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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演继


人们不是傻子,知道你会卸磨杀驴,那么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做郭子仪,而是寻机做第二个朱元璋。

  这也是皇帝的劣势之一。处在最高位上,作为舵手的皇帝自然要为整个帝国的长远命途负责,保持帝室的威严与诚信是应有之义,这和道德无关,而是要让天下归心,相信“支持国家就会有回报”;但帝国内部的高层权贵们却可以无所顾忌的凿船自肥,只要自己吃得满嘴流油,哪管国家洪水滔天,甚至可以跳去一艘新的船继续凿,每一个国家都是如此灭亡的。

  怀着大义之心,厍狄安定拱手向尉粲言道:“这里都是有志匡扶国家的忠勇之士,愿为了千万军民,为了天下苍生,追随长乐王创一番大业!”

  尉粲点点头,轻松得就像点菜,齐国是他的半个娘家,理所应当有这种自信。

  不过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受之有愧啊!”尉粲笑着,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诸君见血,独我干净,怎好意思呢?”

  他不言二话,用刀尖在自己的心口前抹出一道血痕,取心头血,完成仪式。

  众将为贵种的血液所陶醉,那种自己人的感觉更加深刻了,纷纷举酒庆贺,一时间,血气与酒气糅合在一起,变成了怒气。

  对乾明的怒气!

  “想当初,我还挺喜欢段韶家妹子的,可惜嫁给了先帝,这没办法,我也争不到。”

  尉粲苦着脸,说的话令众将哈哈大笑,心中又共情了一分。

  “等先帝驾崩,我还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谁知道呢,娄太后又把她许给了唐道和,换取其支持。”

  笑声顿时止歇,涉及到娄昭君的话题,如今都是禁忌,何况是明目张胆地讨论相关的上层政治。

  “我没听错吧?!”尧峻站起来,不可思议道:“您说的是段昭仪和唐邕吗?”

  “是啊。”

  尉桀点点头,饮了口酒,坦然说道:“常山王还在时,就曾跟我提过,将乾明摆下台,晋阳的人心需要安抚,唐邕的力量不可或缺,为了让他安心接受,太后会安排段妹子嫁给他。”

  许多人脑中发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内幕消息吓了一跳,对于去年那场政变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有这么细致的打算,居然都失败了吗?

  不知不觉间,他们脑海中对高殷的认知,也变得神秘而悠远了起来。

  “可惜啊。他死了。”

  尉粲给盏中倒酒,一边念叨:“长广王、咸阳王、贺拔太保……”

  待盏中盈满,便将其举起,眼中流出眼泪:“人太多,我数不过来了,就用这碗全请了吧!”

  众将莫名为之感动,正欲同举杯,却见尉粲将酒碗猛地一摔,任它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如同他飞溅的泪珠:“可恶!若他们都还活着,这一碗如何够!”

  “非得倾尽漳水,才配得上他们的豪迈啊!!!”

  尉粲在众人面前很没形象的大声放哭,扶着柱子、拍额长叹,勾起无数的哀思。

  好一会儿,他才拾缀好了情绪,面色发红,眼神也更加坚毅。

  “帝位不可付于此人,当迎回娄后,另择贤主!”

  无人应答,都在沉默,沉默的力量无形,进而无处不在,显得极空极静,好似……心神合一。

  上下只有一个声音,实行一种意志,这样的团体最可怕。

  很自然的,尉粲开始发布命令,先提前联络部下,准备兵器,约定暗号等行动规划,这是很基础的事情,以防止行动当天会出现的各种意外。

  但接下来说的,就有些超出一般范围了:“修城王,汝和平昌郡公想办法联络邺都的唐道和,汝现在的叔叔是广武王,广武王坏了长叉立功,乾明或会因此纵汝一些——此事汝最合适。”

  “广平郡公,你和我在邺城的人马联系,与二位一起救出太后与河间王,把他们带到晋阳来。”

  高孝续和高子璋、高子瑗听得发懵。

  平昌郡公高子璋是高欢从叔祖高猛虎之子,广平郡公高子瑗是高欢从叔祖高盛的嗣子,高盛无子,所以从高猛虎那儿过继他给高盛,因此璋瑗二人实为兄弟,都是齐国既不边缘、也不算很核心的宗室,还有上升空间,愿意搏一搏。

  不过问题在于,这种任务的分配极为重要,往往会在隐秘之所单独交代,方便保密,防止其中一环暴露后全盘计划都被泄露。

  尉粲不这么想:“听好,我们起事的时间不远,就在这数日内。我府中有望气者,告诉我丙子朔,日有食之,也就是四月初一。”

  “既然有日食,国家就有法度,乾明要按照流程来行动,也就是说,我们绝对能在那里抓到他!”

  尉粲果决地说着。

  “当然了,他的卫兵总会戒严,但无论如何,都会有一段时间的黑暗,他们唯恐误伤,不敢全力反抗,我们却能提前做好准备,再加上其他人里应外合,成功的可能很大。”

  “我等称有天保遗诏,动摇其军心,再以太后的诏书驱散其身边侍从,乾明就成为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可……若失败了呢?”

  计划说得十分美好,但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有人忍不住提出疑问。

  “那就打。”

  尉粲眼睛都不眨一下,没有任何的惊慌失措,仿佛只是在点评眼前的菜色:“我们晋阳的人跺跺脚,整个齐国都要颤动数日,若失败,就干脆在晋阳掀起义旗,与乾明正面交战,他恍惚之间,不会敢下决定的,肯定是有准备的我们先胜!”

  言之凿凿,同时双目分毫不离提问之人,让那人想再说什么,都不敢说出来了。

  “还有谁想问的?”

  虽然是询问,但尉粲明显没这个意思,将几道狐疑的眼神瞪回去,才缓缓安抚着:“计划就是计划,实现了才是我们的本事。当初韩陵之战,尔朱兆的势力不强大吗?可我们就是胜了,所以这个国家才是我们做主。若高王在玉壁也得了胜,现在北方早就被高氏拿下了,我们也不用在这作他想——没机会,哈哈!”

  小小的幽默缓和了氛围,尉粲再度发挥他的优势:“做事就要成功,我们一定会胜利,这是无可置疑的,若有存疑者,现在就可以走。”

  众人面面相觑,当然,也没人走。

  “若顾虑事败,那好,就将责任全部推在我身上,说是我花钱笼络、刀剑威逼,总之都是我一个人出的主意,我就算把这件事扛下了,料乾明也断不敢杀我!”

  虽然尉粲的身份对高殷来说,远没有高演和高湛亲近,但后两人是皇权威胁者,而尉粲就算成功,也最多捧个高家皇帝,做个权臣,还真没什么威胁,因此相较之下,尉粲还真有把握不死,即便是谋反这样的大事。

  这话让许多人面露羞愧之色:“您说什么,我们就跟您走,绝对不再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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