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风雪归途（终章）
“小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影飞这一称呼让我心里暖暖的，说明他没有把我当成其他人，在他内心深处我始终是他的小师弟，是自己人。
“飞哥，我需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回来了。”
“我也不想让他们得到关于我的任何消息，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受伤还是没受伤。”
“小四，我知道你是害怕把麻烦带回来，你是害怕牵连到其他人，我明白，我全都理解。”
彼此端起酒杯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这一次我没有有所保留，而是真真正正的做一回自己，一杯接一杯。
影飞一直陪着我，让我可以放心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或许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让我获得短暂的解脱，能够踏踏实实的睡一觉。
时间一晃而过，隔天下午从宿醉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看起来应该是某个酒店的房间。
我点燃一支烟，揉了揉太阳穴，窗外飘动的雪花让整个世界非常安静。
我好像从一个错综复杂的世界当中彻底抽离出来，没有需要思考的事情，也没有迫切需要去做的事情，就是这样放空自己。
不知为何，我突然特别想出去走一走。
外边北风凛冽，雪花飘荡，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个人离开酒店房间，走在大街上，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
有人结伴而行，有人有说有笑，尤其是小孩子在被积雪压实的地方走两步滑两下，嘻嘻哈哈追逐打闹。
临近傍晚，天色昏暗，路边的馒头房刚出锅的馒头，热气腾腾冒着香气。
我摸了摸口袋，着实没想到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两叠崭新的钞票，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影飞替我准备的。
毕竟我从大西洋城回来，身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带。
我拿出钞票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拿在手中咬了一口，香气扑鼻，软软糯糯。
路边的商店琳琅满目，烟酒店在路边堆起大大小小的箱子，把各种各样的礼品礼盒全都放在外边，方便人走亲访友。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在路边还有金色和红色的福字对联，以及红彤彤的灯笼，看起来非常的喜庆。
我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目光所能看到的一切。
好像我从来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是又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拄着拐杖慢吞吞的一路走，碰到喜欢的就买一点，没有挥金如土的豪爽，也没有一掷千金的痛快。
突然发现原来一百块钱，真的可以买很多东西，我很享受这一刻的感觉。
路上穿梭而过的行人，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会多关注的看我一眼，更不会有任何的仰慕。
遇到一些漂亮的姑娘，我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但她们只是扫了我一眼。
就像是看大街上的花草树木一样，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波澜。
没有了身份和光环的加持，人都是普通的，就像那么多擦肩而过的人一样。
走着走着来到一条宽阔的马路，路面上没有铲除积雪的道路……
整个路面上全都是厚实的积雪，有一些被车轮压过，已经见不到车子开过。
偶尔有些人会推着自行车，更多的人是像我一样都是在徒步走路……
昏黄的路灯亮起，照亮了夜晚的这条街道，此刻我突然有一种很特别的想法。
当一个人真正失去一切，回归到正常生活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好的。
混江湖，捞偏门，发横财的，无异于跟鬼借钱，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刀口舔血。
只要是借，就总要有还的一天！
那些大大小小的赌徒，永远不知疲惫的的下注，输输赢赢，起起伏伏。
扪心自问，难道这种平凡又真实的生活，真的会那么令人嫌弃唾弃吗？
苦苦追求的成功就那么重要吗？偏门非捞不可吗？赌局非玩不行吗？
此刻我想了很多很多，但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几辆车缓缓的开了过来，停在路边距离我不远的地方。
我没有带手机，一股熟悉的感觉却涌上心头！
车上下来的人围在一起，打开一辆车的后车门，紧接着一个肥嘟嘟的身体下了车，朝着我招手。
“霸王，好久不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清闲？”
当他们找到我的这一刻，我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纽扣和腰带。
“霸王，不要多想，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从你回来就一直派人暗中保护你，现在你和以前不一样，今非昔比，谁出事，你都不能出事。”
我环顾四周，然后忍不住笑了。
我就说嘛，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正躲得了清闲，又怎么可能真正远离错综复杂的江湖世界？
除非我失去了价值，可到那个时候我还有没有命，就只有天知道了！
“李先生，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找个人作伴一起走走。”
“让人去买两车烟花，咱们找地方消遣消遣，顺便聊聊。”
“好啊，没问题，我去车里换一下衣服。”
这个死胖子挪着肥嘟嘟的身体，到车里拿了围巾，帽子，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个人肩并着肩，在覆盖积雪的路上一步一步的走着。
昏黄的路灯下，纷纷洒洒的雪花还在不停的飘落，甚至有些扰乱人的眼睛。
“霸王，关于鲨鱼学校，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所有操心的事你来办，所有的人手你来找。”
“我只给他们上上课，其他方面的事情我一概不管，你来当校长，我给你做副手。”
“哟，难得啊，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我不是听错了吧？还是你在开玩笑？”
“李先生，今时不同往日，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
“我从来都不是操心的命，那些繁杂琐碎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碰。”
“你们南家那边年轻后辈，没有选出来一些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吗？”
“对，一个都没有。”
我心说这死胖子是在明知故问，鲨鱼学校是要给鲨鱼集团提供源源不断后续的人手和力量，把南家的人夹在里边算怎么回事？
名义上是给鲨鱼集团培养后续的人才，实际上也是在源源不断的输送炮灰。
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能力做出简单的区分，然后送往不同的地区和地方，从事不同的工作。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筛选，发挥各自不同的作用。
“李先生，曾经我想过很多次，江湖这条路走到最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想到了冰天雪地，想到了这场鹅毛大雪，唯独没有想到会跟你在一起……”
“跟谁在一起并不重要，保持自我才最重要，时过境迁了，不是吗？”
“说的对。”
走到一片开阔地，眼前开始燃放烟花，在纷飞的大雪中腾空而起，凌空炸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火药味，只是在一刻没有危险，没有血腥，有的只是淡然与宁静。
一颗颗烟火像是人短暂的一生，拼命向上爬，有些可以炸开，爆发出绚烂的人生，有些会迅速消散，无声无息。
最终所有人的结果都一样，都是要离开这个世界。
不管绽放时有多绚丽多彩，也不管是否平平淡淡，还是无声无息的消亡。
都已经如同过眼云烟，没有人会为那些消亡的烟火而惋惜，因为很快新的烟火又重新腾空而起，最重要的的从来都不是结果，而是经过。
经过是漫长的，也是充满希望，充满乐趣的，而结果只定格在一瞬间。
当苦苦追寻的结果出现之后，人会陷入长久的沉沦和迷茫。
我慢慢的伸开手让雪花落在我的手心，看着一点一滴逐渐的融化……
一切都从那个漫天大雪的日子开始，一切又都在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结束，好似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似一切都没变。
我这一生都在江湖争斗中度过，颠沛流离，充满野蛮与血腥，而我也会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安静的望着天边。
我最后摸出一支香烟点燃，仰头对着夜空缓缓吐出一口烟气，任由冰冰凉凉的雪花落在我的脸上。
曲曲折折的路总有它的道理，只希望最后一页是花开万里！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消失，但我的经历和故事不会，一个从未谋面，却又无比熟悉的老朋友。
或许在某一个时刻，你也会想起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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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的离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离别是重逢的序章。
黑色枷锁敬上，下一个故事，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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