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烈酒入心
不知不觉，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雪花，胸前领口也堆了一些积雪。
我彻底沉浸在这天地之间雪花飘洒的时刻，如此的洁白，如此的美丽。
好似天上降下的圣洁，能够洗刷掉我身上所有的罪孽，好似能让我脱胎换骨，让我洗心革面，让我彻彻底底的看清自己！
雪越下越大，寂静无声 我一步一步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头一看，车在后边跟着，一群人也都在后边跟着……
我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深吸一口气。
出来混江湖，这不就是所有人追求的荣华富贵，前呼后拥，随心所欲吗？
可是所有人只看到拥有的这一刻，而没有看到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就像是在赌桌上，一把牌就能赢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人，谁又知道在此之前他输掉过多少个几十万和上百万？
俗话说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所有的事情，不管是投资理财，还是打牌赌钱，都是从一针一线，一点一滴开始的。
很多东西，一旦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就很难再凭意志力关上。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都是贪小便宜的心理在作祟。
就像赌徒从下注的那一刻，心里想着少赢一点就收手，这就是在贪小便宜。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不管是哪一种。
如果刚开始就输，未必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只要赢，让人尝到甜头，永远都忘不了这种滋味！
就像是在心里埋下了一颗欲望的种子，会伴随着时间慢慢酝酿，生根发芽。
全天下的赌徒有一个算一个，算总账基本没有一个是赢的，就像是出来混江湖的，也没有一个底子是干净的。
不管想要得到什么，都要拿另外的一部分去交换，或是金钱，或是时间，或是灵魂……
我走的很慢，一步接着一步，没有停下脚步，身后的人全都保持一定距离尾随。
这一刻他们甚至不敢上前，不管是关心还是阻拦。
或许他们是害怕打扰破坏这一刻我的意境，但更多的是害怕我会迁怒到他们的身上，把他们当成出气筒。
他们每一个人都跟着我不短的时间，扪心自问，我从来没有一次把自己的问题迁怒与别人，也从来不会把他们当成出气筒。
但他们仍旧会害怕，会担心，这说明很多事情已经变了。
如果放在以前，一定会过来关心几句，甚至给我披件衣服，告诉我小心着凉。
因为那时候我是南家老四南浩瀚，不是鲸鲨，他们不会觉得跟我之间有距离。
经历过这么多，哪怕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们要对我毕恭毕敬，要跟我保持距离。
但他们已经发现了彼此之间的不同之处，自发的选择远离，保持一定距离。
以前赶庙会听唱戏的，人要当了皇帝就会成为孤家寡人。
而在此时这一瞬间，我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滋味和体会，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每一个了解熟悉我的人，都会本能的以为我失去了侯悦和小小霸王，又在老城区利益分配中被鲨鱼集团排除在外。
或许他们要保持距离，怕得罪了柏鲨要穿小鞋，甚至以为我现在怒不可遏。
没有人愿意来触我这个霉头，也没有人愿意引火烧身，来自找不痛快。
可实际上我并没有，我的内心很平静。
他们不知道这一步路是我自己选的，是我真真正正自己做出的决定。
或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一步我选错了，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人不可能做的每一次决定和选择都正确，也不可能永远走正确的路。
人生坎坷，曲曲折折，多多少少难免都会走一些弯路。
同样一个选择，在不同人的眼中会有不同的效果。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人，和我当初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一身黑色衣服，留着齐耳短发。
不知道这时候短发娃娃脸出现在这里，是来找我，还是一种巧合。
当她下车之后并没有立刻朝我走过来，而是站着面向我，我身后那帮人立刻有所行动。
我转身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脚步后退，短发娃娃脸这才朝我走过来。
彼此见面，时隔几个月的时间，但却又仿佛就在昨天。
“你好，鲸鲨先生，我受雷雨小姐所托来见你。”
“说吧，什么事？”
“雷小姐说，你们曾经约法三章，你答应过她三个条件，她让我问还算数吗？”
“当然，我这个人一向信守承诺，一言九鼎。”
“雷小姐的第三个条件，想让你原谅她。”
“原谅她？她又没有做什么错事。”
“鲸鲨先生，你会答应的，对吗？”
此话一出，我沉默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短发娃娃脸得到她想要的答案，转身离开。
或许这不只是了却雷雨的一个心愿，她也是想要了却我的一个心愿，毕竟我承诺过答应她三个条件。
其实人都是这样，在有预期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
就像曾经一度我陷入困局，但我是鲨鱼集团的鲸鲨，价值摆在那里。
就连在打老城区的时候我们还在并肩作战，并且有离开机会时，我毫不犹豫选择送她离开。
从并肩作战，情比金坚，到形同陌路，只在短短的转瞬之间。
一切好像都变了，一切又好像都没变，只是重新回到了起点而已……
“呼呼。”
我点燃一支香烟，继续一步一步走在西洋城，最后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我来到这里又即将要离开，留下的只有曾经发生过的经历和现在的回忆。
我在这里留下了鲜血，同样所有跟我一起来这里的人，都经历了在江湖中最激烈也是最凶险的一仗。
此刻手边如果有杯威士忌就好了，喝最烈的酒，打最狠的仗！
我转头招手，立刻有人一路小跑过来。
“四哥，要上车吗？”
“不，去给我找瓶威士忌，度数越高越烈越好。”
“行，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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