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赵大善人
一旁刘禹希拳头攥的咯吱响:“你的意思是,把我嫂子卖给你们,还要花2两银子买你们的粮?”
伙计一副理所当然模样:“那不然呢?想白要啊!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一个黄花闺女才卖几两银子!一个生过孩子的妇人,抵了八两还不满意?也就我家老爷好这口!要不然,你都没这个机会!”
“你他……”
刘禹希脸色涨红,拎着拳头就要上去。
这时。
李逢源轻轻上前,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刘禹希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多谢老哥,我跟家中妻子感情很好,您容我再想想。”李逢源谦卑的点点头,硬拖着刘禹希出了门。
“切!你再来,可就没这个价了!”
伙计因为这两穷鬼耽误了时间,在背后骂骂咧咧!
走出赵家粮铺十几步远,刘禹希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甩开李逢源的手,眼眶通红,压着嗓子吼道:“李大哥!你拉我干什么!你听听那狗东西说的什么话!卖田卖女还要花钱买粮!这还是人话吗!”
“小声点。”李逢源四下看了一眼,拉着刘禹希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你说你跟一个伙计置什么气?他就是赵德柱养的一条狗,主人让他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你跟他吵,赢了又如何?粮价能降下来?”
刘禹希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闷气地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不急。”李逢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巷口努了努嘴:“再逛逛。”
“还逛?”刘禹希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半度!
李逢源一脸平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对,再逛逛。”
随后转身走出了巷子。
刘禹希在身后急的不行,最终只能跺跺脚,跟了上去!
两人又逛了半个时辰,几乎将河源这座小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全都逛了一遍!
李逢源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有时候会跟摊贩搭两句话,问一问粮价菜价,问一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刘禹希跟在后面,起初还急的不行!
但后来他发现,自己越急,李逢源这家伙就越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像是故意在逗他一般!
索性刘禹希垮着脸,跟在李逢源身后,一句话也不说了!
就这样,两人走到城南的时候,街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
几十个、上百个,从各个巷口涌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穿着破旧的棉袄,有的连棉袄都没有,只穿着单薄的夹衣,在寒风中缩着脖子发抖。
“怎么回事?”刘禹希踮起脚尖往前看,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乌压压的人头和升腾的白气。
李逢源没说话,耳朵微微动了动。
隐约听见人群嘈杂的议论:赵大善人开仓放粮。
行,逛了半天,终于遇上正主了!
李逢源咧嘴一笑:“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城门口的广场上,搭了一个高台。
台子是木板拼的,上面铺了红毡,四角各插了一面旗,红底黑字,写着“赵”字。旗子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中央摆了一张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那人黑脸膛,方下巴,浓眉大眼,嘴唇很厚,微微咧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刚镀了金的佛像,富态、敦厚、慈眉善目。
身后站着一排家丁,清一色的青布棉袄,腰间别着短刀,腰杆挺得笔直。
家丁不多,七八个,但每一个都是精壮汉子,面色红润,跟台下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台子前面摆着十几个大木桶,木桶里冒着热气。隔着几十步远,李逢源就闻到了一股米香,但那香味很淡,更像是米汤。
两个伙计正拿着长柄勺子搅动木桶。
高台两侧,还站着七八个家丁,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
人群在高台前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再敢往前挤。
许久,眼看人聚拢的差不多。
中年人站起身,走到台前,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人群的嘈杂声立刻小了很多。
“乡亲们,”他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传得很远:“赵某人知道,这些日子大家受委屈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有人喊了一嗓子:“赵老爷,要不是您施粥,咱们早就饿死了!”
声音是从人群中间偏右的位置传出来的,嗓门很大,中气足得不像是饿了几天的人。
李逢源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汉子,四十来岁,面色红润,嘴唇没有裂纹,手背上有冻疮,但指甲缝里干干净净,没有泥。
不是种地的。
那个汉子喊完之后,四周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附和声,像是有几个人在努力配合,却不怎么默契。
“赵老爷大恩大德!”
“赵老爷活菩萨!”
李逢源没有说话,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赵某人无能。”赵德柱叹了口气,语气沉痛:“前些日子粮仓失火,烧了赵家大半存粮。赵某人把粮价降下来,已经是倾尽所有。可一千石粮食,一千石啊,乡亲们,赵某人已经掏空了家底。”
他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哽咽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方才喊话的那个汉子,灰布棉袄的汉子,又喊了一嗓子:“赵老爷,您别这么说!您已经仁至义尽了!”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赵德柱朝那个角落看了眼,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声音猛的提高:“从今日起,赵某人每日施粥一百石,直到朝廷的赈粮运到为止!同是河源乡亲父老,有赵某人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乡亲们饿着!”
台下的百姓终于有了反应!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更多的人在喊“赵老爷大恩大德”。
几百个人同时喊,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李逢源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
一旁的刘禹希脸色复杂,磕磕绊绊道“李大……李哥,这……”
河源的官方势力,已经在之前一拨骚动中,死伤殆尽。
唯一的振武营,龟缩不出。
眼下赵德柱如此笼络民心,萧大人,师傅,该如何营救!
“嘘。”李逢源竖起一根手指,拍拍他肩膀,还是那句话:“不急,先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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