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往边城
“既然王爷说竹条不错，想是个懂事的，便提上来吧。”影十七答应得很干脆。
萧绝神色莫测：“如此甚好。”
影十七：“？”
这是个什么表情？
他是希望自己答应，还是不想让自己答应？
影十七压下心中疑惑，待竹条进来，便道：“你以后留在本王妃身边伺候，给杜若姑姑打打下手。”
别看杜若才被用了刑，但扭脸就得了中馈大权、手握账簿……古往今来，但凡握着钱、权的，无人不让人客气三分。
竹条自然不能免俗，加上杜若在宫中余威犹在，谦卑地跪在地上叩首：“多谢王妃赏识，多谢王爷垂爱。奴婢定好生跟着杜若姑姑伺候。”
影十七心里是有些别扭，但那点子变扭又很难形容成吃醋。
她从未吃过醋，也不吃醋是个什么模样。
只当是身边多了个人，切马甲不方便，就压下了心底丝丝缕缕的异样。
影十七喊杜若把人领走，杜若从进来到离开，眼神都透着一股难掩的“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王爷在，她恐怕都想用眼光杀人。
刚弄走一个翠芳，自己人就出叛徒，她快气死了！
萧绝却状若不知，甚至嫌杜若动作太慢，瞥了她一眼。
影十七古怪地看着杜若，出声催促：“伤没好透就别急着当差，怎得如此磨蹭。”
杜若按捺着满腹心事，领着竹条退了出去。
总之这十七娘子是个指望不上的。
既然人交给她了，她替公主殿下分忧敲打敲打，总不为过吧？
其实影十七更好奇的，是淑妃娘娘那边的动向。
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宫女阴了一把，不好受吧？
可萧绝没有要说的意思，人也不走，径直坐下等着她倒茶，姿态显得有些不高兴。
跟在下人面前那威严沉敛的模样，又有些不同。
影十七心中暗暗腹诽萧绝的心思难测，阴晴不定，也只得压下好奇陪着。
明明都按照说他说的把人留下了，怎么又不高兴了。
不高兴的人，该是自己才对吧？
这身兼王妃和影卫的苦差事，派给萧绝干多好呢？
他指定行！
“王爷，喝茶。”影十七恭敬地奉茶。
萧绝随手接过，脸上带着三分探究，问道：“翠芳死了，你似乎并不意外。”
影十七微讶。
这个话题切入的点太奇怪了吧？
人不是她“弄死”的，这波试探是为哪般？
影十七的沉默，在萧绝眼中便是默认。
“母妃派人来传话，说翠芳姑姑年岁大了，放出宫去，回原籍家乡了。”影十七道。
萧绝：“其实是死了。”
影十七一怔，身子却下意识地轻颤了下，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是母妃逼了她。”
萧绝突然握住了影十七的手，慢慢地摩擦着她手背上的皮肤，低声道：“翠芳等母妃要正式将人许给本王的时候，自尽了。母妃无法，只得用‘年岁大了放出宫去’这个理由搪塞过去，掩人耳目。”
“既是掩人耳目，王爷这般告诉臣妾，不好吧？”影十七迟疑道：“臣妾答应了让翠芳入后院，岂非也成了帮凶？”
话兜了一个大圈子，终于进入正题。
萧绝的大掌蓦然收紧，影十七手心微痛，不满地皱了皱眉：“王爷，你弄疼臣妾了。”
她是娇滴滴的公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般用力地握她作甚？
“听闻翠芳入宫之前，曾与王妃见了一面？”萧绝靠近她，“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影十七明白，萧绝是在疑心翠芳的死，她参与了多少。
她真的有点不明白萧绝。
他究竟是在意自己，还是不在意。
就这般来回拉扯两三遭，图个啥？
“臣妾问她，是否真心愿意伴王爷左右。若她确是个心诚的，这一次臣妾便在母妃那讨个恩赏。”
萧绝：“就这些？”
影十七点头：“就这些。臣妾也不知为何翠芳到了母妃那里就改了主意，最后、最后……”
她伪装的是宫廷里出身的女子，当然对那点子阴私手段了如指掌。
要是在萧绝面前装不知道，就装过头了。
萧绝没再细问，只言“好生准备去边城小住”，便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影十七离开了。
影十七：“……”
她不通晓男子的心思，但对事态转变却清楚得很。
萧绝必然是不再疑心了的。
因为留下竹条，影十七还看了杜若几日的脸子，最后索性将所有账本及出京事宜都交给杜若，忙得那厮脚不沾地，也顾不得甩脸子了，每日都来启禀这个事那个事。
影十七就负责拍板，倒是痛快。
等三日后出发前往边城，影十七望着浩浩荡荡数辆华贵的马车，除了囊括了两位主子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的精细物件。
也少不了云国公主为犒劳边关将士们，赏赐的珠宝和云国特产。
队伍的最后，是一批顺道押运的军用粮草。
影十七望着颇具规模的队伍，忍不住赞许道：“杜若姑姑差事办得不错，赏。”
人不逼一逼自己，都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潜能。
这不是干的挺好嘛！
当影十七扶着杜若的手上了马车后，依靠着锦绣龙纹包裹得蓬软的小辇，舒服得喟叹了一声，对杜若的满意又多了一层。
这才是寻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享受的荣华，可不是钱能买来的。
更不是她身为幽影阁的刺客能享受得上的。
嗯，还是当王妃好。
靖王妃的车辇最是舒适，后方的车辇就寻常许多，主要是给侍女和小厮护卫轮换休憩所用。
“靖王殿下乃皇亲贵胄，又军功赫赫，出行的派头自然是不能差的。”
杜若还没说完，就看到后方正在排队上车的侍女里，竟然有竹条。
她脸子瞬间就拉下来了。
“娘娘……”
影十七知道杜若的意思，颔首冲准备值守的侍女道：“本宫喜静，不必都留下伺候，歇着去吧，有事本宫会唤尔等。”
留守的两个侍女神色颇为惊喜。
从京都往边城，脚程快也得走半月有余、慢得话更是不知何时能到。
可以抓紧时间休息，那可是大恩典。
“谢王妃恩典。”
等侍女散去，影十七和杜若终于可以放心说话。
“娘娘怎得让竹条也跟着来了？”杜若无奈道：“这真真是一步臭棋。”
影十七掀开车帘，好奇地窥探着前方仪仗，高举的“靖”字大旗迎风飞扬，乌泱泱的队伍行走齐整。
那股子气派，确有战神之姿。
影十七无所谓道：“王爷都点名让她伺候了，出行不带上，显得我拈酸吃醋似得。”
杜若无奈道：“王爷没有明确恩典，让她在府中呆着便是了。论谁也挑不出个错来。”
跟随王爷往边城军营施恩，那可是王妃娘娘独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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