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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上观


清明门大街内外围满了人,相当一部分是跟随天子的号召而行动的,一些勋贵以为宇文护倒台的时候终于到了,另一些则不好推却天子的盛意,使得天子身边的拥护者变得更多了些,但更多人则闭门不出,唯恐卷入两方的斗争。

  “至少得死一个。”

  虽然没有出面,但他们躲在自家宅邸中,仍在窃窃私语,分析着皇帝和晋公谁胜谁负,为此争论不休。

  “不过天子出宫,实在世所罕见,即便是孝庄帝也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在宫中就给天柱大将军办了……”

  “这么看,晋公对天子的掌控也就那样了,都已经换了第三个皇帝,居然也压制不住,看来晋公的本事不过如此……”

  “听闻晋公差点死在宫中,若不是侥幸,现在只怕天子已经开始诛杀他的心腹了。”

  “当真?真是,君无君威,臣无臣德,我们周国以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啊……”

  这番动乱也传入于谨耳中,四子于智来到书房,见到父亲仍在看书,心中忍不住赞叹父亲的沉稳。

  “父亲。”

  于谨放下书:“天子还是出宫了?”

  “嗯,此刻正率上千卫士,去往晋公府上,扬言要为国锄奸。”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于谨轻捋胡须,比起两党相争,他更忌惮齐国那位天子,如今他书中的预言,几乎全部应验了。

  再想想他之前也摆平了皇叔、太后和勋贵们,比他们这位皇帝不知高到哪里去,于谨不由得低叹:莫非天命终究在东朝耶?

  “父亲,咱们是否要率人出府,襄助一方?”

  对于智的问题,于谨连眼皮都不抬:“你欲助何方?”

  “当然是天子!”于智恳切道:“现在天子如曹髦讨伐司马昭故事,想是晋公对朝廷的掌控衰弱,不满他的大有人在,因此天子才得以出宫。若能诛杀府上的晋公,则大事可定,天子收揽权柄,若此时支援天子,无异于雪中送炭,天子定然大悦。”

  这番说辞没什么问题,但于谨想起前些日子,宇文护夜扰的事情。

  自己既不想宇文护夺了太祖的帝位,那样平白无故低于宇文护一头,而且太祖的子嗣也会被诛杀殆尽,不是他们这些老臣愿意看见的;但也不想真的出面襄助宇文宪,若宇文宪掌权后忌惮他们这些老臣,同时怨恨他们当初不助其兄,那灾祸就会降临。

  自己看不上宇文护,宇文护却能容纳自己;不希望太祖子嗣出事,但唯恐找来猜忌,于谨此刻只恨自己活得太长,总赶上这些破事,若自己早几年死去,子孙怎么做,自然有他们的计议,哪怕于智自己率人出去行动,事情失败遭到清算,看在他的面子上,其他三个在外地任职的儿子也不会被怎么样。

  可惜,他还活着,子嗣无论怎么做,都必然有着他的授意,这就是活太长的坏处了。

  “不去。”

  于谨拒绝,令于智错愕:“这……”

  “天子能从宫中出来,必然是突破了重重围堵,听人说他身上还沾染许多鲜血,可见其英武非凡,是太祖子嗣。但他谋事不周,原要在宫中刺杀晋公,却令晋公走脱,可见其行动多凭一腔奋勇,勇则勇矣,却不能持久,我等只需静看。”

  冒险是弱者的特权,身居高位的自己并不需要赌博,像赵贵独孤信一样赔掉一世英名。

  “且看他能否亡羊补牢,真能在府中斩杀晋公,则天命在眷,吾等输诚是以;若最终晋公得意,天子还圈,吾等也能坐保荣禄。”

  于谨是不想干涉这类事情的,而且无论谁胜谁负,齐国都要趁这个机会入侵,至少如果他是齐人,一定会把握时机,何况是太子时就敢西征的齐主。

  与其把国家的贤臣良将在斗争的漩涡中白白浪费,还不如作壁上观,应对接下来齐国的挑战,这是于谨的判断。

  天子的势力原本就不及晋公,成功之后却能得到晋公治理后的国家,这本就是以小博大的暴利买卖,其中的权力差异,就是天子要承担的风险,没有一个皇帝是不经历磨难就轻松掌握实权的,轻松获得巨大权柄的同时,往往磨难才刚刚开始。

  “……儿明白了。”

  于智冷汗津津,离开书房,喝令仆人们严守府门,不许放任何人,包括天子的使者入府。

  宇文宪来到晋公府所在的街口后,反而停下了。

  他站在御辇上伫剑,和晋公府遥遥相对,一来是因为晋公府卫森严,气势凝重,不好强攻;二来是等待那些听从自己号召的文武大臣率领家丁前来,需要一些时间;三来,他也是在等待,等宇文护出府和他对峙。

  宇文护不敢出府或出不了府自然最好,自己当时给他那两下,他挨得不轻,此刻也许还躺在床上,若能昏迷个三五日,那事情全都结束了,他再不用醒来;若他清醒,那自己也可以当众数落他的罪责,以太祖的威名震慑众兵,将宇文护斩杀。

  走到这一步,宇文宪颇有自得之感:自己到底比曹髦厉害一些,已经摸到了梦想的边缘。

  人渐渐汇聚,众人都看着御辇上的皇帝,见他满身沾血,心中也倍感耻辱:皇帝如此忧愁,臣下怎能不怒?

  不过这种人并不占多数,毕竟周国才建立四年,不是为宇文氏舍命的勋贵没有这种感触,更多的是看热闹的人群,希望跟着天子混点赏赐,以后也好吹嘘自己见过大世面。

  见差不多了,宇文宪便驶动御辇,缓缓向前移动,周围的人们心神一震:大的要来了!

  未等人下令,立刻就有士兵阻拦在眼前,宇文宪大怒:“朕为天子,你是什么人,敢拦天子的车驾?!”

  眼前阻碍的士兵也很害怕,但他仍咬牙道:“此乃晋公府邸,晋公为天子堂兄,即便是天子,也要对晋公客气!”

  “找死!”宇文宪破口大骂:“宇文护承太祖遗命,本应以助君安庶、辅弼社稷为己任,他却独揽朝权,广植私党,交通宵小,败坏朝纲,岂非深负太祖托付之重!”

  “更甚者,为固权位,他竟又连弑二君,我的二位兄长都是他的堂弟,也都遭其毒手,其安能再以天子堂兄称之!”

  群众哗然,这种皇室大瓜由皇帝亲自在市井间向臣民公布,无异于官方背书,宇文护的国贼之名难以抹除。

  一时间群情激奋,百姓们纷纷高声呼应皇帝:“陛下所言极是!家有此贼,岂可称兄,况天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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