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沈新月眉眼盈盈，眸光清澈地看向凤凌夜。
心中却有些琢磨不定。
昨晚才刚发生的事，竟就传到了这位摄政王的耳中。
凤凌夜对清远侯府盯的如此严密，到底是在监视她，还是在监视旁人？
还说是，这位摄政王，从头到尾都信不过她？
凤凌夜勾唇，深不见底的黑瞳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你就这么放过了陆长川，还给他纳了妾室，享齐人之福？”
这可不像他当年认识的那个小姑娘。
沈新月弯起凤眸，声音清凉，“别急嘛，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她早就不在乎陆长川了，纳妾一事对她没有任何坏处，反而有诸多好处。
秋心在侯府多年，又是赵春雪身边的人，她对侯府知晓甚多。
最重要的是，秋心和柳意柔不对付。
能在侯府有这样一位同盟，她日后行事也能方便许多。
凤凌夜冷笑，推开她的手，拄着沈新月设计的工具，开始复健。
见他进步颇大，沈新月惊喜又意外。
“王爷进步神速，如今竟能走出去这么远了，实在是令人佩服。”
凤凌夜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蓝管家悄悄走过来，小声道：“沈姑娘，您劝劝王爷吧，王爷没日没夜地练习，半夜都不肯休息，我怕长此以往，反而会伤及根本。”
沈新月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那道倔强的背影。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样吗……”
蓝管家没听明白，问道：“沈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新月恢复常色，笑着道：“您放心吧，我会劝劝他的。”
蓝管家这才松了口气。
“王爷固执，我们说的他都听不进去，只能指望您了。”
说罢，蓝管家下去忙了，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凤凌夜和沈新月。
凤凌夜走的累了，回头看见沈新月站着没动，剑眉拧起。
“沈新月，你是本王的大夫，就这么站着，一点忙不帮？”
沈新月弯眸，脚步轻快地上前。
“我刚才在想事情，就没顾得上您。”
凤凌夜默然片刻，问：“侯府的事？”
清远侯府那种烂摊子，谁接手谁恶心，偏偏沈新月还深陷其中走不脱。
“不是，是幼时的事。”
沈新月上前扶着他，轻笑着说起童年记忆：“幼时在演武场，王爷就很努力，无论做什么学什么，都要拼命做到最好。”
凤凌夜浑身一僵，黑瞳泛起冷色。
“沈新月，你什么意思？”
拼命？
沈新月是在说他蠢吗？
沈新月眨眨眼，笑的可爱：“我的意思是，王爷总是紧绷着，没有任何放松的时刻，新月看着觉得辛苦，很是心疼王爷。”
“……”
凤凌夜心跳乱了一拍，看向她的视线有些闪躲。
心疼？
这又是什么意思？在勾引他？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总是被她三言两语带走，凤凌夜一僵，俊脸黑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乎沈新月的想法了？
见他不语，沈新月只好又道：“王爷，您的腿受伤太久，康复不能一蹴而就，若是太过强迫自己，事倍功半是小，伤到根基是大。”
凤凌夜握在助行器上的大手逐渐收紧。
“你不是说，七七四十九日之内能让本王恢复吗？”
沈新月讶然。
“王爷，我当时说的是七七四十九日能让你站起行走，可非恢复如常。”
说着，她莹白如瓷的俏脸上多了几分委屈。
“王爷不会要玩文字游戏，又要借机砍我的头吧？”
凤凌夜冷嗤，“沈大人是皇兄亲封的超一品大臣，纵是本王，也没资格砍你的头。”
沈新月拍了拍小心脏，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我就不必日夜担忧了。”
说罢，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凤凌夜瞥她一眼，问道：“又笑什么？”
沈新月挑眉，“王爷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现在倒是有些吓人了。”
“……胡言乱语。”
凤凌夜冷冷的说了一句，把头别向一边。
可爱？
他八辈子也跟这个词搭不上边。
“王爷，该歇息了，锻炼要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练习。”
沈新月忽然变得严肃，挺直身板教训他。
凤凌夜气笑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本王了？”
沈新月正要说话，却见蓝管家匆匆过来了。
“王爷，沈姑娘，苏公公来了。”
凤凌夜看了沈新月一眼，颔首道：“让他进来吧。”
蓝管家应下，去请人了。
沈新月扶着凤凌夜去了大殿，又让人把那些助行工具收拾了起来。
苏公公是明帝身边的人，凤凌夜想瞒着双腿的康复进度，自然也要瞒着苏公公。
沈新月好奇的问：“苏公公这个时候过来，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与你有关。”
凤凌夜薄唇轻启，脱口而出。
沈新月反问：“为何？就不能是皇上找你有事？”
凤凌夜冷笑不语。
他双腿残废的第一年，明帝还频繁派人来探望。
可后来的一年又一年，确定他再也站不起来之后，就极少再让人过来。
他不答，沈新月也不好再问，大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苏公公很快来了。
“奴才见过摄政王，沈大人。”
苏公公进门，恭敬的行了礼。
凤凌夜端坐在轮椅上，神色冷峻，薄唇紧抿。
“公公请起。”
沈新月见状，在心底叹了口气，笑着招呼道：“公公今日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苏公公似乎对凤凌夜的态度习以为常，依然笑吟吟的。
“吩咐没有，赏赐倒是下来了。
沈大人，皇上之前让人为您准备的府邸，如今已经翻修完毕，奴才今日过来，是特意来告诉您这个好消息的。”
“苏公公是为我而来啊，真是辛苦。”
沈新月怜悯地看了凤凌夜一眼，轻笑道：“苏公公，不知我的府邸在哪儿？”
苏公公弯腰赔笑，“就在附近，是之前凌王的宅子……”
“老四的宅子？”
凤凌夜眸光一寒：“这是皇兄安排的？还是工部所为？”
“这……”
苏公公讪笑，“王爷，瞧你说的，只有皇命下达，工部才敢去做不是……”
凤凌夜黑瞳里暗潮翻涌，看向沈新月。
“沈大人，当年凌王曾在那里自尽，这些年又传出许多闹鬼的传言。
你一个女子，又孤身一人，若是害怕，及早禀明了皇兄，让他给你换个住处。”
沈新月挑眉，英姿飒爽。
“身正不怕影子斜，皇上既为我选了这住处，自然有他的用意。
王爷，苏公公，不如你们陪我同去逛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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