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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谨护


宇文护脑中跳出第一个反应:你在教我做事?

  刚刚情况危急,你们在一旁看好戏,现在见大局已定,就开始出来指点江山了?

  “公此言差矣。乱党蛊惑君上,不仅搅扰内廷,害了许多宫人,还冲进街市,祸害百姓,不诛杀何以谢天下?!”

  宇文护越说越怒,举起剑,指向豆卢宁:“此贼害我、更害陛下贤名,我只恨不能早杀此贼,才酿出今日大祸!”

  豆卢宁唔唔狂叫,无人搭理,于谨独自向前,士兵们立刻迈前一步,阻止他继续前进,于谨只能说:“晋公,不妨借一步说话。”

  宇文护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不过元孝矩等心腹仍站在他身侧,这已经是他极大的让步,两个国公之间的谈话本就该私密。

  如果这时候有烟,于谨高低要给宇文护散一根,可惜没有,因此两人只能尴尬地放着双手,谁也没想到,几日后居然会在这样的形势下见面。

  “天子不谙世事,全赖晋公扶持。”

  宇文护摆摆手:“唉,三位天子都不服我,现在更是辅佐成这样,我愧不敢当啊。”

  纵有万千想法,于谨也只能客气道:“化魏为周,皆是晋公之力,这周国上下,从公卿到庶民都离不开您,是天子认不清这点,所以才犯下这些错事啊。”

  于谨的顺服让宇文护心中满意,也略略宽心,于谨的态度至少说明了以他为代表的一群勋贵不会在这件事上给自己使绊子,那么善后就方便多了;只要大家都不计较,揭过去就很容易,再过个二三年,谁也不会记得。

  事情闹得大也有好处,这件事触动了周国所有权贵的利益,甚至动摇了周国统治的基础,毕竟天子已经公开讨伐大臣,足见国家内部斗争有多激烈,所以为了维护整体,哪怕知道事情做得过分的是宇文护,天子也是被逼急了,他们也必须为宇文护和宇文宪同时开脱,将帽子扣在别人身上,这也是北魏开年宗爱一个太监能连弑三帝的原因。

  这种时候,死人往往比活人好用。

  “豆卢宁必须死。”

  这是宇文护的底线,赵贵和独孤信都如此,豆卢宁自然不能免俗。

  于谨点点头,又道:“然,彼为国公,与你我同尊,岂可令其如匹夫罪徒般血溅街头,头县菜口?”

  “若如此,国公不足敬,亦不足令军士抛颅洒血,以命相搏也。”

  宇文护点点头,是这个理。

  府兵制的基础,来源于这个时代将官对下属士兵的绝对控制权,在底下士兵没有地域等情感联结的情况下,只能被动地尊崇主将的指令,而柱国大将军和国公,都是周国的人臣能爬到的武将顶峰。

  虽然实际的权力地位有所差异,但细论起来,自己和豆卢宁其实也算平级,没有天子和法令的审判,其实没有杀死他的权限。当初杀死独孤信,也是请了诏书,走了程序,让他在家中自尽,留了最后的体面。

  豆卢宁死就死了,但他现在身上还挂着楚国公的身份,自己也是气昏头了,忘却朝廷的脸面,若刚刚真下手把他杀了,痛快是痛快,但也让士兵们对高位将军不再尊敬,觉得可以随意宰割。

  这么一想,宇文护还有些庆幸,于谨此刻及时出现,阻止了自己发昏的行径,这让他顿时对于谨有了些许感激。

  更重要的是,于谨的话中并没有包庇豆卢宁的意思,这让宇文护倍感欣慰,在自己的忠贞名节受到诋毁,甚至皇帝还公然放话要讨伐自己这个奸贼的时候,于谨能站对位置,摆正心态给他出主意,让宇文护想起了早年他也是如此坚挺的支持自己,忍不住感叹:“天下事若无燕公参预,何所为也!”

  于谨心中一顿,他却感受到了宇文护似乎有了些非同寻常的想法。

  只是此刻,先要将事情收尾,不让事态蔓延得更难看:“豆卢公有罪,亦需朝廷公议惩处,夺其爵位,废为庶人。当务之急,是恢复朝廷秩序,国家正需要您这样的人出面主事,还希望您和天子能尽快冰释前嫌,澄清内宇,以安国人之心。”

  “燕国公真乃老成谋国之言!”

  宇文护经此一难,秉性也有所改变,以往还会怀疑于谨这话是要包庇贼党,但现在将自己看做了国家的主人,俨然觉得于谨是在维护自己的根本利益,心下大喜。

  自己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天子摆弄得听话、顺服,问题是出在天子、而不是自己身上,但换了三届都不行,很明显不是天子的问题,当然也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他和天子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所以出现了误会。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自己做天子,这样视角合一,就没有问题了,可条件还不太成熟,因此只能再想个能解决燃眉之急的短期办法,比如,再换个皇帝……

  于谨心有所察,低声道:“晋公辅国五载,却换了三位天子,如今又要换第四位,实在是太频繁了些。纵我无意,恐公卿或有不鸣之人,今日之事,更会给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不若暂且将天子拘于深宫,不使其见百官,晋公也先平息怒气,等风头过去,再考虑废帝之事,或许今上会如太甲一样洗心革面、悔过修德,以听晋公之训己也,而晋公,也将传出伊尹的佳话啊!”

  同样是把他比作周公、伊尹、霍光,于谨说出口,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不仅符合道义,而且顺耳中听。宇文护看向一旁的元孝矩,见他没有异议,便点头看向豆卢宁:“就按燕国公所言,暂且将此贼……”

  他冷笑:“关押狱中,等候朝廷发落!”

  “至于天子……”想到宇文宪今日的做法,宇文护一万个不舒服,但为了大局,还是忍着脾气说道:“天子受人胁迫,想必惊诧不已,今日就在府中设宴,为天子去惊,稍后就将他送回宫中!”

  “晋公大义,谨深慕不已!”

  于谨下拜,以往宇文护虽然执朝廷之牛耳,于谨交权荣养,到底是宇文泰的等夷、宇文护的长辈,地位超然,当初还力挺宇文护接班,宇文护在各方面都不得不对他十分尊敬。

  但现在于谨再一次插手了周国政治,正式宣告了他在某种程度上回归周国朝堂,而朝堂必须分出尊卑,于谨不和宇文护争夺百官之首的地位,就必须对宇文护表现出足够的尊敬。

  因此两人的身份地位就在这里彻底掉了个个儿,于谨劝说宇文护遵循国家,谨慎处置天子和豆卢宁,而宇文护也就此得到了于谨的再次支持,更加全面地掌控了整个周国的勋贵团体。

  可以说,除了没有足够的军功,宇文护的地位,已经和当初的宇文泰不相上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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