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跑不出去的绝望
江月拿了毛巾给张明深擦额头，张明深一把抓住她的手，抓得很用力。
“喝这么多酒，知道难受了？”
张明深迷迷糊糊，分不清做梦还是现实。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江月看他稍微清醒一些，这才扶着他上楼去坐着，男人疲惫不堪，浑身无力。
江月几乎用了全力将人扶上去，男人刚到门口，一个趔趄趴在了客厅里。
江月没扶住，关上身后的门，抓着男人的一只胳膊想要扶他起来，“张明深……你起来，张明深。”
他睁开眼睛看她，什么话也没说，“你看着我，你起来到沙发上睡，地上凉。”
“张明深，起来。”
江月扶着男人，很是费劲，男人稍微清醒了些，往沙发上去，躺在那一动不动了。
脱鞋子，脱外套，又替他洗了脸，一气呵成。
江月又切了一点水果，怕他晚上醒来后会想吃。
忙完这一切，江月松了一口气，替他盖上了被子。
灯一关，江月起身往自己睡的房间去，就这样到明天吧，希望彼此都能睡个好觉。
“江月。”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明明就在她的身后，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后悔过吗？”
江月回头看他，黑夜中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沙发上的一团影子。
“你是指什么？”
“一切。”
她做过的一切事，有没有因为某件事而后悔过。
这话要是放在之前，江月会举出一些例子，设想重来一次能避免哪些悲剧。
“张明深，我不后悔。”
“这一切我从没有后悔过。”
江月说完这话，关上了卧室的门。
次日江月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秦风睡懒觉的时候听见客厅里狗在叫，他翻来覆去，捂住自己的耳朵，翻了个身继续睡，狗还在一直叫。
他估摸着，难不成狗粮吃完了，狗饿了。
大清早，叫什么叫？
别饿瘦了那条狗，到时候佟言看见了又得说他。
秦风从床上起来，张明深正蹲在客厅里摸狗，狗开始对他咬牙切齿的，叫了几声，他下楼发现狗正在张明深边上摇尾巴。
“这么早，你是要我的命？”
秦风头发还有点乱，整个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身上的衣服颜色很干净，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喝酒陪你喝了，睡觉都不让我睡，是人吗？”
“梅眉的事让我睡不着觉。”
“线索都有了，一步步来，至少这次还没断。”
“看着没断，但估计马上断了。”
“有点信心。”
“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梅眉在南城有人替她遮掩，我们让警察注意到这块来，但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也不想让警察注意到。”
“有内鬼？”
“一直都有，只是我们没注意。”
他们还只是普通的生意人，由于父辈的家底都在这，所以办事手到拈来，搞不懂替梅眉打掩护的人他们也认识，可惜他们在明，敌在暗。
秦风坐下，点了一根烟，“我有个朋友也在里头，我让他帮我盯着。”
“一个作恶的人穿戴整齐了，随便站在那哪里，脸上也不会贴上一个坏人的字样，越是想作恶，越是懂得如何深藏不露。”
张明深的话让秦风压力很大，他怕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找到现在，我不会轻易放弃，无论难度多大，兄弟，你要信得过我。”
“信得过。”
张明深又摸了摸狗头，“你这狗很听话，打算一直养？”
“嗯，姑奶奶让我养，不敢不从。”
杨娟去福利院给潘小雨送了些东西过去，去的时候正巧江月也在，要让她完全放心让潘小雨在福利院，彻底不管她是不可能的。
江月买了一些她喜欢的玩具，好看的衣服，潘小雨很高兴，穿给她看。
杨娟远远的看着，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她活这么大岁数没有遇到过像江月这样的人，经过生活的千锤百炼依旧乐观，在发现潘小雨的私心后，送走她，让杨娟对她人品产生了些许怀疑，认定了她也是个有私心的人。
可眼下，她又有点摸不准了。
江月警惕性强，察觉到有人看她，恰好看到了拎着袋子过来的杨娟。
她买来的零食就挂在自行车龙头上，两人和潘小雨呆了一会儿，一起从福利院离开。
“我以为你不管小雨了，没想到还会过来看她。”
江月没有回答杨娟的话，“杨老师，贡化那边你了解多少？”
“什么贡化？”
“前几天有一个轰动南城的新闻，被骗到贡化的一个男人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了，你说厉害不厉害？”
“这个新闻我也看过了。”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同胞被自己的人骗到那边去，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杨娟也曾有过被拐卖的经历，很了解那种求告无门又跑不出去的绝望。
“这么多人，你帮不过来的。”
“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要是所有人都能有这种觉悟……”
“所有人都有这种觉悟，世界上就没有人犯罪了。”
“这还不好吗？”
“好是好，可过于理想化了。”杨娟笑着看她，“一个人永远活在理想里，是件很可悲的事。”
“我们都希望身边的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如果人人都能去做好事，不会显得突兀，也就不存在什么理想化。”
“江月，你还是太年轻了。”
和杨娟分开，江月去了张明深住的地方，去看儿子，顺便看看他。
她到的时候张明深还没回来，张岩沿着沙发爬，保姆眼睛瞪得溜圆，生怕孩子出什么问题。
孩子低着头，将积木放在嘴里啃，全是口水，保姆从他手里将积木拿开，“我的小祖宗啊，你可千万不能吃，不能放在嘴里。”
张岩朝着她笑，孩子长了几颗牙了，笑起来可爱兮兮的。
“小岩……”
张岩抬头看着江月，挠了挠耳朵，笑容收了回去，换成了疑惑。
江月上前蹲下，抱着小小的孩子，“小岩，妈妈来了。”
张岩看她的嘴型，很轻的喊了一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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