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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泪下


“晋公辛苦了。”

  宇文宪在天和殿前亲自迎接,态度谦恭,风仪优容,让宇文护受宠若惊:“臣为陛下走动,并不辛苦。”

  “呵呵,若只是让您为朕做事,朕还不会愧疚,但您忙于国事之余,还要抽空来检查朕的功课,这让朕实在过意不去。”

  私下里,宇文宪会对宇文护称我或弟,但在外人面前,这些面子还是要的,宇文宪便自称朕。

  “朕”说的这番话完满得体,给足了宇文护的面子,同时还看向他旁边的宇文会、宇文深兄弟,出言感慨道:“二位堂侄也长大了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过去,拍打两人的肩膀:“不错,骨重筋实,体魄雄健,甚肖父貌,将来也是我们周国的支柱!”

  宇文宪大力揉搓,对皇帝的热情,宇文会感到有些生疼,但众人面前,他也不敢发作,只能微微躬身接受夸赞。

  “来,虽说是看我的文稿,但只看也没意思,不若学曹刘青梅煮酒,浮白作歌,聊得也更开怀些!”

  原来如此,难怪要在天和殿啊,这里往往是皇帝举行私宴的地方,以往去的都是文安殿,宇文护还有些奇怪,心中的戒备稍稍放缓。

  宇文宪大手一挥,天和殿众门大开,热气从火炉中喷沿,暖化了冬寒,给众人带来舒适的温暖。

  里面酒食足备,不仅摆设着诸多特别的道具,还特意开辟了一个空旷的场地出来,就连席位都不似以往那般座次分明,而是团在一块儿。

  众人不解其意,宇文宪拉着宇文护的手:“虽为君臣,然有血缘之亲,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当坐在一块儿欣赏曲目。”

  他说得情真意切,宇文护不由得有些感动,觉得宇文宪或许没有元孝矩或齐人所说的那么坏。

  这是一种救赎的心理。正是因为受到各方面的挑唆和刺激,才让宇文护偏向于相信自家人。如果新的皇帝能够原谅宇文护之前的罪孽,并包容宇文护,就会让宇文护觉得之前所犯下的罪是值得的,只要迎来真龙,哪怕杀了两个小皇帝也在所不惜,而他也能和新君和睦相处,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他的子嗣执掌国政,而皇帝则作垂拱圣人,一切就如同《三国》中描述的后主与诸葛亮一般,君臣如鱼得水。

  所以在各方的压力下,宇文护对新君的滤镜忍不住加大了:“既然陛下这么说,臣再推辞,就不好了。”

  “就是嘛!”宇文宪解下披风,随意的丢在旁边,伸手招呼着其他人,如同街市上随处可见的少年:“阿会、阿深,你们也到身边坐,一家人靠近些,聊得也开心!”

  两兄弟对视一眼,宇文会似乎有些惭愧,等众人都入座后,青梅放入壶中,火焰缓缓流动,蒸腾的白色雾气让这方天地更多了一层虚幻飘渺之感,似乎这里没有了什么权力和地位,只有烟火气中的亲人。

  “阿会最近做什么?”宇文宪品着小菜,目光盯着酒壶:“有什么爱好没?”

  宇文会心中怀着对周帝的不满,生怕暴露,张嘴讷讷,让宇文护紧皱眉头。

  宇文宪也不在意,笑道:“我听说齐国那边开办了什么赛马场,每日就比赛赛马,就看哪匹跑得快。”

  提到这个,宇文会来了兴致:“对,我听说现在最快的,是一匹叫韩陵之战的马!真是神驹啊,好像已经是三冠王了!”

  “三冠王?”宇文宪吐出一片瓜核:“那是什么?”

  “就是邺城,晋阳和白马镇都举办的最高大会,它三次都夺冠了……”

  宇文会说得兴致勃勃,讲了好一会儿,宇文宪面带笑意:“阿会对齐国的赛马很熟啊?!”

  宇文会顿时一滞,转头看向父亲,却见他盯着自己,两只眼睛的温度已经能够煮酒,顿时明白自己失言。

  偏巧不巧,二兄宇文深还补了一刀:“就好像自己去看过一样。”

  “我都是听齐国来使说的!”宇文会连忙辩解,生怕自己被扣上里通外国的帽子,因为他有着真正的黑料。

  “哈哈哈,阿会不要担心,我不是说你什么。”

  宇文宪摆摆手,笑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齐主真聪明啊,不仅地位稳当,还总能想出各种法子赚钱,比如《三国》,比如赛马。”

  宇文宪坦言不如,说得磊落。

  “我或许没他那么厉害,但我也能学习,他能写三国,我就写兴周,他能弄赛马,我们也能。我想在长安学他,开一个赛马会,名字,就以我们国家打胜的战役和诸多良将的事迹命名,同时提振士气和经济,岂不美哉?”

  宇文宪放下果核,认真说着:“如今我们周国势弱,但这是从西魏建国时就有的情况,一直没有改变,我们也该习惯了。但习惯并不代表忍受,当初太祖团结诸将,便能打胜小关、沙苑,可见人的团结就是希望,希望能够抵御强敌,战胜一切。”

  “现在我们贵为皇族,更应该团结在一起,把我们宇文氏的道路走出来。没有了太祖,我们也能继续让国家富强,最后消灭东齐,恢复北朝旧业,完成太祖夙愿,而这……就要靠我们能不能团结了。”

  炉火在燃烧,壶中的酒液滋滋作响,像是众人复杂的心绪在翻腾。

  沉默了一会儿,宇文宪又张开了口:“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情发生,那时的我改变不了,现在也说不上什么,甚至我是受益者,更不好指责诸位。”

  寒气入侵,冷意绕颈,令人颤抖发栗。

  宇文宪感觉到冷漠的抗拒,硬着头皮,吃力道:“说……不恨晋公,肯定是假的。那是我的两个兄长,跟我是真正的手足,却死得如同猪狗……”

  “您说话要三思。”宇文护没开口,宇文深忽然道:“明帝是暴疾而卒,而且把他比喻成猪狗,就算您是天子,也实在太过分了些。”

  对面的三人仿佛变成了雕塑,直愣愣的看着皇帝,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二。

  宇文宪苦笑不已,像是苍老了十岁,微微点头:“是啊,明帝是暴疾,大兄也是,好吧,就是这样。”

  气氛却未因此而缓和,与灼热的火气相比,人心越发冷漠,宇文宪无法忍受这种状况,再次开口。

  “无论如何,他们崩逝是事实,我不想也那样。”

  这就像是一个求饶的讯号,父子三人似乎看见宇文宪跪在地上。

  宇文宪也的确低着头:“如果我能引领周国,就说明我有着天命,那晋公也阻止不了。但若是周国需要晋公,天意也允许了,那我就算是皇帝,也抗拒不了天意。”

  “所以,我要先感谢晋公,您能选择我做这个皇帝。无论未来如何,我都有了这么一个尊贵的身份,多谢……多谢。”

  宇文宪抬起头,双眼泛着光华,他极力吸气,不让这光华坠地。

  两个堂侄不忍心看这画面,将目光偏移过去,把欣赏的权力留给父亲。

  “姜伯约师承诸葛武侯,从未见过先主,却一生匡扶汉室,可见继承太祖志向者,又何必是他的子孙呢?晋公之才十倍于朕,必能安邦定国,若是哪日,晋公需要这一层身份,我随时乐意归于山野,以避贤路。”

  宇文宪说到此处,眼泪不慎掉落,他只能测过头去,看向窗外,悠悠长叹:“只要周国强盛,我……毗贺突,就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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