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不介意你
徐毅送给章若雨包包的时候，她很开心，当时没有拆，回到住的地方跟室友几个闺蜜炫耀，当着闺蜜的面拆开，发现是最便宜的款，丢了很大的脸。
章若雨一气之下就跟他闹分手，他哄了好久没有哄回来。
后来断断续续生了几次病，有次很严重去了大医院，在血液里查出了艾滋病病毒……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完了。
章若雨和他分手后交往了富二代，过得风生水起，他去找她，她说只是玩玩，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结果。
熬了一年多，他再也撑不下去，回到了老家，走之前在火车站打通章若雨的电话，想告别。
她接到电话很不耐烦，“徐毅，你有完没完，我说了别联系我了，我男朋友知道怎么办？”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
章若雨不发火的时候温柔得像个公主，发火的时候像个泼妇，他很艰难的吐出那几个字，“我要回家了。”
“你回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能一辈子没办法见面。”
“你害我丢人丢到家了，你怎么不死啊，怎么还好意思打我电话。”
章若雨挂了电话，时间仿佛停止了，火车站的广播声，拥挤的人群，身后老阿姨说话的声音，孩子追打的声音渐渐地模糊了，离他越来越远。
他其实没说出口，他真的要死了。
离开后徐毅再也没有回去，罗花得知他得了艾滋当即哭了一场，连忙说这种丑事千万不能传出去。
在家一呆就是几年，都知道他病了，却不知道什么病。
徐毅喝了一口水，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辜，被卖到这地方？”
江月动了动唇，忽然笑了。
“大学的时候陆陆续续通过一些渠道给山区捐款，捐衣服，捐书。”她对上他的眼睛，“毕业后想做点对社会有贡献的事。”
徐毅准备抽烟，将烟盒拿起又放下，“嗯。”
“我上车之后没了意识，一觉醒来被强暴了。”她言简意赅。
“你们大城市的女人……”
“你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不好的人，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那样。”
江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徐毅，其实你可以试试，去找个你喜欢的人，喜欢你的人，你不用这么自暴自弃的，人这一辈很长，这个病也并不是完全没救……”
他没忍住笑出声，眼里却没有过多的情绪，似是在嘲笑她话里的可笑。
知道他得了这个病的巴不得敬而远之，谁会想和他进一步下去？
她将凳子挪过去了一些，“徐毅，我承诺你，只要你能让我离开，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图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手在膝盖上握拳，“如果不在这里遇见，你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他没说话，拿着烟盒出去了，搬着凳子坐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国庆晚饭后喝了点酒，心血来潮跟罗大东打电话聊天。
“大哥，情况稳定就好，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家里的事还没搞清楚呢，我看嫂子跟徐毅天天走得那么近，两人怕是有事儿。”
“国庆，你说什么呢，徐毅不是那种人，他人品咱们不是不知道。”
“呵呵大哥，谁是不是什么人心里都有数，徐毅什么人啊？他也长了个把，是个男人。”
罗国庆差点睡了江月，要不是徐毅从中作梗，他不至于灰溜溜的。
“晚上房门一关，他说是看着嫂子，关了灯谁知道在里头做什么。”
罗大东是男人，听到这些不会全然没感觉，老爹做了手术，后期还要在医院养病，根据恢复情况看出院的时间，十天半个月或者几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江月天天想着跑，徐毅看着她，两人年龄相仿，要是呆久了生出什么感情，悄悄的背着他干了点什么，谁能知道。
徐毅看起来不如罗国庆那么好色，但男人这事儿没准的，有时候为了下半身舒服什么坏事都干得出啦，为之变态都有可能。
“国庆，你也帮我看着，时不时过去瞄两眼，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罗国庆笑了笑，“大哥你放心吧，我们是亲兄弟，徐毅是表的，我跟你才是真正的一家！”
“我隔几天回来一趟，你帮我盯着。”
“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一家人……”
