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自我攻略
竹条“噗通”一下突然跪在地上。
影十七装作受惊的模样，稍微往后仰了仰身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竹条已然泪如雨下地控诉道：
“公主殿下，奴婢并非魅惑主上的狐媚之人。您、您若不想让奴婢伺候王爷，奴婢是绝不敢生出半分不臣之心的！若殿下实在是看不惯奴婢，便是让奴婢去做杂役也使得！”
“可，可如今……”
竹条抬起头来，又惧怕似得低下了头，“杜若姑姑多番敲打，王爷又与殿下感情甚笃，奴婢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就连身边的姐妹们也难掩鄙夷姿态。
“奴婢实在是受不得这份辱，宁肯去死也不愿可天见地遭那软刀子了！”
竹条看上去是得了脸面调成了贴身侍女，结果不仅得遭受非议，还要被上官斥责。
竹条已濒临崩溃，委屈得嚎啕大哭，一副生不如死的架势。
影十七被哭得一怔。
“这话从何说来？既是王爷抬举了你，必定是觉得你出众的。”
她瞥了一眼逐渐往柱子后面缩的杜若。
恐怕是杜若怕自己真的干出分宠之事，提前走位敲打竹条。
这本也没什么。
尴尬就尴尬在，从京都出发这几日，萧绝与自己十分情热，二人如胶似漆的模样，跟示威似得，又有杜若几番火上浇油，才让被提拔了的竹条成了笑话。
影十七不用问竹条，都能猜到那起子奴婢们私下里会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埋汰人。
“起来吧。”影十七将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竹条意外地抬起头来，迷蒙着泪眼望着公主殿下，似乎没明白，公主怎得不怪罪她、反倒给她帕子擦眼泪。
“擦擦吧，哭得略丑。”影十七无奈道：“万一突然让王爷瞧见也不妥。”
那才是真真断送了登云梯了。
竹条恭敬接过帕子，囫囵擦了一把眼泪，细如蚊声：“……多谢公主殿下。”
见人总算恢复了几分冷静，影十七这才装作推心置腹的模样，施恩道：“你随本宫远嫁，云国人便是本宫的娘家人。本宫不提拔自己人，难道要施恩于翠芳之流不成？”
她叹了口气，“至于王爷的心思，本宫是做不得主的，你也知晓。”
竹条含糊地应了。
见竹条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影十七也懒得替杜若收拾烂摊子，便扬声道：“杜若，你来解释吧。”
杜若知道，这惫懒货又要让她去磨破嘴皮子挽尊了。
“你且说吧。”影十七立刻将烫手山芋丢了出去。
杜若看着竹条，随即叹了口气，上前把人扶起来：“好妹妹，原是我太过严厉，让你误会了。”
她瞥了影十七一眼，虽然心中不情愿，也只得继续道：
“王爷要提拔你，你便是长脸的贴身侍女；要收你入房，那也得是有明令才行。我是怕你心怀期待，最后落得失望。咱们都是云国来的，若行止轻慢，不免要被楚国人怒斥我等没有气节风骨，战败和亲还如此美人心计……”
杜若口若悬河，好一通劝说，竹条这才想通了些，呐呐道：“原是奴婢误会了。”
“自然。不管未来如何，公主殿下是个能容人的，必然会给你安排好退路。但你自个儿万不能乱了阵脚。受了委屈便跑来哭闹，不知道的还当是公主苛责下人。”
杜若这番话说得有情有理，竹条这才惊觉自己犯了糊涂，忙不迭告罪。
将人安抚走了，杜若回转过头来，没好气地冲影十七道：“娘娘连个小宫女的面子都要给吗？”
若是以往，公主殿下断不可能给个小丫鬟颜面！
野心勃勃要爬床，还有理了！
“你自己得罪的人，凭啥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影十七没好气道：“她已经是王爷面前过了明路的，非要让人觉得我拈酸吃醋、小肚鸡肠不成？”
那就能仗着是冒牌的替她家公主贤惠了？！
杜若张张嘴，正欲反唇相讥，就看到十七娘子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心神一凝，发现前方回廊处，有人。
杜若瞬间吓得额头冷汗直冒。
坏了，有人听到了！
那人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她跟冒牌货多多少话？
若是让王爷知晓，替嫁和亲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十七一介草民死不足惜，她、路总管，公主殿下、贵妃娘娘以及……所有知情者，恐怕全都活不成了啊！
影十七知道萧绝刚到，继续扬声道：“你素来在宫里跋扈也就罢了，现在是在楚国！一切都要以靖王殿下的意思为先，怎么就拎不清？！至于我的心意……罢了。只要王爷开心，我便也开心。”
杜若也知，恐怕自己刚才一番话，是露了怯的，赶紧借坡下驴找补：
“贵妃娘娘出宫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一定要照料好公主。若不能替公主留下心上人，岂非奴婢无用？王爷和公主感情好，奴婢自然是想让公主尽快绵延子嗣，与王爷更亲近才是……”
杜若将自己行事的僭越，都挂钩在了云舒对靖王的一腔痴心上，最后还不忘补了一句：“公主自从有了心上人，性子当真是柔和多了。否则不得好生训诫竹条一番！”
影十七扯了扯嘴角，没接茬儿。
如此模样，落在萧绝眼里心里，已然理解成了妻子心事重重、皆因不知他心意的模样。
情报上曾云，云舒公主性情娇柔，遇事颇无逐渐，柔弱不擅骑射，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而萧绝见到的云舒，娇柔有、精通书画亦有，但她擅骑射而隐瞒，行事果敢，低调坚韧……分明是个极有主意的。
甚至某些时候，她体察民苦，如寻常人家儿女，无宫中贵勋之骄奢。
很是令人喜欢。
萧绝前番数次都在思量，为何云舒公主跟情报上的性情颇有些不同。
现在总结来，一是宫廷情报，隐蔽不详之处甚多；二是云舒自来到楚国后，颇有成长，性情也随着有心悦之人产生些许变化……
萧绝缓步上前，在看到杜若之后略一挥手。
杜若恭敬行礼告退，走开之后，后脊背的冷汗被凉风一吹，冻得她一激灵。
幸好，幸好十七娘子及时发现。
生死一关，当是过了。
独坐在凉亭中的影十七垂眸敛目，悄然等待着身后之人气息欺近。
当被萧绝抱住的时候，她恰到好处地露出转惊为喜的表情，随即娇娇问道：“王爷不是在忙，怎得知道臣妾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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