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仁和
高殷抓起球杆,放在躺倒的侍女身上来回摩挲,直到侍女面红耳赤,才狠狠向前冲击,击打青球去碰撞其他的球,数颗圆球在桌面上来回滚动,经过数次反弹,最终成功将一枚黑球打入球洞。
“彩!”
周围的臣子纷纷恭贺,高延宗兴奋道:“得此佳讯便击落黑球,可谓破周之吉兆!”
这又是高殷从后世搬来的游戏之一了,桌球这个游戏,准备一个台子、几根杆子和球就可以了,比起投壶要方便和体面的多,至少高殷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上古年代生活艰难,能会多一些东西也许能够救命,因此从周朝开始,国人就善于将实用的技艺藏在游戏之中,以便人们在娱乐的同时还能涨点经验值,例如投壶,就是从射礼演化来的游戏。
到南北朝这个时代,还有一些人爱玩投壶,毕竟是老资历游戏,而且还能练练准头和腕力什么的,高殷对此嗤之以鼻,真想练这些不如直接去打猎、玩原版弓箭,投壶说是锻炼,简直就像是看着片子学日语一样抽象,玩乐的借口罢了。
既然都是玩乐,就无高下之分,无非是喜好的领域不同,就好像历史策略游戏和枪战游戏,所培养的能力也各不相同。
在附带的经验值这方面,高殷更看重数理化的发展,比起投壶这种丢飞镖游戏,桌球他更喜欢和熟悉,而且桌球是非常不错的数学模拟场。
球会根据力的碰撞来改变路线,因此技艺娴熟的玩家就可以通过施加力的大小来控制球。如此一来,老玩家就会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计算球的反弹路线,进而推演、总结规律,每次的瞄准和走位规划,都是对几何图形的构建。
这就建立了对几何原理的概念基础,将脑海中的抽象思考通过行动,转化为具象的经典力学实验,比如直球击打目标球时,母球会停下,这就代表着母球的动能完全传递给了目标球,其中蕴含着动量守恒的科学原理,而利用直球的边缘旋转来控制给予目标球的力道时,就接触到了角动量与摩擦力的边缘,最终加深对力的理解。
于是人们进行桌球游戏的时候,其实已经连续运用上了好几项不同的科学原理,用几何学构建路径,用物理学计算碰撞,用概率学评估风险,最后用战略学做出最优决策。
而这些就是土壤,等待一个善于观察的智者发现,最终总结出科学规律,为将来的科技树点燃启蒙的火把。
这或许有些想当然了,但作为皇帝,这也只是高殷为这个时代有心栽下的一朵花而已,高殷做的许多事,在满足当前某些需要的同时,也会留下一些窍门和秘要,等待热爱者发掘和采摘。或许就会因为他让某些事物提前出现,连带的让更多本该浑浑噩噩度日的人找到热爱的事物,对此进行更多的思考,从而留下思想的财富。
这就足够了,千年下来,总会堆积一些有趣的东西,说不定都足够凑出几本《乾明大典》了。
即便没有这所谓的智者去发现什么原理,至少从纯粹的游戏性来说,桌球能在后世一直流行,乃至作为一门生意常青下去,而投壶只能出现在大街上的地毯上才有大用。
有个牛顿能去思考固然极好,没有的话,多个更好玩的游戏不是坏事,而且论起来,这游戏其实和排兵布阵也挺类似的,每个球都是一个军队,如何用军队去计算路径来消灭敌人,把他们逼到特定的战区,对将领们来说也是一门艺术。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认真地去玩着游戏,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愿意思考的人,哪怕在地上看蚂蚁打架都能悟出点什么,而不愿意去揣摩和学习的人,无论玩什么都只是消磨时光的玩乐,人最终的命运还是被时运和他自身的性格所推动,能够快速看清事情本质的人,和一辈子都看不清的人,会有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就如同高延宗,只是因为天子喜欢玩这游戏,这也的确有些意思,所以对这游戏表现出一种极大的热情,许多人都和他一样,想奉承天子,或学习模仿宫里的高端玩法,因此桌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和麻将一样,成为了贵族、平民乃至军人都沉迷其中的游戏,在晋阳、邺都之间风靡。
许多人觉得,在天保之世,齐国是没有这样的活力的。天保受限于勋贵,就需要更多的钱粮培育心腹,壮大军力,加上自身的奢靡享乐,造成对国家财政的极大负担,使得齐国的民生不稳定,反过来又限制住了天保的发挥,从百姓与士人的视角来观察,就是天保不得人心、众失所望,只能勉力维持的象征。
而现在的天子初践阼时,虽然也用了一大笔开销来豢养他的天策府军,但那是原大都督府和京畿府兵融合后的产物,本身就有那么大的军需缺口,在这个基础上多出一部分,其实并不算太多,国家还能勉强承担。
而接下来,天子就从盐酒等方面入手改革,同时大搞产业经营,赌马、彩票、印书、生产佛像木雕和三国相关的服装道具,从国家各地的富人手中收揽了诸多财富,在齐国的娱乐业内可谓又是一次经济大改革。
这就使得告急的国库逐渐充盈,不仅能满足军队开支的需要,还连带拉起了印刷、木匠、铁匠、说书、戏剧乃至会所服务等诸多产业,让许多挣扎在斩杀线上的底层贫民有了一个挣钱的营生,虽然仍旧很累很苦,但好歹能活下去;
同时还不断朝廷派出使者在各地进行调查,对灾荒严重的地方进行赈济,愿意投军和迁徙的也会分配土地,因此而活下来的百姓不可计数,不得不说,都是足以记载在史书上的仁政、德政、美政。
更重要的是,乾明天子本身没什么特别骄奢淫逸的爱好,除了给太后、皇后、段妃以及几个受宠的妃嫔修了适格的宫殿外,就没有再开启大的工事,还停止了天保朝绝大部分的工程建设,将多出来的资金投入到军队和前线中,逐渐使得各地的军心平稳渡过换代的前期,除了有特殊缘由的娄定远叛变外,各地作乱的事情鲜少发生。
而在乾明元年末征讨库莫奚,充实了大批奚人军力和奴力的同时,也得到了十万以上的牛羊,天子也没将这些留着,而是赏赐给有功将士和愿意迁徙的民众,还有一部分则作为遣散费,给了从晋阳退籍又重新投军的三河军士,让他们垦荒屯田。
这笔投入的回报是十分丰厚的,各地建设农屯、恢复生产的热情如火如荼,积极性极大提高,光是乾明二年六月时所收缴的钱粮赋税,比元年下半年时期的赋税就多了二十万石。
齐国稳中向好,百姓生活越来越有盼头,有此,不少的人对天子更加歌功颂德,不仅推崇为当世圣君,还立乾明碑、造月光石像,天子不能明着祭拜,他们便通过供奉高殷的时装皮肤来表达自己的敬仰,以至于各地有童谣传唱:
“月出东方,其道大光。汤王既出,何忧西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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