打完电话罗国庆抽着烟，赵金梅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哟，又挑拨离间了，我说你怎么就跟徐毅过不去，人家招你惹你了？”
“看他就心烦。”
徐毅帮罗大东看家，人尽皆知，时间一长少不了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江月没有放弃，每天生活照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被影响的样子，罗家在村里的几块地，她一有空就去干活。
路过胡七妹家，她免不了要往屋里看几眼，看看孩子有没有事，但胡七妹一见到她就跑，将门锁了，她靠都靠不过去。
“大东媳妇也来下地啊？”
“哟哟哟，稀客呀！”
开春种稻子，一个大棚里洒满了稻粒，江月把里面的秧水往大棚外面泼，徐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坐在那抽烟。
几个同村的女人跟江月套近乎，同她讲话，江月难得的跟他们说几句话。
“开春还这么冷啊，下了田脚都不是自己了！”
“我老家不这样。”
“老家哪儿啊？”
“南方。”
“我们西南地区，山多，我们这……”一个大妈正说着，忽然响起了什么，“每个地方也差不多，差别不大。”
江月没在继续跟她深入聊下去，回头的时候对上徐毅的眼神。
她很瘦，穿得都是些并不合身的大衣服，款式老得掉牙，薄荷绿的上衣，洗得时间太长了洗得褪了色，泛白。
她低头擦汗，徐毅忽然走过来。
“你妈怎么没出来干活啊，最近都没见着？”一个上了岁数的女人笑着问徐毅。
“身体不舒服，最近干不了活。”
“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累着了，你爸去世的早，什么都是你妈做，以前你跟你弟弟还小，你妈就把你俩绑在身上，就在那河沟边上洗衣裳！”
江月顺着那条河看去，若有所思。
徐毅拿过她手里的工具，“你去歇着，我做会儿。”
艾滋病病人不能干重活，江月怔了怔，“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来。”
“你歇着吧。”
“徐毅，你对你嫂子真好，大东看了都要吃醋了！”
徐毅没说话，抢过来继续做，江月在田边坐了一会儿，“我去河边洗手。”
“嗯。”
她匆匆的往河边去，一个大妈打了一下徐毅，“你嫂子鬼精鬼精的，看好了，去胡七妹家拿刀杀人都传遍了，看不出来还敢杀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城里人见得比咱们多，懂得比咱们多，心眼也多。”
龅牙的老阿姨正在干活，呵呵的笑了两声，“大学生你在哪困觉，跟你嫂子屋里困……”
一阵哄笑，徐毅看了她一眼，“张姨，这种话不能乱说。”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河边两块大石子，专门用来洗衣服的，她蹲下洗了个手，看到清澈的河面上自己憔悴样。
往一块大石板上座，沾着泥土的脚泡进了水里，冷得她发了抖。
这条河流从她所在的位置望不到头，她脑海中回忆起罗大东带她走的山路，回忆起房子后面的悬崖，静静的盯着一望无际的河流。
顺着这条河一直走，可以逃走吗，就怕水的源头在一个更加荒无人烟的地方。
她想得出神，垂眸看到水里一条黑色的虫子，虫子在水里游，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可以随意变换，仔细一看能看到颜色偏黄，朝着她的脚袭来。
“啊！”江月叫出声，连忙将脚从水里拿出来，站起来踩到青苔打滑，翻到了河流的另外一侧。
“噗通”，水花四溅。
“完了完了掉水里了。”
“徐毅，你嫂子掉水里了！”
他扔了工具一猛子往河边跑，江月还在挣扎着，露出两只手，他往下站了一点，试图将她拿起来。
“牛滚了的地方，牛滚了……”
他蹙着眉头，跳了下去。
江月不熟悉水性，救上来的时候吓得面色惨白，几个一起干活的女人跟着过来，她猛地抱着徐毅，啊呜一声打哭了起来。
“没事儿，没大事了，牛滚的地方不能踩的，小心一点。”
“这里深得很，我有回也差点踩下去了，吓得我……”
徐毅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别怕。”
“大东媳妇，你要注意啊。”
一个老太太叮嘱道，边上的龅牙女人拉了她一下，老太太露出一个眼神，跟着就溜了。
河水湿了她的衣裳，她一身湿漉漉的，单薄的身体没几两肉，唯独抱他抱得很紧，像是抓着了救命稻草。
徐毅清了清嗓子，“江月，你别这样……”
“嗯。”
他喉结一紧，“我先带你回去换衣服。”
“徐毅，我上次说的话都是真的，真心的，我不介意你得了这个病，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照顾你。”她凑在他耳边声音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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