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互飙演技
影十七嘴上应着“知道了”，心神却一凛。
果然，走了个杜若，来了个更难对付的赵嬷嬷。
这赵嬷嬷一看就是在宫中浸淫过的老油条，比杜若心眼多多了。
更有城府，也更沉得住气。
主仆二人飙演技，是一点不露痕迹。
赵嬷嬷心中亦有所感。
虽说之前的教授礼仪诸多事宜皆由杜若经手办了，她和路总管对十七此女的聪慧也是有所耳闻的。
这冒牌货说是乡野村妇，没什么见识，但当替身这些日子，诸多危机之下，行事随机应变得很，甚至有些时候比公主殿下更显得周密细致。
……勿怪杜若斗不过这冒牌货，接连被猜中心思，反自乱了阵脚，只得被灭口了事。
萧绝被这对儿主仆相见的亲切之态感染，见赵嬷嬷如此关怀影十七，颔首道：
“是极。王妃现在性子敏感，劳赵嬷嬷多看顾些。”
“老奴定然不负王爷嘱托。”赵嬷嬷不卑不亢，姿态从容。
萧绝颔首，主动提出让赵嬷嬷上马车，陪影十七叙旧。
正好，他要安顿章硕去办些庶务，可骑马行一段路。
影十七闻言，娇憨地嘟了嘟嘴，“王爷自去便是。”
她说完，就亲亲热热地拉住赵嬷嬷的手，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车。
压根不像舍不得萧绝。
萧绝哑然失笑。
赵嬷嬷一来，他怎得还有失宠的架势了！
“出发！”章厚一声令下，车声轰隆，冗长的车队再度行进起来。
萧绝主要安顿章硕去办两件事：一是继续沿城征集粮草，补足因遇刺导致的损耗。
二是率人先去边城安顿府邸入住事宜。
云舒在路上就有了身孕，是萧绝未曾料到的。
按照日子推算，当是在凌云山的那次……
萧绝薄唇微抿，又很快压下笑意，沉声道：“将王妃需要的东西，都提前置办，待产的产婆、乳母，也都提前相看好，对了……”
许多大大小小的细节，萧绝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听得章厚瞠目结舌。
天知道，他头一回发现自家主子如此啰嗦！
章厚硬着头皮听完，赶紧溜溜办差。
马车内，赵嬷嬷和影十七从进入这方稍显封闭的空间，就再没了之前的亲厚。
二人相对而坐，对峙时带着三分冷然。
“王妃娘娘反应如此之快，老奴十分欣慰。”赵嬷嬷还怕二人初相见，再露出什么破绽，引得王爷怀疑。
毕竟，他们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虽然赵嬷嬷以“云国使团抵达京城”后，他们就奉贵妃娘娘的旨意出发了”的借口含糊过去，也不知靖王殿下信没信。
影十七斜睨赵嬷嬷一眼：“嬷嬷也不差。希望您别跟杜若一般，最后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观其人，便观他们对待自己人是什么态度就行了。
杜若这个自小在公主身边伺候的，那般忠心耿耿，最后都没能落得个全尸。
她这个半道上杀出来的冒牌货，差事版得再好，也讹了不少金银……能有个什么好结果？
虽然，影十七也在杜若的结局上推波助澜了一把就是了。
赵嬷嬷闻言，淡淡道：“只要娘娘谨记身份，莫要肖想僭越，自然能得善终。”
她微微一笑：“毕竟，娘娘是个聪明人。”
嚯，这是明晃晃来敲打她的？
赵嬷嬷见影十七如此不以为然，沉声道：“还是娘娘以为，自己怀了靖王的龙嗣，便有跟我等掰手腕的资格？”
“不，当然不是如此。”影十七笑了笑：“我要的一直都很明确。”
银子。
足够多的银子。
“至于杜若究竟犯了什么忌讳，你们又为何要将她带回去，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影十七当然不会告诉赵嬷嬷，她早知杜若被灭口。
兴许从一开始，给萧绝下绝嗣丸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只是杜若当了出头鸟，傻傻地被自己的主子利用，还天真的以为是在暗中为云舒分忧罢了。
杜若死了，所有人都可以把罪名推到死人的身上：是杜若擅自做主给靖王下了绝嗣丸。
而云舒，还是那个无辜柔弱、双手清白的金枝玉叶。
“杜若那贱婢实在胆大，竟然敢背着我们行事，所幸王爷吉人天相，并未受那什么‘绝嗣丸’的影响……”
赵嬷嬷言语小心，仔细试探影十七，道：“既然娘娘已经怀有龙嗣，老奴和公主自然是要负责到底，给他个好去处。”
“如此，倒是多谢公主和嬷嬷恩典了。”影十七感激道：“未来不求能富贵荣华，便是得在公主和靖王殿下身边混口饭吃，不愁冻死饿死，也是我等的造化了。”
装是吧？行啊，影十七也装。
“自然，自然。”
赵嬷嬷满口答应，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这村妇并不知道事态全貌，还浑浑噩噩地做着儿子未来可能飞黄腾达的美梦。
主动权，还是握在他们手里的。
二人客套了一会儿，就没了话。
马车里安静得尴尬。
影十七也懒得装了，索性懒洋洋地倒在榻上，道：“赵嬷嬷自便吧，我身子沉，惫懒得很，先躺躺。”
“娘娘月份尚小，总躺着也……”
“也不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影十七打断了：“您且消停消停。王爷都不说我，哪里就轮得到嬷嬷操这份闲心。待王爷来了，我再恢复仪态不迟。”
说着，影十七也不管赵嬷嬷难看的嘴脸，双腿一盘一卧，舒舒服服躺平。
赵嬷嬷脸子拉得老长，警惕心却又褪去了三分。
是极。
越是如此惫懒享乐，贪图荣华，越是惹不出什么大祸来。
这十七娘子，也没赵嬷嬷原先想得那般难对付么。
影十七也松了口气，终于能躺会儿了。她脑海里反复嚼着赵嬷嬷的试探，揣测幕后云舒和路通的心思。
她几乎可以确定，起码，在生下孩子之前，她的价值都存在。
可以讹钱。
“对了，”影十七突然睁开眼，说道：“之前杜若说，若我有孕，还可再加五万两黄金。嗯，记得兑现一下。”
“有这事吗？”赵嬷嬷道：“不是说的三万两黄金？”
影十七“哦”了一声，脸上就差写着“原来你知道多少价钱”的无赖样：“那是我记错了。”
赵嬷嬷：“……十七娘子，你我既然后续要精诚合作，老奴还得看顾着您的身子和腹中麟儿，这种贪婪的小聪明，还是莫要再耍为好。”
影十七闭眼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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