?”

  “噢,可是你都没有领过周国的俸禄,莫非还是大魏忠臣?”

  王思政垂下眼帘,不语。

  “其实朕已有良策,只是想看看你的态度,若你能献策,那将来在齐国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没准朕会让文林馆给你作个传记。若困于旧情,执迷不悟,将来也只能被闲置,百年之后,世人亦不知汝曾存在,何必呢?”

  王思政想冷哼一声,但高殷靠得很近,他担心自己的鼻息会喷到高殷,所以只能转过头去:“至尊,您太近了。”

  “没事,这样您说的话,我才能听得更清楚。”

  高殷微微弯腰,凑到王思政耳旁,轻声道:“若你献策,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城破不杀士民,但若现在若不参与,城破以后,玉璧还能留下来的,就只有你们几位了。”

  高殷的鼻息反而喷在王思政脸上,王思政又气又怒,但也不敢贸然推开高殷,只得轻喝:“至尊,如此不甚雅观,还望自重!”

  许盆、宇文忻看得呆若木鸡,齐帝是这种性格吗?莫非他好的是这一口?

  等等,兰陵王的容貌就很令人心动,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但王思政……是不是年纪太大了一些啊!

  二将不由得恶寒,只是他们没发现高孝珩等人的眼神,在场的齐将眼中没有一点嘲笑和恶俗的念头,因为他们清楚至尊的喜好,更深刻地明白,至尊在某些地方和先帝一样,笑容是杀人的前兆,笑得越欢,杀得就越狂暴。

  “唉,我愿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呀。”

  高殷遗憾地放开王思政,负手而立,叹道:“若玉璧玉石俱焚,全城百姓为之陪葬,与朕杀者,唯思政耳。”

  高长恭微微意动,上一次至尊有这样的感慨,还是在试探唐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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