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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正位


若事情不止息,继续闹得沸沸扬扬,自己还要篡位的话,只怕立刻就会有人扶持旁支宗室打起内战!

  所以虽然是一定要做的事情,现在却不可行,还要稳住他们,那么宇文护就还要再让宇文宪撑久一点,撑到他可以摆平这些人,让他们捏着鼻子认可自己。

  所以他才没打算立刻杀死宇文宪,换成宇文直或宇文招。

  豆罗突是宇文直的字,豆卢突是宇文招的字,若按太祖的排序,宇文宪之后,也就到直和招了。但先不说他们自己愿不愿意——现在周国的皇位,和死亡通知书没有区别——即便愿意,他们也一定会和今日的宇文宪一样,找机会捅自己一刀。

  毕竟现在这情况,摆烂也没用,他们摆烂也得死。

  反倒是宇文宪已经闹过一番了,自己虽然险死还生,到底掌控住了局势,对他监控得更加严密也在情理之中,继续留他一段时间,反而成了眼下最好的选择。

  甚至于,他能上朝和朝臣们“澄清”,对自己的帮助也是极大的,至少这段时间,宇文护还能维持体面,继续做他的长安之主。

  无论如何,从宇文宪讨伐他的那一刻起,宇文护的执政合法性就迎来了最大的挑战,此前二帝也不是没有类似的举措,但影响都没有宇文宪这次严重,宇文护被迫走上了一条限时的篡逆之路,若不尽快摆平各地,完成篡位,那么不仅他离帝位越来越远,那些意图反抗他的人也会聚集得越多,最后借助各种所谓的“密诏”、“衣带诏”来讨伐他。

  这么一想,宇文宪的说辞倒是有可取之处,只是其内心的勇决,令宇文护微微侧目。

  自古以来的皇帝,能做到他这样的屈指可数,不仅试图刺杀他,失败后还能迅速调整心态,召集士兵冲击宫门,甚至杀到了他的府门前,若换一个外姓人,说不定真就被他给摆平了。

  即便到了现在,依然敢哽着牙和他讨价还价,营救皇后,一点帝王的尊严都不要,但又能清楚地摆开自己的筹码。

  真可惜……若不是生在自己面前,换一个时代,或许真是个有为的皇帝。

  宇文护心中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他立刻摇摇头,嗤笑着丢弃了:这些孩子,不论他还是前面两个,亦或是那个在齐国的宇文邕,哪个经历的事情比他多?自己治理周国,也只能勉勉强强维持住局势,他们又如何,若真让他们掌权,只怕没三五年,就被齐国灭了吧?

  除了太祖和自己,没人能守护这个国家。太祖已死,那么就只有自己了,自己名中的护,就是这意义所在。

  政治不是一般人能玩的游戏,不仅因为要考虑到长远的将来,还要在个人利益和整体利益之间抉择,道德往往让人少赚,甚至还会亏损,所以不站在对方的角度,很难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做出谜一样的选择。

  此刻,宇文深就不太理解父亲了,他同意了天子的要求:“龙恩,放了皇后。”

  “欸?!”

  宇文宪自己都没想到,宇文护居然真的命人住手了,任豆卢琼枝再决绝,面对险死环生的处境,她也是喜极而泣,挣脱侯龙恩等人无力的手臂,不慎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向宇文宪。

  “陛下……!”

  两人抱头痛哭,宇文护只是静静地看着,等他们哭完,宇文护才行一礼:“臣不似陛下,忠言虽逆耳,利则可纳之,望陛下勿忘前言,为了太祖的社稷,助臣收拾残局。”

  宇文宪连连点头:“朕已无力,唯愿与皇后相守至殡,其余皆托付晋公了!”

  这样的话,以前宇文宪也不是没说过,现在却增添许多落寞和释然,宇文护不再言语,带人离去。

  “琼枝,朕……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宇文宪紧紧抱着妻子,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化作幸福感围绕着他,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时日能持续多久,但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能有一个陪他生死与共的狱友,已经足够让他幸福。

  豆卢琼枝身上的伤口被压着了,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身躯颤抖,还是让宇文宪发现了她的异状,关切道:“我真笨,弄疼你了……”

  “不关陛下的事,都是那些逆贼。”

  她将头依偎在宇文宪身上,语气轻柔,略带哀怨:“陛下为臣放弃了江山,向贼人低头,臣本不该说这些话,但……臣很感动。”

  “您是臣的陛下,真的是太好了。”

  “若连身边的人都守不住,我要这身躯,这身衮服有何用?”

  宇文宪抚摸乱糟糟的头发,自嘲一笑,随后变得苦涩:“只可惜,我已经无能保住楚国公了。”

  “这是命,咱们至少努力过,或许太祖也在给我们援助,只是被一百年来,旧魏的许多皇帝给挡回去了。”

  豆卢琼枝擦拭他的眼泪,许是为了逗他开心,便将指尖的泪水塞入了口中,唇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太祖欺凌西魏诸帝,就当我们是为太祖还债了,百年以后,不愧于人。”

  “况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陛下有曹髦之烈志,却能和汉献帝一样活下来,兴许这也是上天的磨砺,日后或有转机,到时才是您翻身之时呢!”

  “你说得对。”

  宇文宪忍不住吻上去,许久才分开,感慨道:“至少我们都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就能等来转机。但……”

  他扣紧了琼枝的手:“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熬下去。”

  豆卢琼枝脸颊微红,她们已经失去了名义上的一切,但只要拥有彼此,就仍是富足的。

  ……

  破损的殿宇前,宇文护一行驻足停留。

  没人敢催促他们,不仅是因为宇文护的威势,同时也是因为此处的诡异,虽然黑幕遮天,但似乎能听到火焰喧嚣和人的悲嚎,仿佛白日所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

  宇文深不忍细看这代表着他们家族威望折损的惨状,宇文护却不由得感慨:“真是好地方啊。”

  谁也不知道他在回忆什么,是在想当初从东魏回归,在这里觐见西魏皇帝?

  还是在这里受到太祖的嘱托,奉命辅佐朝政?

  还是在这里……登基为帝耶?

  元孝矩拿不准,但他心中早就有了计较,此刻迈出一步,在地上跪着,伸出双手向宇文护贺喜:

  “恭喜晋公可以**了!”

  “别胡说!”

  宇文护还没出声,旁边的宇文深慌忙斥责:“阿干忠心王室,岂会有这种想法?”

  他上前拽起元孝矩,压低了声音:“就算你有这种想法,也不可以在这里乱说,谁知道隔墙有耳……”

  “隔什么墙?谁敢有耳!”

  元孝矩朗声大呼,声音在断垣残壁中碰撞,发出震颤的余音,变成了鬼魅的旋律,在四周游响,惊得人捂住了耳朵,生怕被亡灵索命。

  他再度下拜:“晋公!经此一事,朝臣必疑晋公有不臣之心,公虽自清,然我等岂能皆清于人?豆卢宁虽承担主责,但朝臣若私下议论,认为我等亦有不是,那又如何处置?若不处置,则无礼在晋公,若处置,则人心去矣!”

  “况陛下反心已现,虽为局势,暂容其安,但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否则迁延日月,诸臣见陛下兴讨贼之名而无倾覆之灾,则必群起响应,聚于麾下,到那时又是一场大难啊!”

  “晋公德被四海,功高三代,若再谦让,恐使宇内失望,黎庶惶惑。今晋公克定祸乱,肃清寰宇,因此非晋公**,不足以定尊位,非晋公**,亦不足以安众望,正宜择一吉时,上承天序,下慰苍生,早正大位,以定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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