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北齐:家父文宣帝 > 第641章 追擒

第641章 追擒


战争的气候阴晴不定,刚刚还是胜券在握的进攻方,转眼就变成了溃逃的失败者。

  人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窘境,但此时格外令叱列长叉等人憋屈,之前是替国家、替高氏卖命,现在却是在打自己的仗,后者更让他痛彻心扉。

  虽然心如刀割,叱列长叉的腰腿还是很诚实地大力摆动着,一边疯狂催动胯下坐骑从小道逃离,一边安慰自己,只要保存有用之身,将来总能再找到机会。

  所有人都在一块逃窜就太显眼了,好在叱列长叉等人做了多年的东魏军,浴血奋战的勇武和风紧扯呼的猥琐都刻在其骨髓中,只需要一个尖哨,诸多党徒就明白过来,化整为零、四散奔逃。

  即便逃走了,事后乾明查岗,查到自己头上,该如何搪塞?那神秘的厂人会不会寻到踪迹?上头那位能保住自己吗?死掉这么多人,迟早要暴露的,要不要就这样逃往周国?说不定还有些时间,先回去收拾细软——可晋州至玉壁四百里,往返……

  一时间,叱列长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许多思绪,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在他早年在战场上绝望的刹那,就像走马灯一样,让他赶紧将自己的人生回顾一遍。他本以为治好了这个恶习,此时旧病复发,让叱列长叉心中恼意顿生。

  有那么一瞬,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回头,击溃他们!

  两倍的军队又如何!伏击高王堡的党徒还有四百人,完全有力再战,而对方就算是百保鲜卑……百保鲜卑又如何!不是人肉长的么!

  如果能在这里将他们全部杀死、杀死,一切……就顺利起来了!

  心砰砰跳,不断提醒他仍有机会,事在人为,这是上天给予的试炼,他只要渡过了,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回头一望,只见顺着他们的分散,追兵也跟着分散为了小股游骑,此刻紧紧跟着他们的不足五十人、不……只有二十人左右?

  妈的,自己可是头领,居然被小瞧至此!!!

  怒意涌上心头,叱列长叉几乎就要拉扯缰绳、转身追击了,可鬼使神差的,他的上下鄂牙咬了舌尖,一阵剧痛激灵全身,把他洗刷得脸色煞白:这些可是百保鲜卑!那行动、那气场,自己随着天保出征时有见过,眼前的二十人,是货真价实的两千人斩!

  自己怎么敢的!

  而且,就算侥幸取胜,自己的敌人也不只有这几个,一旦被缠住,后续的骑兵也会源源不断的追赶而来,自己又能打几个?高敖曹都不一定在这群人手中活得下来,自己又能比得上高敖曹么?

  狂妄的勇气被吹拂得无影无踪,叱列长叉没命奔逃,再也不敢回头。

  沉闷的马蹄声在耳后连绵不断,像是某种规律的运动,始终保持着相近的距离,追袭的骑兵们像是娴熟的老猎人,等待着猎物亡命夺路,将体力耗尽,然后轻松收取战利品。

  党徒们也做过猎手,实际上这就是他们对自己刚刚的定位,此刻立场转换,让他们又惊又怒,逐渐转为恐惧,争先恐后地往前赶着:“头领,怎么办!”

  “……”

  这里的山道虽然崎岖,相距却不远,隐约有杀声传来,更准确的说法是沉默的屠戮,兵刃快速碰撞之声,而后是悲凉的惨叫,每一道都是熟悉的声音。

  就像置身在死神幽谷里,反复播放着绝望的旋律。

  跟随叱列平征战沙场多年的几名忠仆靠近,凝视着长叉。长叉心中一痛,仍绷紧面色,微微点头,再侧过去不看他们。

  忠仆放低马速,挡在诸人身后,举起兵刃,计算着自己能为主人抢夺多少生机。

  几道调笑声传来,熟悉得令人恍惚:

  “看来是认得我们。”

  “认得便不用死么?”

  双腿一抖,马儿陡然加速,以极快的速度冲近拦路的三五匪徒。

  手起刀落,几颗头颅随血柱起舞,她们到此时仍未发出声响,或是已有所觉悟,或是没看清敌人的动作。

  有人忍不住回头窥探这一幕,这出残忍的默剧吓得他们哇哇大叫,惊扰了山陉的安宁,破坏了某种默契。

  百保鲜卑并未愤怒,手中却裹挟着比愤怒的贼将还要强上百倍的威势,来惩罚这破坏意境的叛贼。

  “噗……

  “少主!”

  有家臣怒吼,再也无法忍耐,拨转马头、举刀相向,然后迅速奔赴了地府,继续效忠主子。

  “谁带了弓箭?!”

  另一条道上的是连义遇到了同样的困境,他怒吼一声,震慑吓傻的同伴,终于有人颤抖着地将弓箭递来。

  是连义稍一试手,便张弓搭箭,身体猛地转向一百三十度,将羽箭射向一名年轻追兵的双目,面甲未能防备之处。

  若是中了,应该能杀死一个敌人,可其中蕴含的杀意不够,那年轻的百保军士甚至没做反应,他身旁超出一个马头的同袍便顺手将羽箭击飞,引起同伴们得意的口哨。

  “谢了哥们。”

  当事人对危险浑然不觉,只是扬扬头表示感谢,得到同袍微耸双肩的反馈。

  这场景看在是连义眼中,既觉得羞耻、愤怒,又觉得可怖。

  在混乱的压力下,错觉开始产生,明明追袭的百保军士仍是那个速度,但被追杀的猎物们总觉得他们越来越快了,惊慌之下,便有人失足落马,刚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便被宿铁刀轻吻脖颈、扬出泊泊的溪流,颤抖片刻后软绵无力地倒在山道中。

  这幕场景加剧了敌人的崩溃,是连义不断怒吼“不要慌张”、“我们逃得掉”之类的话,却阻止不了溃败和屠杀,他只得咬紧银牙,加速驰骋,身边的吵杂声渐渐消失了,似乎死神真的被他抛在身后。

  不行,还不能停,肯定还在追我!!

  是连义快马加鞭,终于听见了细微的马蹄声,但他还没来得及绝望,却见声音由后至左、继而出现在左侧前方,他转头看去,却见一只黑色的人马在半空中飞扬,他手中还握着巨大的长矛,在三丈的范围内,生死皆由其书写。

  轻轻一挥,长矛便将是连义的上身给拦住,分离了他和坐骑,胯下的骏马没了命的往前狂奔,似乎并未发现主人失踪,却因此而跑得更快了。

  是连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剧痛就袭向他的胸肺,继而蔓延全身,使他难做他想。

  “不杀掉?”

  百保军士们勒马停足,刚刚险些被射杀的年轻军士踱过来,指着地上的是连义:“还是说留给我报仇?”

  “这也算仇吗?”队长嗤笑,“他看上去像是头领,怎么也是骨干,应该要抓回去。”

  说着他走过去,掀开是连义脸上的黑布,略有些惊讶:“是连将军,怎么在这看到你了!”

  是连义眨巴着眼,这个瞬间,他想起了家里的所有亲眷,以及他们被刀砍下头颅的场面;

  鼻头猛然一酸,想哭,却笑了起来。


  (https://www.shubada.com/128694/3863509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