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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势变


高殷吓了一跳,急忙躲避,好险没被砸中。

  侍者们哎哟一声,有的上前安慰太子,有的上去捡回镇纸,侍女们跪在地上亲吻高洋的玉足,最娇俏的几个劝高洋消气,一边给他抚顺心胸,一边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怀里,一通劝慰,才让高洋的脸色稍稍缓和。

  高殷让侍者们退开,随后跪在地上,恭谨行礼。

  “孩儿自知理亏,虽然纳娶突厥可汗之女,也是为结好草原新主,减我北部赘防;然而花费颇多,诚是儿臣之过。”

  “哼,你又不在都斤山,你有什么过错?”

  高洋阴阳怪气,让高殷露出更愧疚的神色:“我遣牒云吐延等人星夜奔驰,急赴牙庭给孝瓘指令,孝瓘效仿陈汤诛杀周使,是我下的指示。”

  他不断磕头,比宇文邕更加虔诚:“儿图一时之快,徒使国帑空流,实是儿……色迷心窍,还请父皇责罚。”

  高洋冷哼:“你也会色迷心窍?”

  “国色天香,谁人不爱?”

  这话激得高洋双瞳急缩、杀意微张,侍者霎时停下动作,像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谁有异动,即刻被至尊判负。

  高洋的呼吸渐渐急促,高殷壮着胆子,起来为他斟茶倒水,吹至温凉,恭敬递到高洋面前。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父皇勿气。”

  高殷抬起头,脑海里所有温暖的经历都过了一遍,尽可能表现出温顺谦和的样子。

  给雄主做太子的难处就在这里,既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又不能盖过父皇的能力,要超过他心中的及格线,但又不能交出满分答卷,把握在一个度内,这是生长在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年轻贵人们所难以把持的。

  高殷在艰难地摸索这个度,他知道高洋作为将死之人,天然嫉妒自己这个注定分享他权柄的年轻人,对权力的渴望超过他们父子的亲情。

  但他更希望高洋理智一些,只有自己可以将他的荣耀传承下去:“父皇之怒,实是操心国事,儿亦深自责之。”

  “但此举也是为了国事,否则儿便听母后的,娶了难胜表妹,又有何差呢?”

  “一切,都只是希望齐祚永昌罢了。”

  听高殷提起李难胜,高洋就忍不住回想起此前和李祖娥聊及难胜,进而一家三口与太后商讨婚事的场景。

  的确,纳娶突厥女是决定好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该包括礼金翻倍。

  孝瓘能完成任务,甚至在今年内就完婚,实在是非常优秀了,世界上花了钱也没完成的事情数不胜数,就比如自己在淮南丢掉的那支军队。

  高洋的呼吸渐渐平稳,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少年来。

  与突厥修好,用可汗女的关系,就能大大减小北部防线的压力,齐国也不用连年修长城了,节省下来的钱也是一大笔。

  算了下帐,高洋心里略微平衡,对高殷又逐渐欣赏起来,他不仅替高长恭背了锅,甚至也想把国库空虚的锅给揽走,哪怕不惜责罚,毕竟自己真的会动手。

  帝国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继承人。

  虽然他的身躯还很单薄,但有着扛住重任的决心,做皇帝需要的就是背锅的勇气,这也是高洋自比兄长与弟弟们,最骄傲的强项。

  隐约的痛感再度袭来,提醒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对高殷动手了,自己还需要他。

  “算了。突厥人贪得无厌,今日不得,明日也要索求。”

  高洋接过高殷的茶水,随手放在桌上,命侍者倒酒,与高殷共饮。

  又唤人搬来椅子,让高殷就坐在身边,更加亲密。

  “你说得对,现在他们暂时吃饱,派遣人马伪装而行,看在钱的面子上,想必他们也会默许。”

  “至尊圣鉴。”

  高洋打开第二份奏章:“第二件事……伪陈主,薨了。”

  高殷颇为惊讶:“陈霸先死了?”

  高洋瞥了他一眼,这孩子比自己还要蔑视南陈。

  无论如何,陈霸先也进了登基口、和他做了同事,高洋对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还是挺宽容的,崩、殂都是皇帝的死亡叫法,他愿意给陈霸先叫个诸侯用的薨。

  算了,又不是叫自己,他爱叫什么叫什么。

  高殷算算日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六月走陈霸先,十月走高洋,明年再走一个宇文毓,三国都要换个主人。

  “继位者当是伪临川王陈蒨。”

  虽然高洋也是如此推测,但听高殷如此肯定,心里颇为意外。

  真有些明断之资了。

  高殷细思,消化这个信息。仔细论起来,历史上高殷虽然是最强国的国主,但宇文毓死的时候,他早就被政变,倒牌两个多月了,高演、宇文邕又在四个月的时间差内先后继位,也就是陈蒨运气好一些,稍微比他们稳固;不过陈蒨下手也黑,直接把陈霸先最后一个儿子陈昌给沉船了。

  当初陈昌在江陵,同样被抓去长安做了俘虏,而后周国为了给继位的陈蒨捣乱,故意释放陈昌,陈蒨也没客气,请堂弟赴死。

  现在历史已经变了个样,应当还是陈蒨继位,陈昌还在周国手中。而宇文护管理的周国以防御为主,没能用好陈昌这张牌,倒是他们齐国,如今在淮南屯田,又有着王琳拥护的残梁政权,如果再抓住陈昌这张牌,经营得当,吞并南陈还真有一定可能。

  这么想着,高洋就忽然说:“吾欲用宇文邕换取陈昌,汝看如何?”

  平心而论,高殷觉得这步棋不错。

  但他更不想释放宇文邕,不然他一切不都白折腾了吗?

  只不过话不可以这么说,高殷想了想,回答着:“释放宇文邕意义不大。正如陈昌在我们手中,可以影响南国人心一样,宇文邕的身份,也可以用于关中。而今周国朝权在宇文护手中,此次我国与彼交战,大破周军,周国必然要找一个人承担责任。”

  “宇文邕身为周主亲党,又挂帅被俘,宇文护想必会在国内大肆宣传,都是宇文邕指挥不力才有此下场。”

  “这样的人在周国已经失去了影响力,只有黑獭之子的身份可用,需要数年过后,关中诸人得知真相,才会有大用。”

  “因此孩儿猜测,不仅宇文护不会愿意,宇文毓也不会,因为他还想要保住自己这个弟弟,就应该让他呆在我们齐国,这样还能赚取一些同情,为将来他的归朝做准备。”

  高洋眉毛一挑:“噢?汝是打算放其归朝?”

  高殷摇头:“怎可?他是父皇的活招牌,在齐国一日,就彰显父皇的功勋,黑獭之子臣服于太祖之子,是天命在齐的证明。”

  高殷的话让高洋哈哈大笑,他的奉承虽然刻意,但对高洋来说正好。

  “但儿以为,陈昌还是要谈谈的,若能用金银把他买下来,对将来攻略江东有着大利,只是周国应该不愿意。”

  “嗯,机会渺茫。”

  高洋点头,说起第三件事:“王琳打下江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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